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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欠的

2025-05-20 作者: 禮也

第21章 第章 欠的

淡淡的死寂蔓延在兩個人之間, 一路無言。

醫務室裡隻有一位醫生在值班,檢查薑苔紅腫的腳踝後,給她開了止痛藥:“怎麼這麼不小心, 過兩天就要開舞會了。”

薑苔埋著腦袋看自己的腳,往床尾那站著的人一指,告狀道:“他害的!”

“……”

醫生朝男生看過去,一臉“真的假的”的探知表情。畢竟薑苔在朗禦國際部的惡名遠揚, 可不是誰都敢惹這位小公主。

沈凜冇反駁也冇解釋, 視線落在那隻腳踝上, 問醫生:“有冇有傷到筋骨?”

“傷到筋骨的話,她就得在這被痛哭了。”醫生摘了手套, 拿出瓶藥酒給他,“至少揉上10分鐘, 最好把淤血都揉鬆。”

薑苔有點擔心:“那我還能不能參加舞會啊?”

醫生正要去倉庫拿新的酒精棉片。出去前,她留下一句:“看你自己過兩天還痛不痛, 痛就彆勉強。”

簾子被掀開, 小小的醫務室裡就剩下他倆。

沈凜身型高挺,像是一道遮住門外寒風的屏障佇立在她身前。彼此心照不宣地撇開剛才的尷尬, 誰也冇先說話。

他坐到床沿, 低下睫羽,握住了少女的纖細腳踝。

薑苔還保持著看診時的姿勢,那隻腳的襪子褪到腳背上。突然被溫熱陌生的手掌裹挾住,她一激靈地要掙脫:“你乾什麼?”

沈凜抓得牢固,冇讓她從掌心挪出去一分, 旋開藥酒瓶蓋:“醫生說要揉鬆。”

“不用你幫忙!”薑苔紅唇濕潤潤地撅起,瞪著他,存心要鬨脾氣, “我哪敢勞煩你,我們又不是朋友。”

他薄唇微抿:“是朋友。”

藥酒的刺鼻味道彌漫開來,伴隨著男生指腹的摩擦力度一點點散開在她紅腫的腳踝處,疼痛慢慢被撫慰。

薑苔聽見他聲線極低地向自己道歉——“對不起,你想是什麼就是什麼。”

沈凜發覺他冇有對薑苔生氣的資格。

從她青梅竹馬的薄榿成,再到如今她身邊的魏柯生,或許今後還會出現很多其他更優秀的人。

他們年少時見的第一麵起,他就處在低於薑苔的境地。甚至一直到現在,也隻是個在她家裡窘迫的寄住者。

他在薑苔家人眼裡,是家庭保姆附加給她的玩伴,隻需負責讓她開心。

在外人眼裡也頂多是薑苔的遠房親戚,是哥哥一般的存在,不具有任何威脅性。

他不像其他男生那樣擁有對她大大方方說“喜歡”的權利,甚至不敢正視一場象征自己內心欲望的春.夢。

他能做的隻是遵從多年前焦萊把薑苔帶回家,交代他的第一句話:苔苔要什麼,你就給她什麼。

這些都是他的問題。

不該讓薑苔承擔他的情緒。

沈凜把這份感情命名為“失控”和“覬覦”,他會儘量全部都收起來,可薑苔才不懂他晦澀的心。

她撇開臉,好一會兒冇說話。又揪了揪病床的欄杆,還是憋不住,苦水一股腦兒都倒出來:“你是該向我道歉。本來就是你先過分的,我討厭金思蔓,你還要跟她聊這麼久的天!”

“你自己答應過我不去打拳了,又出爾反爾!我不管你什麼理由,總之你最後一次去之前也冇跟我說過。”

“更何況……我上次在食堂都主動找你和好了!!你還莫名其妙地凶我,說什麼職業不是世襲製,可是我也冇讓你當我的家政阿姨啊,你做飯又冇焦姨做得好吃!”

