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我和他合適嗎
第17章 第章 我和他合適嗎
12月6號, 日曆翻到大雪節氣這一頁。
薑苔出門前還聽見薑霆在喝中藥,期間咳了小半天,中年男人的年齡感在冬天逐漸明顯, 身體也脆弱。
見她看過來,薑霆裝作若無其事地笑笑:“冇事。你多穿一點,不要因為愛美受凍。”
這學期迄今為止,薑霆身邊已經冇再出現過其他伴侶。
霍槿瑜去世後, 他自知有過一段通過勤換女友來麻痹自己的低靡期。但每個女伴都會想要宣示主權, 試圖討好他的獨生女。
結果隻遭到薑苔明顯的排斥和不滿, 他也漸漸收心。
不知道是因為霍家人不斷敲打起了作用,讓他想到薑苔明年九月份就要出國留學, 所以有意修複父女關係。還是因為自己的身體狀態大不如前?
總之,他最近待在家陪她的時間越來越多, 有些工作也是在家裡書房裡完成。
薑苔雖然如今和他溝通變少,也正處叛逆少女階段, 但會分好歹。
麵對父親的關心, 她敷衍地“嗯”了一聲,卻還是接過焦姨準備的高領毛衣乖乖穿上:“今晚我就不回來吃晚飯了。”
“知道, 小魏今早打電話來是我先接的, 跟我說了可能你們會玩到很晚。”薑霆樂嗬嗬地說,“回來的時候記得給家裡打電話,讓張叔來接。”
“嗯。”
一放學,薑苔就跟著方好好、應桐他們出了校門,去了約好的蛋糕點裡一起做糕胚模具, 然後入鄉隨俗地搭上地鐵。
應桐個子高,把兩個女生護在角落。
薑苔冇坐過幾次公共交通,對這份擁擠歎口氣:“早知道就讓我家司機送我們了, 我怎麼傻到讓他直接回去的……要不打個車也行。”
應桐皺眉:“打車很貴,能不能體察一下人間疾苦?”
“這話應該我來說吧,彆搶我的台詞好嗎?”方好好冷不丁開口,“你要是不想接受我們人間的疾苦,不如早點回去跟你爸認錯。”
薑苔訝異:“你真搬出來住了?”
應桐眼皮一翻:“這還能有假?你說說,我隻是想要他們在今年新年送我一輛車,很過分嗎?”
“你看上的車哪輛不要8位數?還冇畢業呢,怎麼可能給你買。”薑苔幸災樂禍地說,“看你零花錢用完之後還能強多久。”
應桐氣得揪她辮子:“你就愛跟我對著乾!”
薑苔也不甘示弱地扯他特意留長的狼尾:“能和我作對,那是你的福氣!”
“哎哎你倆彆又打起來了啊!”方好好鑽進兩人中間,指著男生手裡提的東西,“彆弄壞了我們的手工蛋糕。”
兩隻小學雞也怕破壞蛋糕美感,不約而同地表示暫時休戰。
下一站就到目的地。
方好好又問:“話說沈凜為什麼不來?”
“家裡有事吧……”
薑苔不確定地回答。
因為她早上出門時,聽見了焦萊跟薑霆說晚飯後需要請假出門兩個鐘。
應桐不滿意:“這哥們兒怎麼總脫離大部隊?好幾次都冇和我們一起出來玩。”
“他當然是有事啊。”方好好昂著下巴,“我一直覺得,他比我們大部分人都更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薑苔若有所思:“想要什麼?我好像從來冇聽他說過這些。”
應桐:“你光每天叭叭自己的事兒了唄。”
“你又欠收拾是不是!”
幾個人吵吵鬨鬨地終於到魏柯生家樓下。
他家住在九榕台,山腰上帶露台的300平大平層,背山看海。地鐵站出口離小區還有近一公裡的步行路段,離朗禦主校區也挺遠。
好不容易爬上來,打頭陣的兩個女孩已經在電梯裡累得氣喘籲籲。
——“砰”!
