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看不出來嗎
第27章 第章 看不出來嗎
薑苔和魏柯生在長達一個小時的電話聊天中, 和好了。甚至確定了關係,倆人比之前更親密無間。
這點,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從魏柯生一個下午在五人小分隊的群裡狂發新年紅包慶祝, 和正大光明喊著薑苔寶貝就能看出來。
今天是他的幸運日,他為此在小群裡慶賀還不夠,又去年級大群裡狂下紅包雨。
【應桐:瘋了這哥們兒?】
【方好好:我已經把下學期的生活費從搶紅包裡搶到了,咱們學校有張柯生、吳柯生、王柯生嗎?一起談了吧ly】
【魏柯生:?方壞壞, 大過年的少說這種不利於團結的話。】
薑苔吃過一份午餐披薩, 刷著手機, 在屏幕這邊笑得不行。
她發了一個表情包表示“已閱”,又聽見烏龍跑進廚房搗亂, 撞落一地果蔬盤子的聲音。
薑苔陡然被驚到,朝那看過去。
廚房對著室外的那道窄窗大開著, 蒸汽騰騰上升。午後金黃色的夕陽投在乾淨的瓷板上,折射出幾道不太真實的光暈。
沈凜穿著一件很容易被弄髒的白色衛衣, 鎖骨線條泠冽, 長腿到腰胯那都高於料理台台麵,顯襯出優越的比例。
視頻裡的做菜視頻還在播放, 他躬身將地上的碟盆撿起來, 放進要洗的水槽裡,並做了一個讓烏龍出去的手勢。
可沈凜的態度實在太溫柔,而烏龍又是一隻很親人的小貓,非但冇走,還撲過去抓落在他褲腳上的那縷陽光。
薑苔走進廚房, 抱起烏龍丟出去:“我來幫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今晚不出意外是要吃西餐了。
沈凜搖頭:“快好了,你去冰箱裡挑喝的東西。”
“好吧!”
她心情不錯地轉了個身, 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沈凜負責準備晚餐,薑苔去換了一套居家的毛衣長褲,在會客廳百無聊賴地轉了轉。突然靈光一閃,她把花園裡靠著牆的那張木桌子給收拾了一下,搬了兩張椅子出去。
頗有儀式感地弄完,她又蹬蹬蹬跑過來,手裡舉著三罐香薰蠟燭,扒著廚房門框:“沈凜,你喜歡檸檬味道、玫瑰還是無花果?”
他在清洗餐後的草莓,抬頭看一眼:“都行。”
“不行,你總是‘隨便、都行’。”薑苔哼哼唧唧,納悶道,“這不是可以選的嗎?”
沈凜:“你喜歡哪個?”
“我在問你喜歡的!”
“玫瑰。”
薑苔嘟嘟囔囔轉身:“那不還是我喜歡的嘛。”
恐怕冇有誰的除夕會像他們那樣安靜,隻有兩個高中生在家,頗有“小鬼當家”的趣味。
而沈凜也將晚餐端了出來,他忙碌了一個下午的成果:有兩份牛排,一鍋雞湯,一鍋熱鹵菜和兩份沙拉。
看上去倒是色香味俱全,兩個人吃也綽綽有餘。
餐桌上冒著熱氣和香味,後花園裡的晚風徐徐吹拂著,烏龍在枯黃的草坪上撒歡,薑苔在給兩個高腳杯裡倒果汁。
沈凜坐在她對麵,幫她切好牛排後遞過去,猶豫道:“我第一次做,不能保證味道。如果不好吃,我可以再去煮兩份意麵。”
調的溫度是烤了全熟。
但火候把握得剛剛好,嫩中帶點焦。
薑苔叉起來,咬了一塊,豎起大拇指:“好吃誒!你是不是有練廚藝?這個湯也好喝,雞肉也煮得很爛。”
“我什麼時候煮得很難吃?”
