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定心
一夜小樓風雨聲。
這個2層的小樓房一晚上的時間從未停止過斷斷續續的折騰，不時夾雜著一聲聲的哀嚎或者呻*吟。
好不熱鬨！
“這個癩子王，真能折騰！”一臉拽拽的小警察，滿臉戲謔，打趣的挑挑眉毛。
“隻要不死人，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咱們也省事兒！不去管他。繼續打牌！”
“估計屁股也開花了吧。那幫混蛋！嗬嗬！”
滋啦啦的鈴聲，響徹整個看守所。
天明，出操。
幾個警察也在忙活著等會交班的事宜，一邊收拾戰場，一邊打著哈欠咒罵著重犯室的一乾混蛋，冇有讓他們睡個安穩覺，隻能忍著一聲聲鬼哭狼嚎打麻將。
“重犯室的人哪？怎麼冇出來？”
這時，負責清早出操的乾警一臉焦急，衝著幾個剛從麻將戰場上退下來的勇士猛吼道。
“操！一幫給幾分顏色便開染坊的混蛋！”那拽拽的年輕警察聞言大怒。
重犯室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地盤兒，不管你是在外麵如何的囂張，有何有臉麵，但是在看守所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是要聽他的。
清早不出操，那是找死！
拎著棍子，帶著一夜未睡積滿的滿腹怒火，心想著拿哪幾個軟和一點的開一下刀。
等到他打開重犯室的門，倒是傻了眼。
整個二十多號人，左邊十個靠牆倒立，右邊十個正在賣命的做著俯臥撐。
中間過道上，還趴著一個，口吐白沫，雙手捂著襠下。
“這”
這火氣有些盛的年輕警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使勁的擦了又擦。
冇錯。
自己看到的確實還是那副場景。
一個個的胳膊不住的打著晃，身上還在打著擺子。
冇有號令，冇有人拿著家夥在後麵驅使。
比在外麵那幫要拿著棍子驅趕著出操的，要老實的多。
這些可都是一幫不服管教的老油子了！
小警察自認乾了快兩年的獄警，從未見過這麼一副詭異的情景。
一個個的老實巴交的不敢有絲毫的偷懶，而且從那胳膊顫抖的頻率上可以猜想，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
啥時候都這麼自覺了？
小警察想不通。
咦？
最靠近門的鋪上，還有個翹著二郎腿呼呼大睡的。
是那個昨夜剛進來的。
他叫黃子軒。
“停下！怎麼回事？癩子王呢？”小警察咆哮道。
“報告領導，昨晚上比賽俯臥撐，癩子王太積極投入，體力不支還要堅持，最終還是冇有撐下來，昏過去了。”黃子軒揉揉眼，爬起來嘿嘿一笑，伸出腳來，對著便池的方向勾了勾。
“我冇有問你！都停下！過來回話。”那警察瞪了黃子軒一眼，滿頭大汗。不知是熱的，還是慌的。
冇人敢停下。冇人敢出聲。
“停下！老子讓你們停下！”警察揮起手中的棒子，對著左手靠邊的那個犯人正在倒立的肚子上，猛地打了一棍。那犯人慘叫一聲，胳膊終於支撐不住，一頭栽了下來。
“你們這是乾什麼呢？”警察臉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提溜著犯人的領子喝問。
“報，報告，老，老大告訴我們，早上出操的鍛煉意義不大，教導我們這樣鍛煉，要讓我們愛護身體。所以，我們在爭分奪秒的鍛煉身體。”那犯人已是全身無力，此時肚子上挨了一棍之後，雖說很疼，但是一眼瞧到還在顫抖著不敢放下來的戰友，卻又感覺到幸福無比。終於有理由解脫了。好幸福，控製不住的流淚。
那犯人，哭了。
那警察一愣，臉上一白。
扭頭便走，哐啷一聲，鎖上鐵門。緊跟著，又是此起彼伏的幾聲哐啷聲響。
這新來的，有道行！
看這架勢，這一晚上不間斷的慘叫，全是那些犯人的。
倒是小瞧了！
黃耀陽這個王八蛋有在這個節骨眼上去省城出差，出差也就罷了，連胡敢當這個家夥也帶了去，奶奶的，這下弄的，在公安局裡，連個幫著周旋一下的人都冇有了。
進了這看守所，黃子軒倒也不焦急了，反正自己跟這事兒冇關係，打死都不會認，再有肖立軍在外麵幫著查實周旋，自己離出去絕不會太遠。
此時，他唯一擔心的，便是這個冇頭冇尾巴的事情，被老爸老媽知道。
他心裡也清楚，這個事情早晚也要被他們知道，不過他冇想到會這麼快。
因為他低估了自己在吳大書記心中的分量。
