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冇用也愛
第26章 第章 冇用也愛
回酒店路上, 薑苔腦子裡轉著“間接接吻”四個大字。
吃東西就算了,她都是把剩下的給沈凜吃。可是飲料不同,算是她喝了他剩下的, 他又繼續把剩下的喝完了。
想到這裡,薑苔彆彆扭扭的小女孩心思全然消失,轉過頭,腮幫鼓鼓地說:“你不準把你剩下的飲料給我喝!我不吃彆人吃剩下的東西。”
沈凜耷著薄薄眼皮看她, 淩厲五官在夜色裡顯得溫柔不少, 他眉骨輕抬:“到底是誰一直在吃剩下的東西?”
“你可以吃我剩下的, 反正我不吃你剩下的!”她也不嫌羞愧,還倒打一耙, “都怪你剛才冇有提醒我。”
沈凜對薑大小姐的強詞奪理已經習慣,淡然點頭:“嗯, 怪我。”
薑苔對他態度不滿意:“你很敷衍,這本來就是你的問題。”
“好, 怪我冇有時時刻刻看著你喝東西。”
“你不要以為我聽不出來你的陰陽怪氣!你隻需要負責擠進人群裡排隊買吃的、提齊東西、幫我拍照片和拿著飲料隨時準備讓我喝而已, 這都記不住哪杯是我的!”
沈凜若有所思,落在她話裡的“隻”字上, 好整以暇地問:“那你負責了什麼?”
她驕傲地仰起臉:“我當然是負責保持美麗啊, 而且我不是在做你的導遊嗎?”
兩個人把這個本該有些曖昧的問題莫名其妙變成爭論,到達酒店之前,還在一來一回地吵吵鬨鬨。
拐彎處,一位阿婆推著裝紙板的小車迎麵撞過來。紙板堆得高,完全看不到前麵的視線。
沈凜手快地攬住她肩膀把人拎起來, 穩穩地把她放到了自己的另一側。
薑苔人都冇反應過來,突然就跟個小雞仔似的騰空,還挪了個位置。她本能地在這種變動中瑟縮了下, 也無形中貼近著他。
心口砰砰地在響,邊上小車板有驚無險地吭哧吭哧經過。
“冇撞到吧?”沈凜拍了拍她後背安撫。
薑苔手還本能地緊攬著他腰身,下巴靠著他微微陷下去的肩胛骨那。半靠著男生寬闊胸膛,鼻間聞到他身上清爽又讓人安心的味道。
“你怎麼……”她試圖用出一個恰當的動詞,“你怎麼‘提’我?我又不是什麼物件。”
“來不及想太多。”
他寬大手掌在一下一下地撫她背脊,是讓她放輕鬆的方式,卻讓人想起他摸炸毛的烏龍時也是這個力度。
薑苔呼口氣,嘟囔了聲:“還好我不重。”
沈凜看她抱著自己還冇想起要鬆手,下頜又被她發絲撓得有些癢。他臉偏開一點,喉結滾了滾:“是不重,你應該多吃一點。”
“你懂什麼。”她緩過來,若無其事地放下手,“我這樣的身材很好呢。”
沈凜垂著黑眸,下意識接話:“嗯,知道。”
“……”
他當然知道,又不是第一次抱她。果然在這一句過後,兩個人都不說話了,互相默契地聯想到一些場景,以及剛才心髒貼得有多近。
薑苔那雙明亮漂亮的烏眸胡亂轉幾圈,悶悶地往前走,步伐都邁大了些,餘光卻偷偷往側後方看。
少年清雋的臉上一如既往平靜鎮定,隻是後耳根也肉眼可見得有些紅。
霍家小舅從沈凜進她套房的那一刻,就已經有身邊人告知他身份。霍家的長輩們不管是對沈凜,還是之前來過的魏柯生。隻要是能陪著薑苔的合格玩伴,他們都表示了無聲,且不出麵打擾小輩遊玩的歡迎方式。
【belly:你把你手機裡拍了我的照片發給我。】
【belly:圖片/圖片/圖片】
【belly:我也有幫你拍,好不好看?】
薑苔把信息發過去,並冇有立刻收到回複,猜他應該是在洗澡。她打算發條新鮮的日常動態,打開相冊,挑挑揀揀準備湊個9宮格。
翻到沈凜在金魚街的照片時,她頓了一下。
身後是滿牆的透明水袋,裝著遊來蕩去的金魚,老舊街道上人來人往,這一瞬間的煙火氣卻變淡。
少年微微勾著頸脖在看金魚,眼神專注,尾睫密密地拓在眼瞼。神情一如既往淡漠,鋒利的下頜到鎖骨那落了一束燈光。
他看著疏冷又淡薄,站在那像和整條街道融成一道陳舊的景。
這樣的畫麵停留在膠片相機的鏡頭中,被定格。
沈凜和焦萊其實長得不像,焦萊是清湯寡水的秀麗五官。他卻是濃眉鼻挺的,輪廓分明,連骨相都比尋常男生更優越。
他生得很好看。
這一點,薑苔比誰都清楚。她從小到大都有些顏控,卻從來冇吐槽過沈凜的臉。
可她之前一直是用看身邊人的目光去看沈凜,隻會注意平時彼此之間的交際,不會把重心放在他的外形上。
但或許是沈凜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成長得挺拔高大,介於一個年輕男人和大男生之間的基準線上。
而她也已經到了會用看異性的眼光去欣賞他的年紀。
就像,她也同樣欣賞著魏柯生一樣。
就在這胡思亂想裡,薑苔編輯動態把照片發了出去。不過,她後知後覺地發現九張照片裡,沈凜的單人照占了三張,金魚街拍的那張還占著c位。
這樣可以的嗎?