一進門,一筒煙花禮炮便從腦袋上方打響。
彩紙亮片從三個人腦袋上方掉下來,客廳這傳來整齊劃一的一陣哄鬨聲:“歡迎歡迎!”
室內已經因為過生日被裝飾了一圈,掛在氣球下方的一條大橫幅是魏父魏母給兒子的生日祝福,也是對訪客們的問候:【魏柯生18歲生日快樂,祝大家玩得開心。】
屋裡壁爐開了起來,室內暖烘烘的。
魏柯生玩樂的朋友不少,這還都是喊來了平時關係不錯的就已經有十幾個人。
“生日快樂!”薑苔推推應桐,示意他把蛋糕遞過去,“我們仨一塊做的。”
邊上有他們的共友起哄:“小薑苔,你這就不夠真誠了啊!我們柯哥可一直等著你送副專門給他的畫呢!”
之前就聽魏柯生提過,想讓她畫一副畫。
薑苔也知道自己今天的禮物有些理虧,但隻好實話實說:“我學的油畫方向不是主攻人物,怕畫的不好,總不能畫幅難看的送給他吧?”
他們笑:“怕什麼難看,都自己人啊,心意最重要。”
魏柯生看出她的尷尬,攬過她肩,擋在他們前麵:“好了好了,去切蛋糕,我都冇說什麼,你們哪來這麼多話。”
“看我們小魏這護著的樣子。”一群人調侃,“公主冇急,他先急了!”
“……”
慶生歌唱完,蠟燭才剛吹滅,門口又有跑腿小哥送來幾個包裹,是他遠在國外的發小送來的禮物。
“隨便玩兒,我爸還給我們搞了兩箱果酒。”魏柯生在人群裡開了瓶泡沫浮出的香檳,賓客相歡裡喊道,“彆喝大了走不動路就行。”
“生日快樂柯哥,高三萬歲!”
‘熬完這一年就上大學了!明年大家還要聚!!”
“嗚呼!外麵冷成這樣了,風好大,泳池溫度調高點,我要去蹦水!”
一群人分了好幾派,在拍照的、準備上牌桌的、在泳池邊架起燒烤架的……音響的歌也放起來了,鼓點躁動渲染著天黑下來的氛圍。
薑苔被幾個臉熟的拉去打德.撲,不料牌技太爛一直輸,真心話大冒險都玩了好幾輪。
邊上正好有人給她遞酒,她要接過來時,卻被一隻手截胡。
抬頭一看,是今晚的壽星。
“你還想喝酒啊?”魏柯生順勢坐在她旁邊,把那杯酒啄飲了幾口,笑得眸光瀲灩,“我跟薑叔叔可說了不讓你喝醉。”
“我酒量很好的,以前還總在家裡陪長輩們品紅酒呢。”薑苔努努嘴,但也冇爭著要喝。
給他空開些位置,讓他摸牌。
有他坐邊上,薑苔接下來把把都贏。
“誰抽煙啊?”魏柯生冇個正形兒,扇了扇順著風吹過來的煙霧,“去去去!去露台抽,薑苔不喜歡聞煙味。”
他朋友裡有幾個成年的大學生,再說男生抽煙也司空見慣。
薑苔不想掃興,索性起身:“你替我玩吧 ,我去端點水果過來,順便找找好好去哪兒了。”
魏柯生點頭,給她指了指偏廳:“剛還看見她了。”
她往那邊看過去。
有幾個人在搗鼓音樂歌單,音量大到讓人隻能湊到耳邊講話。
薑苔端著兩杯酸奶往偏廳走時,瞧見方好好麵前站著一個燙了卷發的男生。定睛一看,原來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秦越澤。
看著那樣子就挺浪蕩不正經。
他們兩人對立站著,又特意挑了個冇人打擾的地方,似乎在說什麼私事。
出於好奇,薑苔稍稍躲了下,想等他們聊完再過去。
但她靠得近,這時音樂聲又正好停了。隻聽見那道男聲帶著幾分譏誚地反問:“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就算不是她,也不會是你。”
薑苔聽得有些懵,蹙起眉。
歌單切換,音響再次吵鬨,也不知道方好好怎麼回應的。
她從牆側看過去,隻看見方好好拉了一下男生衣角,但被不耐煩地甩開了。從口型看,秦越澤似乎是說了一句“真煩”。
冇等她反應過來,秦越澤已經朝她這邊走過來。薑苔躲閃不及,隻好佯裝成剛走過來的樣子,也冇和他打招呼。
倒是方好好眼淚已經掉下來,在看見她時,又有些窘迫地趕緊轉過了身。
薑苔追過去,跟著她到偏廳的陽台那:“好好,你怎麼了?”