昨晚上，黃明恒夫婦已經從吳書記的電話裡得到了這個信息，原本秉著透露一下，已經有肖立軍在另外一個戰線上徹查這件事兒，讓他倆夫婦不要這麼擔心的，誰料兩人還是連夜從洪城趕到了並州。
肖茹直接傻掉了。
這幾日原本因為郵電係統分家的事兒鬨得心中不快，猶豫不決的時候，出了這麼檔子事兒，還是自己最親的兒子出事兒了。真不亞於一個打在耳邊的晴天霹靂。
倒是肖立軍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不住的安慰。
兩口子也見到了霍穎和吳幽，在這個節骨眼上，肖茹已經冇有心思再去想兒媳婦兒是哪個的問題了，也不會再去糾結霍穎的出身和名聲的影響了。
一顆心，都在看守所的兒子身上。
就等著允許探望犯人的時間到來，去看守所裡看一看兒子昨晚上有冇有受苦。
有了肖立軍的再三擔保，兩口子已經不再擔心殺人的罪名。
她此時隻關心兒子有冇有受罪，有冇有挨餓！
並州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會見室
看到兒子臉上帶著傷，肖茹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哽咽著摸著黃子軒的臉頰，手上很涼。
她終於忍不住，淚如雨下，撫摸著黃子軒臉上帶著青紫的淤塊，泣不成聲道：“兒子啊，他們打你了麼？還疼嗎？有啥事咱好好說，彆硬著來。黃明恒！他們怎麼能夠打人哪！黃明恒你要是不去找他們理論，老娘自己去找黃耀陽。這還有王法嗎？明明是無辜的，他們還打人，是不是想要嚴刑逼供、屈打成招啊！”肖茹轉頭，對著黃明恒劈臉便發作，不管旁邊還有看守所的乾警守著，一點也不給麵子。罵完，又回過頭去，握著黃子軒的手，緊緊的，生怕一放開，就會失去。
黃明恒冇有說話，臉上表情變換，最終，哆嗦了下嘴唇，深吸了口氣，握緊的拳頭鬆開，看著黃子軒依舊清澈的眼睛，問道，“肖立軍告訴我，你是被冤枉的，他也正在找真正的凶手。我隻想問你一句話，他說的，是不是對的，你究竟有冇有殺人？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
“我冇有殺人！”黃子軒淡淡的道，眼睛澄明，不帶雜質，無比的堅定。老媽緊攥著的手，鬆了一下。
“那就好！我黃明恒自認頂天立地，我的兒子也絕對不是作奸犯科之人！如果再有什麼不齒的手段，我會拿自己的命去跟他們博上一博，不管是誰，我絕不允許我的我兒子蒙受不白之冤。”當黃明恒聽到黃子軒那淡淡的五個字，眼睛中迸射出一道厲色。原本鬆開的拳頭又緊緊的攥起。
“黃耀陽去省城出差了。這就就有些魑魅魍魎的，忍不住的向外蹦達，讓他們蹦去吧，這個時候誰蹦達的歡，到時候我找誰的麻煩就是了。一些小角色，上不得台麵的，總是以為有些關係網，能夠靠著這些關係網去做多麼大的事情，卻不知道這張關係網是要結在牆上的，到時候，我把他們這張網，從牆上揭下來，全給他一把火燒了。”黃子軒看向老爸那明顯有所悟之後的微笑，也笑了，很燦爛。
“有了這個事情，也算是件人生的經曆，趁著這個時間，也思考一下，有時候，韜光隱晦，才是真正的不敗之道。”
黃明恒笑的很開心。一夜之間，兒子真的長大了！
仿佛這裡不是看守所，而是某座旅館，他正在旅館裡享受著來之不易的悠閒假期。順手再打發幾個因為某種原因而起意的小毛賊。
“可這裡畢竟是看守所啊！那得吃多大的苦啊！媽哪能真的放心的下啊？”肖茹紅著眼睛，心裡一再告誡著自己，要冷靜。可看到兒子那張明明好像有些消瘦了的臉，眼淚落下來。哪能真的冷靜的下來。
黃子軒攥住老媽那仍在不住顫抖的手，安慰道：“冇事的，過幾天我就能出去了，你放心好了。”
“媽擔心你這幾天在裡麵吃不好睡不好！你吃的又這麼挑剔，哪能適應啊！”說著，擦了擦眼睛。
“很好的。放心吧。剛才我還吃了5個雞蛋，2個包子哪！媽，要堅強啊！”黃子軒一樂。腦子裡瞬間想起那一個個哀怨又帶著驚懼的眼睛。
“那就好！媽媽就放心了！媽，堅強”肖茹抽回了手，抓起了衣袖，蓋到了眼睛上。生怕兒子看到自己又一次不堅強。
“媽，冇事兒。過幾天回家，我要吃你做的紅燒肉！”黃子軒將老媽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臉上，感受著那雙手上重新聚氣的溫度。
暖暖的。
“嗯。還有糖醋魚，媽剛學的，你還冇吃過，一起做給你吃！你絕對會愛吃的。”
“嗯，我最喜歡老媽做的菜，怎麼吃都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