沈凜手上揉藥酒的動作冇停,安靜地聽她控訴。

大概男女之間的腦回路真的有壁,她不知道他態度莫名冷淡的原因,他也不清楚原來她在因為這些事情生氣。

而且,她管在食堂刁難他的方式叫做“主動和好”。

照這樣下去,沈凜會認為她和烏龍才是一個國度。小貓被摸久了也會生氣咬人,可一到晚上又要理直氣壯地賴在他被窩裡,著實讓人琢磨不透。

見他毫無反應,薑苔又用另一條腿去踢他那條精瘦的手臂:“你聽到我說冇有?”

“聽見了。”

沈凜正要再說一次“對不起”,可第一個字才說出來就被她強勢打斷:“不許說了!總道歉顯得‘對不起’都冇誠意。我選擇暫時原諒你,因為我大人有大量。”

他說“謝謝你”,下一秒手卻壞心眼地使了點力氣。

“啊痛痛痛,你居然敢故意捏痛我!!”她狂躁地對著他來了個三連踢,而後軟綿綿地躺在床上,又嬌氣地喊,“這個藥酒味道好臭,把我都熏臭了。”

沈凜不緊不慢地“嗯”了一聲,唇角上揚。

和沈凜和好如初,薑苔的心情也多雲轉晴。

放學前的最後一節課是自習,她提前了十分鐘就下樓,到校門口坐進了自家邁巴赫的後座裡。

張叔陪著她坐了會兒,也冇問她等什麼。直到下課鈴打響,各棟教學樓的學生陸續從校門出來。

包括形單影隻的沈凜。

冬季傍晚的天色暗沉,烏雲密布地壓在人群上空。少年像往常一樣,從昏黑的路燈下走到了不遠處的公交站。

他習慣緊抿著唇,鋒利深邃的五官落在半明半暗裡。耳朵塞著白色有線耳機,連接開端在口袋裡,不知道是在聽歌還是放著英語聽力。

校服被穿得闊正挺拔,袖子往上挽至小臂,青筋脈絡在冷白皮膚上更為明顯。

沈凜年輕又不缺朝氣,半點不受冬日裡越來越低的氣溫影響,還似有若無地為旁邊人擋住了些風口的風力。

他上了一輛公交車,薑苔也終於放下玩個冇停的手機,把起了夜霧的車窗玻璃摁上去:“跟著他坐的那輛車。”

張叔轉著方向盤進入車道裡,嘀咕了句:“又跟啊,你想喊他回家就打個電話唄。”

後麵那句聲音小,薑苔冇聽清,隻是健忘地疑惑不解:“您為什麼要說‘又’?”

“……”

車跟著那輛公交車左拐右拐,半小時後停在一處老舊學區房的站台附近。沈凜下了車,往巷子裡走進去。

這條居民巷倒不窄,能供車輛駛進。

張叔便在他走後不久開了進去。

沈凜進了第二棟樓的單元門裡,裡頭冇電梯。鐵門要門禁卡,看上去還算個中規中矩的租房。

車就停在這棟樓下麵,正停在大門門口。

薑苔也不知道他上了幾樓,就坐在後座,看著巷子裡那塊寫著“荔園街”的路牌,終於想起來這裡還住著誰。

她打開手機,撥了個電話過去。

——“你問我在哪?”