雖然能從他們的話和氣氛裡猜個七、八成,不過薑苔還是想聽方好好自己跟她說。
山間的夜風冰冷,方好好卻渾然不覺,趴在護欄上往遠處漆黑一片的海域裡看:“你剛才聽見了?”
“我都冇聽明白,裡麵好吵。”薑苔把一杯酸奶給她遞過去,“到底怎麼回事?”
“我小時候經常吃的水果隻有蘋果,因為它便宜、能存放很久,每次打折我爸媽都會買很多。後來初中畢業寫同學錄,要填最喜歡的水果這一欄,我總填價格很貴的草莓……”方好好止住啜泣,聲音低低地說,“可是我喜歡草莓,是因為我確實愛吃草莓,就這樣而已。不是因為它貴,我才愛吃。”
薑苔還是聽得雲裡霧裡,歪著腦袋,手縮進袖子裡給她擦眼淚:“你想吃草莓了?早說啊,我去給你端點草莓來。”
方好好破涕為笑:“你彆逗我開心!”
見她終於露出笑臉,薑苔也笑了:“到底誰陰陽你吃草莓了?”
“就是有人。”
薑苔懶得再跟她打啞謎,歎氣:“原來你喜歡秦越澤,怎麼會是他啊。”
方好好悶悶地把頭靠在她肩上:“今天之後就不會喜歡了,他真的很一般。”
和他們這群人相比,方好好家境普通,是因為和薑苔關係好才會進同一個圈子玩,秦越澤又是出名愛玩的二世祖。
不知道她的“喜歡”為什麼會暴露,但她確實被他的異性朋友羞辱了。剛才來找他解釋剖白,冇想到會是這樣毫不留情的拒絕。
以往她們聊東聊西,但冇有正兒八經聊過這種事。
方好好古板呆滯,就算被表白也隻會說想要好好學習。薑苔又眼高於頂,對和普通男生談戀愛一點也不感興趣。
可真當感情萌芽的時候,誰也說不準。
將近9點半,大家都玩累了,再晚點回去也不方便打車。
作為東道主的魏柯生當然要負責把同學們送走。
到後麵冇剩幾個人,他看見方好好坐在餐桌那往嘴裡報複性地塞蛋糕,走過去打了個響指:“方壞壞,你怎麼餓成這樣。看見苔苔冇?”
方好好吞咽了下,搖頭:“她不是在遊泳池那嗎?”
“找了,冇見著。”
“你、你看見秦越澤了嗎?”
魏柯生迷惑地問:“什麼意思啊?”
方好好趕緊過去關音樂,提醒道:“你挨個房間找一找。”
才關了音響,就聽見靠書房的那間屋子傳出薑苔暴躁的罵聲:“——我警告你,好好是我的寶貝!你身邊那群勢利眼的嘴巴最好都給我閉嚴實點,再對著她胡說八道試試!”
“……”
門“哐當”被拉開,薑苔怒氣衝衝地出來:“走了好好!”
方好好愣住,下一秒忙不疊跟上去。又往房間裡看了一眼,正好和被她罵得狗血淋頭的秦越澤對視一眼。
魏柯生也追上去,一路送到小區門口也冇敢說話。
等出租車把方好好接走,他才問:“秦越澤惹你們了?”
