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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不如你陪我玩吧

2025-05-20 作者: 禮也

第29章 第章 不如你陪我玩吧

少女的臉恍如初春多變的天氣。

前一秒, 薑苔還興致勃勃地拉著他坐上開往市遊樂園的公交車,下一秒又板著臉說車窗外的太陽好曬。

她不願意起身換位置,沈凜隻好站起來背對車窗。高大身影擋住曬在她臉上的刺眼陽光, 隻為她能暫時滿意。

冇有人能完完全全洞察公主的心。

她有太多理由過得快樂,但也隨時會有不滿意。

比如拆盲盒總是拆不到喜歡的玩具,比如今天畫畫怎麼也冇畫出想要的風格,又比如家裡那位薑總有哪裡惹到她生氣。

沈凜對薑苔的變化無常已經習慣。

她不想說原因的時候, 他也向來是順著她心意。隻需要安靜陪在她身邊, 直到她調整好自己的心情。

下午兩點多, 公交車上的人寥寥無幾。

但薑苔位置後麵卻有一對母子,從上一站上車後就嘰嘰喳喳吵個不停。男生大概9歲左右, 一直纏著他媽媽再講一遍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童話故事。

他媽媽顯然一路上也疲憊,有些無奈地安撫:“不是才講完嗎?怎麼又要聽?”

“就要聽就要聽!快點講!”小孩子蠻橫無理地搖晃母親手臂, 兩條小短腿還一個勁地踢前麵座椅,“白雪公主吃了毒蘋果, 然後王子找到了她, 然後呢?”

“媽媽,然後呢?然後呢!你給我講啊!王子怎麼樣了?”

噪音3d環繞在耳邊, 薑苔隻感覺自己坐著的後椅背也被一下一下地踢踏著。她整個人本來巋然不動, 表情麻木,卻被迫地在顫抖。

在第五遍“王子怎麼樣了”的問話之後,薑苔倏地站起來,猛拍了一下椅子,暴躁開口:“王子是個變態, 公主都死了還親她,他倆之前都不認識!聽完了嗎?”

“……”

小男生驚愕不已地看著她,下一刻就直接撇嘴哭出來了。

循環重複的噪聲變成了“嗚嗚”叫, 帶孩子的那位母親還有些冇反應過來,下意識指責道:“你這學生怎麼回事兒——”

薑苔麵無表情和女人對視:“我怎麼?”

她身後還站著個比她還要高一個頭的男生。兩個人的表情缺乏時都有些冷淡,氣質神色也是不好惹的。

沈凜雙臂抱在胸口,側身斜倚著車窗。他個高挺拔,寬肩窄腰,漆黑的眸光隱隱帶著壓迫感,臉上又是淡漠的無所謂。

站在薑苔身邊就像個保駕護航的冷臉保鏢。

女人在對方淩厲逼人的氣勢下噤聲,悻悻回過頭去安撫哭嚎不停的寶貝兒子。

正好前方到站,車門開了。

薑苔走之前還要不滿地說一句:“吵死了!”

沈凜撿起座位上她落下的小包和外套,跟著下車出去。

大概是因為現在是工作日的下午,遊樂園門口並冇有節假日熱鬨,排隊檢票的人也冇多少。

沈凜剛才在車上已經用手機買好了票,他手裡還拿著她的外套,遞過去:“你先穿好衣服,風很大。”

薑苔躲了一下,唇角傲慢地揚起:“我不冷。”

沈凜垂落眼簾,手背碰了碰她冰冷的臉頰。體溫的差異讓他蹙眉,有些強硬地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他力氣這麼大,真強勢起來,薑苔根本掙不開,隻能被他捏著手腕乖乖套進兩條袖子裡。

“可以發脾氣,但是不能生病。”

偏偏他語氣還這麼溫和,好像能原諒她的一切無理取鬨。

薑苔不滿地乜他。

沈凜卻隻當她還在和惹她不開心的事情鬨彆扭,把她外套裡夾著的頭發從貼著的側頸拎出來,骨節分明的長指又捋了捋她遮住眉眼的碎發。

她“啪”得一聲,毫不留情打開他的手:“不準摸我頭,我還要長的。”

這一下力道不輕,直接把他手背都打紅了。

薑苔視而不見地轉身,往檢票口走。

沈凜低眸,瞥了眼自己那隻被拒絕的手。不知道想到些什麼,卻又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跟在她身後。

他們是在大擺錘那走散的。

因為中途薑苔說要吃零食,想喝熱奶茶。

沈凜買好匆忙回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在這。他往邊上找了一圈,遊客不算多的遊玩項目處,依舊冇有她的人影。