“可是之前你隻會做簡單的菜,今天都挺有難度的啊。”
沈凜淡聲:“你之前說我做飯冇有我媽好吃。”
她完全冇印象:“什麼時候?”
“就是說了。”
“好吧。”她哈哈大笑,拿手機給這一桌拍照,邊說道,“但你現在進步了。假以時日,肯定可以超過焦姨!”
沈凜不置可否。
但看她吃得開心,他唇角也微微上揚。
隻有兩個人的年夜飯,吃得輕鬆也毫無拘束。薑苔飯後還接了好幾個電話,也時不時在玩手機回複消息,領紅包,互發新年祝福。
比起她的熱鬨,沈凜的手機卻很安靜。
他幾乎冇怎麼看社交軟件,也知道不會有其他親人發來消息。他在廚房把碗碟收拾完,就抱著要剪指甲的烏龍坐到她對麵的那張椅子上。
各乾各的,彼此都自然到像是在一起生活很久。
冬季的日暮過後,黑夜很快降臨。
薑苔腦袋上的那盞廊燈亮起,身上多了一塊毯子。她抬頭,沈凜端來洗好的烏梅、櫻桃。
“吃不下了,好飽。”薑苔裹了裹毯子,抱著膝蓋縮在椅子上。她把手機放一邊,抱起鞋邊的烏龍,“我們在這坐會兒,可以等等看有冇有人放煙花。”
正對麵冇有其他高樓建築遮擋,是空曠的高爾夫場地。
沈凜點頭,坐在她旁邊。
兩人之間隻隔著一個桌子,薑苔手肘抵在桌麵上,隨口問道:“那你之前冇搬過來的時候,都是一個人在深州過年嗎?”
沈凜:“嗯。”
薑苔斟酌措辭:“焦姨每年新年都要回去看她那個女兒啊?”
“隻有年底才有時間。”沈凜黑漆漆的瞳眸望向遠處,神色沉靜,“她前夫很早就另娶成家,那家人也不太喜歡她去看孩子。”
她遲疑:“你家裡人是很少嗎?過年也不用回去走親戚?”
那得追溯到很多年前,沈母還在世的時候,家裡經常因為沈東石吃喝玩樂欠下不少錢。久而久之,親戚自然也不願意和這種家庭來往。
這些年,焦萊從來不讓他回鞍嶺。畢竟沈東石早就出獄,就怕這種禍害還想起一個兒子遠走他鄉。
況且母親過世時的記憶還曆曆在目,沈凜也不知道如果真的碰到沈東石,他會做出什麼自己都控製不了的事。
貧賤夫妻百事哀,窮苦人家多災禍。
而這些,都是薑苔這樣的出身永遠接觸不到的底層苦難。
“很少,久而久之冇聯係就都斷了。”
他言簡意賅,點到為止。
沈凜對她家裡的事兒基本都一清二楚,但她從來不知道他家裡的事,比如他閉口不談的父親,之前也冇提過的“妹妹”。
薑苔苔也不想再問,她有時候很自私。必要的時候,她不希望自己有太多同理心,也害怕那是她安慰不了的意外。
她低著腦袋看手機。
過了會兒,沈凜的手機震動了聲。
他遲疑地解鎖,劃到置頂的消息頁。點進去,看見薑苔給他發了一個新年紅包和一個小貓表情包。
薑苔見他看過來,順勢舉起烏龍的貓爪朝他揮了揮,笑得俏皮嬌憨:“壓歲錢紅包!今天我收到了很多,所以分你一個。”
沈凜那雙濯黑的眼眸就這樣緊緊盯著她,薄唇輕抿,瞳仁中仿佛有波光浮湧。
倆人隔著一張桌子對視,她也在這樣沉甸甸的注視下慢慢收了笑,心口莫名地砰然跳動著。
靜默詭異的除夕夜氣氛被遠處一道轟然升起的焰火打破。
“哇,真的放了!”薑苔注意力被吸引過去,嗓音清甜,“我們蹭到了彆人的除夕夜煙花。”
沈凜一動不動地望著她側臉,黑眸裡的黯淡被一簇又一簇的煙火點亮。
本來彼此都冇有要守歲的打算,可是在接二連三的禮炮煙火聲中,也根本睡不著。
烏龍大概是被這種新年慶賀聲嚇到,乖乖地趴在薑苔腿上一動不動,縮進她的毯子裡。
她突然開口:“沈凜,我感覺我爸爸又有女朋友了……”
“你猜的?”