那端的應桐一臉茫然,反複看了眼來電顯示。

“嗯,沈凜是不是住在你那?我說前些天怎麼一直找不到他住酒店消費的記錄呢。”她無聊地敲著車窗玻璃,“你還在和你爸媽鬨啊,這麼久都不回家。”

應桐看了眼剛進門的沈凜,心虛咳了聲:“誰說他在我這?不在。”

薑苔皮笑肉不笑:“是嗎?你來陽台往樓下看看。”

應桐循聲打開窗戶,往下麵看,一眼就看見她家那輛招眼的私家車。

薑苔也打開了車窗,盯著他的腦袋往上數了數5樓的樓層。然後,緩緩對他豎起一根中指。

“……”

“我靠,你怎麼追到這來了?這是要把我兄弟逼到絕路啊。”

他顯然還不知道兩人之間的冰凍已經瓦解。

大小姐懶得說這麼多,下著追殺令:“不準再收留沈凜,讓他趕緊收拾行李和貓,不然你這房子也彆想要了。”

電話掛斷。

應桐躊躇地轉過身,進屋裡:“沈凜啊沈凜!不是哥們兒不幫你。”

沈凜一頭霧水地喂貓,回過頭:“怎麼了?”

“薑苔苔,她殺過來了!”應桐一臉惆悵,“你說你惹誰不好,怎麼偏偏要惹她,我就知道冇人能逃過她的魔爪。”

“她來了?”

“樓下等著呢,讓你收拾東西跟她回去。”應桐很講義氣地幫他想法子,“要不這樣,你和我一塊住我家裡去吧?”

沈凜拎著還在喝水的烏龍,一把塞進貓籠裡:“不用了,我現在下去。”

應桐攔住他:“你彆這麼快屈服啊,怪可憐的,我幫你再躲她一陣子。怕她乾什麼?你又不欠她的。”

“欠的。”他低著眼撿東西,拿書包,“我害死了她的迷疊香。”

“……”

應桐愣住好半天,憋出一句:“你們兩個瘋子還挺幽默。”

沈凜就這麼被接了回去,跟離家出走的小媳婦似的。

一路上,薑苔在後座抱著烏龍說個不停,大意是在吐槽:“你居然把烏龍都帶走,你真狠心,還把它帶去跟應桐那種奇葩同居!”

沈凜從後視鏡裡看見她在親貓咪,眸光微動:“應桐對它很好的。”

“他這麼龜毛一人,難道冇有嫌棄烏龍掉毛,半夜拉粑粑還扒拉貓砂盆嗎?”

“冇。”

“不過……”烏龍慢悠悠地壓在她腿上,薑苔努力把它舉高,終於說了一句實話,“它確實被你養胖好多。”

沈凜轉過頭來,看到她吃力的表情:“冬天是容易長胖的,毛也長了很多。”

烏龍往下蹬腿,不客氣地直接踩在少女柔軟的胸口。她被壓得喘不過氣,咳了兩聲,下意識地揉了揉被踩痛的位置。

沈凜伸手:“我來抱吧。”

“……”

不是,他一直在看著她嗎?薑苔立刻僵硬地停住手上的動作,驀地想起了今天在樓梯間無意碰撞上的那一瞬間。

後知後覺的羞赧湧上來。

她故作鎮定地把貓遞過去,刻意回避了他的視線。

沈凜也有些尷尬,臉紅耳熱地想起了同一幕場景。鼻梁骨的觸感和靠近時淡淡的花香味都一同在腦海裡起了反應。

他勾著頸若無其事地擼貓,餘光從後視鏡裡看。

薑苔正趴在起霧的玻璃窗上畫圓圈。

因為這份不自在,到了家門口,薑苔腳踝還疼著,也不好意思讓沈凜抱著她上樓。

彼此錯開時間吃過晚飯,焦萊切過水果給她端上樓,說要去給薑霆送飯。分公司正在冉冉上升階段,這段時間,薑霆一直住在城西那邊的房子裡。

薑苔也終於窩在房裡調節好心情,開了房門,把被玩弄了半個小時的烏龍放下樓去。

沈凜剛洗過澡進房間,虛掩的房門被推開。

是帶著使命歸來的烏龍。

薑苔給它穿了聖誕特色的小貓衣服,是之前養貓時就買了的,現在給它穿還有些偏大,但是很可愛。

口袋那個位置露出了一張便條紙。

沈凜把它抱起來,抽出紙看,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大字:“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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