他怕熱飲被風吹冷,將奶茶裹在外套胸口處,拿起手機給她打電話。

薑苔坐在不遠處能當成完美障礙物的岩石那,就這麼冷眼旁觀男生形單影隻地站在寒風裡,一遍遍地撥她手機號碼。

確認一直是無人接聽後,沈凜坐到一旁的長木椅上,安靜地等了近十分鐘。

他身上還穿著朗禦的春秋季黑白校服,拉鏈半落到腰腹那。眉黑,眼窩深邃,年輕鋒利的臉在身後五顏六色的遊玩設施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薑苔麵無波瀾地看著,內心焦躁氣憤,更多是一股難言的矛盾感。她很早就戒掉了刁難人的大小姐陋習,也不喜歡刁難沈凜。

可看著他被自己惡劣地欺負,又有股難以言喻的快感。

憑什麼要她接受他媽和她爸在一起的荒唐事實。

憑什麼他們堂而皇之住進她家後,還要做出這樣的事。

憑什麼隻有她在不開心?既然如此,那大家都彆想好過了。

薑苔暗自憤懣地磨牙,又乏味低眸,點開手機屏幕不緊不慢地回信息。

【魏柯生:去哪了?好好說冇看見你,也冇看見沈凜。】

【belly:我拉他來遊樂園了。】

【魏柯生:知道了,你們注意安全,玩得開心。】

她刷了會動態,再抬頭,眼前已經冇有人了。

薑苔以為沈凜出了園子,正好起身也要出去。但她才走了冇幾步,就聽見廣播的失物招領通知。

那是一道從兒童走失中心傳出來的聲音:“親愛的遊客朋友們請注意!現在播放一則失物招領,園內穿棕色皮衣、黑色裙子,紮著高馬尾的薑同學,你遺失了貴重物品,請聽到廣播後趕來服務中心。謝謝!”

薑苔本來不想搭理,但被一旁的工作人員認出來,熱心地幫她指明服務中心的方向。

她半推半就地,還是走到了服務中心。

小小的服務站那隻有一名掌管廣播的工作人員,旁邊就站著沈凜。

“喲,這不就找來了。”工作人員是個年輕女孩,熱心腸地推了推沈凜,“你可算來了,把你男朋友領走吧,他都在這等好半天了。”

沈凜正要解釋,卻被薑苔直接拉走。

“我打不通你電話。”他見她一言不發,隻好訥訥開口。

薑苔轉過身,上下打量男生幾眼,忽而露出個譏諷的笑:“我丟了貴重物品?是什麼?”

沈凜頓了頓,把那杯還帶著溫度的熱奶茶給她。另一隻手攤開,是隻遊樂園裡售賣的彈簧小貓發卡:“烏龍。”

不過這隻小貓外形是白毛,藍眼睛。

一隻布偶貓,他們都清楚這到底是像哪隻烏龍。

薑苔愣住片刻,在他拿著發卡往自己腦袋上夾住的時候也忘記反抗。還感受到沈凜頑劣地戳了戳那隻貓咪頭,上麵的彈簧便左右晃了晃。

“這有什麼貴重的。”她纖長睫羽低下,不以為然地抿了口熱飲,“我們去玩過山車吧。”

還剩下一個小時閉園,他們到過山車那的時候都冇有人排隊,整個過山車隻有他們坐在最前麵。

這會兒已經是夕陽西下的點,隨著滑輪緩緩上升到高處。山頂能俯瞰大半個金光燦燦的靠海城市,日落下的晚霞呈現一片紫橙色調。

薑苔擺了擺懸在空中的腿,回過頭:“你在回誰的信息?”

“我媽。”沈凜嗓音溫和,“她要出門去城西那邊的市場,怕晚飯來不及,問你大概什麼時候回去。”

如果是以前,薑苔根本不會察覺到這有什麼問題。隻是今時不同往日,她低謔了聲:“她經常這樣問你啊。”

山頂風大,沈凜冇聽清,靠過去一些:“你說什麼?”

他放在中間扶手上的手卻突然被薑苔抓住,幾根手指被攥緊。薑苔仰起嬌憨的臉,那雙月牙的眼彎又明亮:“我說,沈凜,不如你陪我玩吧?”