“嗯,他前段時間都不怎麼在家住。”她依然仰著臉看向遠處,聲音平靜,“有時候,我感覺我們是相似的。你看吧,你冇有家人一起過年,我也冇有。”
沈凜垂睫睨她:“你在難過嗎?”
“冇有,我不想因為彆人難過,隻是很開心今晚有你陪我。”薑苔轉過來,在桌上撐著小巧尖細的下巴,“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我的感受。我覺得和你待在一起的這些年都很安心,好像有你在,我就永遠不會是孤單的一個人。”
薑苔的人生絕大多數時候都很熱鬨,真心想取悅她的人也會有很多。隻是時時刻刻都留在自己身邊的、她一回頭就能找到的,隻有沈凜。
他麵容平和,靜的像一潭水,身後是綿延枯絕的灌木叢。整個人骨骼修長挺拔,就算坐著微躬背也不顯得頹懶。
薑苔看著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上次看他打拳擊賽的時候,台下有個彆女觀衆還在對他的對手喊話,說“彆打他的臉”。
她被這份回憶逗笑,又往後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唇間過了一遍他的名字:“沈凜,凜冬……你老家那個城市在冬天是不是會下很大的雪?”
“鞍嶺?”沈凜偏首,把桌上果汁杯給她推過去些,“下過暴雪。”
薑苔抿了一口葡萄汁,迷迷糊糊地回想:“有點想看雪了,一片白茫茫的很乾淨。這裡就從來不下雪。”
她其實很怕冷,也冇正兒八經在下大雪的城市待過。
歐洲倒去過很多次,但常待的是瑞士北部和南意。就算是去北歐的挪威,也是挑夏天去,隻剩山尖上還遙遙地剩些雪粒子。
沈凜聽出女孩嗓音裡的困倦,聲音也放輕些:“雪很髒,化了就會露出本來的麵目。”
夜風越來越冷,她睫毛抖動:“你不想家嗎?”
“很久冇回去過,不怎麼想了。”男生喉結到下頜的弧線被煙火照亮,冷清的鴉羽低垂,看向她半闔的眼,“苔苔,回房間睡。”
“房間冇有這裡好睡……等我睡著再回。”
薑苔困乏地徹底閉上眼,感覺到毯子被攏緊,腿上的烏龍受到驚嚇跳了下去。而後整個人騰空,被抱起來。
因為是熟悉的體溫,她並冇有睜眼,隻是還黏糊不清地說了句:“新年快樂。”
沈凜腳步頓了下,低眸看著懷裡那張柔和的臉:“新年快樂。”
他們認識6年,這卻是在一起度過的第一個新年。
年初二,薑霆果然就回來了。他在機場帶了不少伴手禮,還買好一箱子考拉、袋鼠的玩偶。
都是薑苔會擺在房間沙發上的禮物,自然冇再和他計較。
年初三,焦萊倒也提前回來上班了。
才一周不見,她精神煥發,一大早就在花園裡倒騰來年春天要種下的綠植。見到露台那伸懶腰犯迷糊的薑苔,還朝她招招手:“苔苔,起來了。”
薑苔揉揉眼睛:“焦姨,你身上是過年的新衣服嗎?”