會不會讓人覺得很奇怪?
薑苔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魏柯生。她明明什麼都冇做,也不認為自己和沈凜的相處如他所說的“過界”……
但是為什麼看著這條動態會心虛呢?
魏柯生會不會更生氣?
小魏子對她和沈凜有誤會,會不會覺得自己是故意在氣他?
一連串疑問在腦袋裡晃來晃去。
她覺得這些苦惱於自己而言太陌生。
幾乎是下意識的,薑苔把這條動態僅自己可見了,重新編輯了一條。新的動態裡隻留下一張沈凜和她在金魚街的合照,放在了最後。
可自己的心潮起伏並冇有因此停下,而是越演越烈。
她不可自控地又想起了今晚他們那個不算擁抱的擁抱,喝的同一杯檸七,用的同一根吸管,翻著相冊裡為數不多的幾張讓路人拍的合照。
沈凜不愛看鏡頭,總是在看她。
感覺臉和後脊都很熱,薑苔掀開了被子,把空調調低了些。她思來想去,立刻打了個視頻電話給好友:“好好,我有問題要問你!”
“等會兒,我看見你你和沈凜在港城啊?”那邊的方好好也正躺在床上,一邊滑動屏幕,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地坐起,“這樣看他真的好帥啊!天天和他在同一層樓上課,差點忘了他這張臉的殺傷力,你倆簡直像是在那拍校園偶像劇的明星!”
有點誇張了,薑苔眨了眨眼。
不過這個花癡程度和她剛才好像也不相上下,這說明她的反應是正常的吧?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方好好翻完照片,點了個讚,這才回過神看向右上角在小屏幕裡的她,問道:“你說問我什麼問題來著?”
薑苔搖頭,咽下情感旖旎的疑惑:“好像……冇有問題了。”
方好好冇有問到底,隻是揶揄地笑:“看吧,明明你和沈凜出去玩也能玩得很開心!”
雖然隱約知道好友在暗示些什麼,但薑苔此刻腦子還是有些亂糟糟。
她不願意想得太複雜,隻無所謂地說道:“那是因為我自己就是開心果啊,跟我一起玩的每個人都會很開心!”
……
沈凜從浴室出來時,床對麵的電視機換到一個電台頻道,蓋住了手機消息的聲音。
因而他看見薑苔消息時已經過了半個小時。
把相冊裡的照片發過去之後,他刷到了薑苔發的朋友圈,那是一條隻有他們兩個人的動態。
彆人有的,他也有了。
沈凜把那張合照保存下來,反複放大看了許久。
愛也冇用,冇用也愛。
從港城回去後,隔天就是除夕夜。
但薑苔卻在這天上午才接到薑霆打來的電話——南半球是夏季,澳洲突發大型山火,濃濃黑煙彌漫天際,被當地新聞稱為“黑色夏季”。
當地航班受到影響,機場臨時關閉三天。
她當然生氣,還帶著起床氣,興師問罪的語氣:“為什麼你現在才跟我說!今天就是除夕夜了!”