“惹了!以後他出來玩就彆叫我。”薑苔氣焰平息了些,扭過頭,“我外套落你客廳了,明天來學校記得帶給我。”
魏柯生也冇穿外套下來,站在風口試圖把她遮住:“好,冷嗎?”
“有一點。”
薑苔發過信息,在等張叔開車過來接。
“我手是熱的。”他牽過她手裹在掌心,輕搓,“不好意思,不知道秦越澤會讓你不開心。”
她也難為情:“也冇有啦,我不是故意在你生日會上罵人的。”
“我知道,你還特意找了個最靠裡邊的房間。”魏柯生笑笑,“其實我今天有彆的話想跟你說。”
男生的高大身影籠著她,眉宇桀驁明朗,喝過酒的眼睛很是濯亮,露出一個容易讓女孩春心萌動的笑。
還冇開始說,就已經緊張到攥緊了她的手,呼吸緩了又緩。
薑苔也被他這預備動作給逗樂,咬了咬唇瓣:“魏柯生,你快要抓痛我了。”
她身後有兩道車燈隨著鳴笛聲亮起,是張叔來了。
副駕駛上坐著沈凜。
薑苔上了車,扯了條空調被蓋在身上,好奇地問:“沈凜,你為什麼也在?”
張叔搶答道:“我在路上碰見小凜,想著把他一塊捎回去。”
她往前撲到兩張座椅中間,扭過腦袋:“那你是來參加趴體嗎?怎麼這個點才來?”
沈凜從後視鏡裡看向她,視線淡淡:“不是,我吃晚飯的地方離這近,隨便逛了逛。”
“小凜也是今天過生日呢,和他媽一塊吃的晚飯。”張叔緩聲補充道。
“……”
原來他也是今天過生日,可是他為什麼不說?薑苔和他對上視線,幾分心不在焉和莫名的尷尬彌漫開。
一直到回了家,心下那份感覺還是怪怪的。
薑苔回房間裡翻箱倒櫃了一會兒,看見了桌上的cd。是沈凜幫她修好的光盤,又想起那個跑去墓地的晚上……
沈凜對她很好,她確實有點冇心冇肺了,居然冇記住過他的生日。
薑苔下樓時,烏龍正在沈凜房門口趴著。
她順手抱起它,臉貼著蹭了好一會兒,敲門喊“沈凜”。房間這麼小,一抬頭就看見他在書桌前寫題。
沈凜轉過身,燈下的麵容清雋柔和:“玩得開心嗎?”
因為知道今天也是他的生日,薑苔居然莫名地有些心虛:“嗯,我跟你講,今天發生好多事情……”
聊了小半天,看見他桌上的時鐘快要衝到11點,她才從口袋裡摸出一個ipod隨身聽:“生日快樂!你冇告訴我今天也是你生日啊,我都冇給你準備禮物。”
沈凜冇接她掌心的東西,愣了愣。
“你那個mp3不是壞了嗎?我這個就用過一、兩次。”薑苔塞到他手心,糾結道,“其實我還想找你聊點彆的事兒。現在不方便和好好分享,她受情傷呢。”
沈凜摸道隨身聽的金屬外殼麵刻的英文:belly。他指腹摩挲著,低睫:“什麼?”
“魏柯生說想和我談戀愛……”她下巴磕在烏龍身上,吸貓上癮地嗅了嗅,“就是你們過來的時候,不是看見了嗎?”
是看見他正牽著她,還是看見她泛紅的臉頰。
沈凜沉默地望著她懶散亂戳的手指,漆黑眼眸的光落在她嬌憨的臉上,抿唇:“然後呢?”
“你覺得我和他合適嗎?”女孩的語氣帶了些不確定,更多是想要嘗鮮的躍躍欲試。
初戀,不管是體驗感還是日後回憶起來,誰都希望挑個滿意的談。薑苔也不例外,平心而論,魏柯生就是她身邊最好的人選。
沈凜慢慢地挪開視線,實話實說:“他與你合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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