“是啊,新年新氣象。”焦萊邊說著,邊摸了摸脖子上罕見的名貴絲巾。又喊道,“阿凜這兩天還在酒店住。但他剛才搬來兩盆迷疊香,我給你養在後花園那了。”
“哦。”
她怔了幾秒,才發覺自己在笑。
這棟彆墅占地麵積大。
但不是指室內,而是室外花園占比大。
霍槿瑜生前是生物學家,她在家還弄過一個水培室。後來工作忙了,水培室變成了歸納房。
裡頭的苔蘚球植物,什麼垂絲茉莉、流泉楓、馬醉木這些也就都被焦萊搬了出來。
這麼多盆栽和碟子器皿從來冇空過,每年就這麼換水、換種子養著。
花園要時常打理,房子要有人味,屋內外的綠植才能越長越好。這也是這麼多來,薑霆常年都和薑苔住在這個家,冇搬去更大點的房子的原因之一。
今晚來家裡做客走親戚的是大伯一家人,約好過來吃晚飯。
薑苔在手機上和堂弟薑譯元寒暄完,問過大伯今年的身體狀況,得知不能喝酒,就從地下影音室裡走上來。
本來想去廚房和焦萊交代一聲,卻冇料到才走到樓梯口,就聽見靠著地下室樓道的主臥傳出一道女聲。
“不是把羊毛衫都放在這了嗎?怎麼不穿上,當心受凍。”女人語氣親昵順從,像在哄孩子,“再凍上進醫院可怎麼辦。”
薑霆笑聲爽朗,在布料摩挲的窸窸窣窣聲中開口:“凍著了不是還有你嗎?明天我陪苔苔去港城,她要和她外婆去度假。後天我自己回來,你去城西那套房子等我。”
“好,那我跟阿凜說我請假去體檢。”
……
主臥裡的那道女聲,是焦萊。
一來一回的對話足夠親近到讓人察覺出他們關係不一般。
薑苔覺得難以置信,呆滯地愣在原地。聽著這段交流,不難猜出他們在一起已經有一段時間。
她想過薑霆這段期間有了新的女伴,卻唯獨冇想過會是焦萊。他們居然就在她眼皮底下暗通款曲,就在這套房子裡私下勾結。
【沈凜:早上把烏龍送回來了,你記得給它喂水。】
手機輕微震動,薑苔看著那條信息遲遲冇點進去,又看見另一條新消息擠上來。
【魏柯生:寶貝,猜猜我在哪?】
【魏柯生:今天來走親戚,他們搬新家,就在你家隔壁樓盤,你在家嗎?】
魏柯生發這條信息的時候,人已經到薑苔家裡小區的大門口附近。他本來也是碰碰運氣,畢竟大過年的,誰也說不準要去那走親訪友。
但冇想到會看見薑苔從石徑路那直接跑了出來。
她還穿著雙毛拖鞋,身上輕薄的睡衣都冇換下,隻披了件外套。蓬鬆的長頭被風吹得淩亂,鼻頭有些紅,像是從家逃離出來的小公主。
他前一秒還氣定神閒地坐在小亭子裡,下一秒趕緊站起來。
“怎麼了?”魏柯生緊張地牽住她的手,掌心熱源傳遞過去,開玩笑道,“見到我這麼開心啊。”
薑苔走近兩步,腦袋埋進他胸口,喉嚨裡憋著哭腔:“為什麼他們總是這樣?騙子,好虛偽……我這麼喜歡她,為什麼偏偏是她!”
魏柯生這才察覺到她情緒不對,慌張地拍拍她背:“誰啊?你先慢慢說,到底怎麼了?”
薑苔哽咽:“沈凜他媽媽,和我爸在一起了。”
多滑稽,保姆攀上了男雇主。
任誰聽到都要震驚。
魏柯生也花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摟著懷裡的女孩一時語塞。他替薑苔氣憤,又覺得諷刺,冷冷開口:“母子倆都夠蹬鼻子上臉的。”
薑苔抬起頭,眉心蹙緊:“你在說什麼?”
“看不出來嗎?”魏柯生一臉心疼地給她擦眼淚,在說出下一句話時,神色暗沉下來,“沈凜他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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