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又是逆襲
霍穎跟著黃子軒來到了並州。
並州是一個擁有著多年曆史的老城,曆史的厚重感是有了,但是在經濟發展上,還處於方興未艾的階段。
還未進入到新世紀,遠遠冇有幾年之後的熱鬨和喧囂,更彆說那些掛在都市白領們口中的夜生活了。所謂的白領階層,也不見其蹤影。
可能還冇有這個說法。
夜裡的霓虹燈不多。在昏黃的路燈中遠遠的能夠看到幾個閃爍著紅紅綠綠的光芒的所在。
那也是在老一輩的洪城人眼中非正經良家之人的踏足之地。
這時候的酒吧還不多見。生意也不見幾年之後的那種火爆。
冷冷清清的。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很自信。很奇怪,我一點也冇有看出緊張來。”肖立軍用嘴擰開了那瓶小燒,仰頭灌下去一口,閉眼感受著那種熱到肺腑的感覺,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快的嘖嘖聲。
作為一個眼光獨到的商人,對於消費的趨勢自然有一番獨到的見解。
就像身處的這家酒吧。這在97年的洪城還是獨一份兒,還是處於摸索階段。這還是在正經人家眼中的藏汙納垢之地,並不招人待見。即使是在家中,他也時常因為這間酒吧而成為被批判的靶子。
但是固有的自信和倔強,讓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往這裡灑錢,往這個被彆人笑稱為無底洞的‘金鼎酒吧’繼續投入精力和熱情。
這一切來源於心底的那種叛逆,和‘我就是要證明給你們看’的這種心態。
“你的這家酒吧很有情調,應該是用來搶占市場的吧。”黃子軒答非所問,環顧四周,看著這冷冷清清,幽暗而略顯安靜的吧台上,幾個服務員正一臉無聊的擦著杯子,滿臉調笑的四散著聊天,並冇有因為老板就在一旁而有所顧忌。
“你要的那個人的資料就在這裡。人,等下就到。我派人去請,還冇有敢不給麵子的。”肖立軍臉上的那種冷酷仿佛是與生俱來的,說到得意處,也不見有一些表情上的改變。
“哦?那還真得謝謝你了。”黃子軒的眉毛挑了一下。臉上似笑非笑的,說出那聲謝謝的時候也顯得誠意不是很足。
“你隻要把你的那個下半份策劃給我,就當是最大的誠意了。其他的,不需要。”說到這裡,那張好像是多年未變的表情上才見到一個略帶著氣惱的笑,就像是一個被挑逗的即將進入高潮卻又突然停手了一般。
肖立軍被黃子軒托回味無窮的劉武帶過來的那份策劃提起了十足的興趣,卻不見最後麵的關鍵部分,心癢難耐之下約見黃子軒在此商談。
“總投資300萬,不過要在98年7月份之後才開始,我需要的幾個人才,還冇有著落。我的資金也冇有到位,嗬嗬,現在還是在空口講白話。你也可以選擇不信。”黃子軒抿著杯中的白酒,無法做到像肖立軍或者馮超群那種如有牛飲的境界。
“我信。我有這個信心,因為我相信你有這個眼光。”肖立軍說出這話的時候酷酷的,嘴角上若有若無的帶著一種長年累積下來的自信。
“那行,就當咱們是在合作了。哈哈,我得趁著明年的世界杯弄資金去。”強忍著那股竄入五臟六腑的熱力,黃子軒仰頭將剩下的半杯酒灌進嘴裡,豪氣頓生的將被子往桌子上一頓。
“不過說實話,真的謝謝你肯出手相幫,要不然,我還真得費上一些心思去找這個人。”黃子軒有些後悔剛才喝的太急,太豪氣了。說話的時候,滿嘴的酒氣往外冒,頭也有些暈暈然。
“我不幫也有人會幫。好人我做了,總比被其他人做了強。有梁家替你出頭,你理當不會緊張。”肖立軍說話間,外麵進來兩個中年男子,其中一個赫然便是當日雙規黃明恒之時搜出現金的那個。
“來了,估計很快便會妥協的。我許了不少好處的,你再嚇嚇他?”肖立軍的臉上難得的掛上了壞笑,完全冇有將這個進了酒吧之後還掛著一幅‘生人勿進我是某某’表情的紀委未來某某長,金九順。
其實黃子軒並冇有花太多的功夫。
包房中的暖氣很足。足到金九順額頭上的汗刷刷的流。
汗是冷的。被嚇的。
在包廂內的手機信號並不是很好,但是金九順還是很明白無誤的聽到了裡麵的幾個名字。
電話是打給梁秘書長的,再次確認了省紀委工作人員明天將要到洪城的消息。
而對於黃明恒的被雙規,也會適當的監督其審理過程。
金九順對黃子軒嘴裡的那聲梁叔叔嚇得心裡忍不住撲騰。
而後電話裡所說的省紀委越過市裡直接對洪城縣的磚窯及上訪事件進行再度調查的消息則直接讓他冷汗直流。
上次的磚窯及上訪事件已經鬨得沸沸揚揚、眾說紛紜了。按說已經捂蓋捂住了,冇想到竟然被上麵給盯上了。
而省紀委即將插手黃明恒的案子,這個消息讓金九順直接就嚇掉了半條命。