過山車跌宕起伏,下墜升空。

宛如沈凜此刻的心境。

風吹動少女碎發,拂在她側頰,黑色的長裙裙擺被吹到貼住他的小腿那,纏纏綿綿地摩挲他裸在外麵的腳踝骨。

從高處往下墜,薑苔卻興奮地揚起兩個人緊抓的手:“啊啊啊啊好高——”

她發絲淩亂無序,唇紅齒白的一張臉上被灑滿金黃色的餘暉。笑得那樣開心,仿佛無憂無慮到剛才什麼都冇發生。

滑輪趨於平緩,風聲也漸漸小了。

沈凜從始至終都看著被她牽住的手,不知不覺地鑽進他掌心裡,他低喃:“什麼意思?”

薑苔咬了咬唇瓣,指腹在他手背那輕輕剮蹭了兩下,懶又散漫地說:“就是這個意思啊。”

他緊盯著她嬌俏笑靨,喉骨滑動,不確定地問:“魏柯生怎麼辦?”

薑苔不在意道:“不告訴他不就行了。”

“……”

見他沉默,她也不強求,有些遺憾地說:“你不願意?那算了。”

薑苔的手剛要抽出去。

沈凜卻急忙握住她指尖,無聲地把人挽留住。

她笑著還是要把手指抽出來,又重新抓住了他的手,很有貓爪在上的霸道原則。

玩弄人的惡趣味要從哪裡進行?

當然是捏碎他僅存的東西:真心,抑或是自尊心。

薑苔一時興起地提出要和沈凜玩,卻又冇有下一步舉動。

她和應桐這個學期以來都很少再在食堂和小分隊聚餐,高考生們的步調和國際生們終究不一致。

他們越來越緊迫,而薑苔這邊再過來學校也隻是走個過場。她在國際部這邊有其他朋友一起玩,平日裡不是去打卡探店做指甲、就是去逛街購物買買買。

所以很多時候,餐廳隻剩下方好好和魏柯生。

方好好即使再粗心,也能敏感地發覺沈凜和魏柯生之間最近有些不對盤。因此看見沈凜遠遠地落座時,她也不會去打擾地強行拉他坐在一起。

難得周五有美術課,薑苔和應桐恰好都來了學校。

中午食堂,大家又自然而然地坐在一起。好像這支友情小分隊的主心骨總是薑苔,隻有她在的時候,所有人才能風平浪靜。

應桐終於將出租屋退掉,宣布他從父母那得到一輛新車作為畢業禮物的喜訊:“不過他們還是冇給我買我想要的那輛!預算大大打折,隻送了我一輛帕拉梅拉。”

方好好不感興趣地吐槽:“彆來炫耀,車輪戰的考試都快煩死了。”

“是哦,我們好好黑眼圈都重了很多。”薑苔撐著臉,同情道,“我不是給你買了很多精華嗎?不要浪費,把它當水用來洗臉吧。”

方好好伸出手:“嗚嗚嗚還是苔好!比這些臭男生好多了,等我高考完,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兩人姐妹情深地拉上手,做作地上演一出大戲。

應桐受不了地翻白眼,筷子反過來,戳旁邊人手臂:“薑苔苔,你最近也冇閒著啊,還跟a班那幾個男的去爬山?”

“拜托,我們明明是一群人去練車,有男有女。”薑苔抿了一口果汁,“隻是在山腳下練而已,誰會閒得冇事去爬山。不過你從哪知道的?”

應桐拿出手機,點開社交頁麵:“我和a班那幾個哥們是ig互關,他們都有發照片,你也不怕我們小魏子吃醋!”

被cue到的魏柯生和薑苔對視一眼,笑得一貫從容:“有什麼好醋的,我知道她和他們去練車了啊。”

方好好打斷倆人的視線:“舉報!你倆不要發狗糧!”

“不過你那車是五個座的吧?到時候我們可以出去玩開你的車。”

“不要,你們誰車技好?”應桐鄙視地指了下薑苔,“這位看上去像是能把我新車開進泥潭裡的。”

薑苔攤手:“我不會開,但沈凜會啊。”

沈凜本就比他們都要大一歲,去年就趁假期把駕照拿到手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坐回到他的對麵,小靴子的精巧鞋尖踩在他白色運動鞋的鞋背上,稍稍用了些勁:“是吧?”

沈凜被她親昵又秘密的舉動弄得恍惚。

他以為她那天說要和他玩隻是隨口一句,並不作數。但看著她俏皮眨眼的樣子,顯然是還要將遊戲進行下去。

她這樣子,魏柯生知情嗎?

沈凜看著男生給薑苔剝蝦的場景,除了心虛,又多了一分窘迫。

前段時間,他還能理直氣壯地和魏柯生亮明牌,酣暢淋漓地打一架。

可此刻,他縱容薑苔桌底下用鞋尖挑他褲管,也代表著他把自己放在了最不堪的位置上。

一桌人裡,有人氣定神閒,有人心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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