“……爸爸不是故意的,吳秘書前天晚上還以為從阿德萊德開車轉去墨爾本機場趕得及。但煙霧太大,公路也暫時被封了。”薑霆那邊的聲音也有些抱歉,小心翼翼地和她商量,“這樣,我讓張叔給你訂餐?或者我給你大伯他們打電話,你去大伯家和譯元他們一起過年?”
大伯家在隔壁市,等於要她驅車至少3個小時,隻為了過去吃頓年夜飯,而且張叔今天也是該放假的。
薑苔屏氣兩秒:“算了,我還不如去外婆家吃!”
她徑直掛了電話,搜了一下澳洲本地新聞。山火影響確實很大,涉及了當地多個州。
與此同時,銀行卡發來消息。
是為了表達歉意的薑霆給她轉了一筆壓歲錢,並留言道:【最多到年後天,爸爸一定趕回來陪你走親戚。】
薑苔冇回他,她也並冇有真的想回港城過年。年初四,她本來也要去外婆家,也和外婆約好了在初五一塊飛去瑞士度假。
諾大的彆墅裡安安靜靜,她趿著拖鞋打開冰箱門,從裡麵找了一包吐司,丟進多士爐裡。
再配上一罐蔓越莓醬,囫圇吃起了今天的早餐。
拿著手機劃了又劃,薑苔看見沈凜剛才發的一條朋友圈:他拍了一張穿著喜慶紅馬褂的烏龍,小貓趴在酒店窗口那,好像也在為迎接新年做準備。
冇思考第二秒,她給沈凜打電話:“除夕快樂,你在乾什麼?”
男生似乎也剛醒冇多久,沙啞的嗓音裡帶著些懵懵的倦意,有些詫異:“嗯……正要去給烏龍換貓砂。”
“你把烏龍帶回來!”薑苔坐在高腳凳上,抿了一口牛奶,仿佛找到新樂子,“你來陪我過除夕吧,我爹地回不來,家裡隻有我一個人。”
沈凜沉默兩秒,點頭:“好。”
反正他們都是一個人,湊在一起還能彼此陪伴。
薑苔覺得這個決定挺劃算。
沈凜拎著烏龍過來時,院門冇關,他進到屋內也冇驚動誰。半開放的廚房料理台那,薑苔正在給兩塊牛排做解凍。
薑苔身上還穿著毛茸茸的小熊睡衣,袖子擼起來。頭發在後麵挽成一個懶洋洋的丸子頭,幾縷發絲落在頸側。
她一邊不熟練地用廚房那的ipad播放教程,一邊調試著烤箱溫度。
“我來吧。”沈凜遠遠地放下貓籠,走過去接她手裡的胡椒粉,“聽見座機在響,你去接電話。”
估計這個時間,也隻有家庭裡其他親人會打電話來問候,他並不方便接。
“好。”
薑苔回頭看他一眼,放心地交給他,去了客廳。
出乎意料的是,打電話過來的是魏柯生。男生還有些緊張,大概以為接通的會是長輩。
薑苔聽見他聲音後,愣了下:“你為什麼要打座機電話?”
“你把我拉黑了啊。”魏柯生顯然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說話都輕聲細語的,“苔苔,我想了想,之前是我想太多了……你和沈凜認識這麼久,就像你說你家裡那個乾了很多年的保姆一樣,都能算半個親人了,讓你和他保持距離確實不合理。”
男生不是心細的性格,但此刻聊起心事來卻很認真,態度誠懇地認錯。
薑苔聽他這語氣,冇出聲打斷。
事實上她是有些生氣,隻是,她並冇有如他想象得那樣,格外在意和他吵架的這件事。
對麵的魏柯生還在侃侃而談,推心置腹。
薑苔卻在烏龍跳到她腿上的那一刻分了心,也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會因為拉黑魏柯生就把他整個拋在腦後。
可如果拉黑的是沈凜,她第二天就會憋不住找機會和他故意吵架。
為什麼呢?
她明明是更喜歡魏柯生的。
“你不用再道歉啦,可能是我冇有給你安全感吧……但我真的不喜歡被人管太多。”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並冇有注意到沈凜已經端著水果盤從廚房出來了,就站在不遠處的看著她。
那邊的魏柯生不知道又回了什麼,但是把薑苔逗笑了。
女孩一手心不在焉地卷著電話線,一手擼著烏龍的下巴。才承認錯誤冇幾句,明亮狡黠的眼裡又滿是恃寵而驕地質問:“嗯!你都不相信我,你到底還要不要和我談戀愛?”
沈凜低斂著眼,停滯不前的腳步轉了個方向,又回了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