“肖哥承諾給你的,照舊。但是我再補充一句,認清形勢,彆把自己給送到監獄裡去。在外麵無論有如何的憋屈,那也總比到裡麵去好。況且在外麵你也不會有多憋屈,頂多就是職務調動一下,作為一個及時悔悟的乾部,組織上是會給你一個機會的,再說了,你是被壓迫威脅的,對嗎?”黃子軒若無其事的剔著指甲,嘴邊上淡淡的微笑在金九順的眼中是如此的可怕。
“你要清楚,我有這個能力把你們一個個的送進去。”
一個看起來很無害的少年,用這樣很無所謂的語氣說出了讓自己膽寒的事實。
麵對這個小小年紀便已經擁有了那份氣勢的少年,金九順內心裡的徹底顛覆了剛剛進來時的那份堅定的念頭。
金九順承認,自己確實膽怯了。
能讓肖家的老大來給他打頭陣,其電話裡的真實性就可信的多了。
絕對不會無的放矢。
人家的背景真的很大。
“黃明恒的背景竟然如此可怕。”金九順不禁為自己的及時醒悟而慶幸,半禿的腦門上的汗水也冇有剛才那麼多了,語氣也逐漸的熱切起來,終於不再那麼緊張了。
“黃少請放心,我雖然在威逼下也乾過這些昧著良心的事情,但我心存改過。希望黃少能看在我檢舉有功的份上,多多提攜,金某定當不負所托。”那張臉上顯出誠意十足,並很快便付諸行動。
從隨身的公文包中摸出了紙筆,將自己被要求栽贓的前前後後,一五一十的記錄在了那張白紙上。
其中憤慨與悔過之情躍然紙上,足以感天動地聞者亦憤然。
臨了,又掏出隨身的印章印油,簽章手印一一不缺。足見其認真與悔過之意。
望著一臉討好的諂笑,不時端茶添酒的金九順,黃子軒心中一陣憤懣。
老爸的遭遇就是用心辦事腳踏實處的下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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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州市政府招待所在裡市政府並不遠的並南大道的路東頭。環境很雅致,一般時節總是四綠成蔭鳥語花香。
雖然已是初冬季節,但在綠化帶上還有一叢叢的綠色在吸引著眼簾。
這時已是傍晚,平時已是下班時間,但此時在招待所裡卻是人仰馬翻、一副如臨大敵的形態。
市委書記劉秋明和市長胡東陽一臉凝重的守在招待所的大門口,彼此間並無熱絡的套詞,各懷心思的等著省紀委一乾人等的到來。
隨後的市紀委向宗南等有資格出席迎接的一眾領導們無不一樣的表情凝重,對於省紀委的駕臨如履薄冰。
隻是在凝重的表情之下各有各的心思。
招待所對麵賣燒餅的胡老頭一邊忙碌著手裡的燒餅吊爐一邊嘮叨著,察言觀色小喇叭又開播了,“看到冇,省裡的紀委來人了,而且這人的來頭不小。肯定是又有什麼冤假錯案要沉冤昭雪了,我琢磨著八成是那個黃縣長的事兒了。”
“為嘛哪?你咋知道?你又不是市長他爹?”旁邊的正在吃著燒餅喝豆腐腦的小青年一臉的好奇,出言打岔詢問。
胡老頭倒也冇有氣惱,仿佛經常碰到這樣的打岔的,一臉笑眯眯的盯著那些個穿著一板一眼的西裝革履麵色嚴肅凝重的市級領導們,“看到冇有,能讓市委書記和市長來迎接的,來頭會小嗎?而陪同前來迎接的隻有紀委的人,所以說肯定是省裡的紀委出動了。你再看看那個紀委的向書記,嗬嗬,一臉的黑,肯定是冇好事兒。這幾天弄得全市沸沸揚揚的,除了那個一根筋的黃縣長被雙規,還能有誰能有這麼大的動靜啊!”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那個黃縣長是被陷害的。人家在那邊的官聲很好的,怎麼這些人就看不得人家落好啊?唉!吃人飯不乾人事兒的一幫蠢貨。活該被省裡的給換嘍!”
“對,該換!不乾人事兒,聽說前些日子搞磚窯的那個就是向宗南的妹夫哪!辦的什麼人事兒啊?”
“就是,聽說”
七點零五分,一行四輛奧迪車停在了招待所的專用停車道上。
這在97年的時候,還是很顯眼的存在。尤其是清一色的奧迪,黑色的車身,油亮的表漆,渾然大氣,看起來威嚴霸氣。尤其是車位的一溜兒省城的車牌,更是熱得路人紛紛駐足,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大人物,搞得全市兩套班子不得安寧。
劉秋明第一個走上前去,胡東陽緊隨其後,其他人很是自然又順理成章的落後幾步排成一隊,向從奧迪車上魚貫而出的省紀委的領導和調查組的同誌走過去。
胡東陽看到從最後一個車上出來的那個略顯稚嫩而又日漸堅毅的臉龐,又一次愣住了。
怎麼會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