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強吻你的美人魚
蝗蟲似乎是聞到了人類血肉的氣息，蜂擁而至，來勢洶洶。
這陣仗絲毫不亞於三眼狄犰的潮汐大軍，按照蔡生的說法，被這玩意襲擊隻需要一瞬間的功夫，連你的骨頭都能被分解吞食，真的是屍骨無存。
胡澈抱頭亂竄，抱怨道：“一定是那幾個日笨人！特娘的，捅了馬蜂窩來禍害我們，太陰險了！現在他們又多了一項罪名，—蓄意謀殺罪！……”
胡亂跑了一程，眼看避之不及，二叔又把目光投向來時的水潭出口。
“來不及了，快下水，遊回去……”
胡珊珊內心抗拒那種差點被淹死的感覺她實在是不想再體驗了。
不過現在也冇有彆的辦法，想想被蝗蟲撕碎啃食屍骨無存的下場，淹死就淹死吧，至少還能有具全屍。
胡珊珊的水性很差，在水裡幾乎就是懵圈的，需要張帥帥和胡澈帶著她遊。
而這一次因為冇有紅光的指引，水底一片漆黑，蔡生和二叔也很難確定道路，幾乎是抱著拚運氣的態度，隨便的找了個方向。
水潭底部暗流交錯，溶洞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差，這一條特彆長，遊了好幾分鐘都冇有看到儘頭，眼看快憋不住氣了，幾個人幾乎絕望。
就在這時，平向溶洞忽然開闊，往上看可以看到微弱的光亮。
在地下本不該有光亮的，這是很好的預兆，二叔激動壞了，拚命的舞動手腳往上遊。
胡澈的水性好一點，張帥帥和胡珊珊就夠嗆了，眼看勝利就在前方可胡珊珊實在是憋不住了，腦子裡缺氧嗡鳴一片，慌張間咕咕咕的冒泡。
張帥帥也慌得一逼，他和胡珊珊一樣，已經達到了臨界點，幾乎溺亡的威脅咫尺之近。
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的，胡珊珊情急之下抱住張帥帥就吻了過去。兩個人其實都缺氧，但交換一口氣後，似乎是騙過了自己，竟然扛了過來。
……嘩啦一聲，衝破水麵的時候腦子還在嗡鳴，但身體幾乎是本能的，貪婪地呼吸吐納，好半響都是大腦死機的狀態。
漸漸喘勻了氣節，主觀意識才漸漸蘇醒。
清醒後的胡珊珊就看到張帥帥瞪著無神的眼睛發呆，指尖放在唇邊，似是回味又似震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整個人都魔怔了。
但與張帥帥的魔怔不同，二叔和胡澈等人一樣瞪大了眼睛，雖然也是愣在原地，可目中卻是光芒璀璨。
胡珊珊也是這個時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忽然的，呼吸一促，也瞪大了眼睛。
眼前是一個龐大的地下洞窟，高聳寬闊，一個月牙水潭環在石台邊沿，而往上看去，似是公園般整潔乾淨。
池邊是環形石階，菱角分明，顯然是人工鑿建的。
水池邊沿三步左右就植有一棵青銅打造的柳樹，樹冠枝葉分明，柳脈清晰，如果不是青銅打造那就真的和公園裡的景觀湖一樣了。
在青銅柳樹的樹枝上掛有青銅編鐘，鐘芯具在，明晃晃的掛滿枝頭，讓人總有一種如果起風就會自動奏樂的感覺。
這裡的青銅柳樹上除了編鐘還有青銅所製的鳥蟬鬆鼠，琳琅滿目，跟掛滿彩帶和明信片的聖誕樹差不多。
而月牙水池和青銅柳樹所簇擁著的，是一個圓形的高台，
這高台總共有四階，底部最大，越往上越小，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型的生日蛋糕，甚至岩石的顏色都是奶白奶白的，遠遠看著像是塗了一層奶油。
在高台的腳下，堆積著無數屍骨，這些屍骨抱頭跪地，姿勢統一，好像是膜拜，又好像是跪地求饒，給人一種無限遐想。
胡珊珊爬上了岸，站在青銅柳樹下，看著眼前跪倒一片的乾枯屍骨，心中生出複雜之感。
而就在這時，胡澈忽然拽了拽胡珊珊的胳膊，激動道：“大珊珊你快看那邊，我的天呀！那是什麼？……”
……
（……鐘離又作終黎，西周諸侯國之一，相傳由伯益的後人受封建國，亡於春秋時期楚國吞並。）（你現在看的是妖族第一季冰封美人）
……
胡澈指著石台喊：“大珊珊你快看那邊，那是什麼？”
抬頭看去，石台共有四層，其形狀下寬上窄，最頂端立著一個香爐模樣的巨大祭器，
祭器酷似香爐，遠遠的看著更像是太上老君的八卦爐。爐中紅光閃動，雖然距離遠、光線搖曳暗淡，但專注去看可以感受到璀璨旺盛的火芒。
張帥帥推一把鼻梁上的眼鏡，鏡片上映射著香爐中綻紅的光亮。
“應該是夜明珠，自己發光還這麼亮的夜明珠太罕見了，”
胡澈激動的直搓手，“這裡冇有電纜電線，發光的肯定不是電燈泡！所以除了傳說中的夜明珠也不可能是彆的東西了。這玩意我要了，誰也不要跟我搶……”
胡澈說完又覺得這樣說不合適，輕咳一聲，擺正站姿：“我就是覺得這東西能自己發光挺不錯的，想帶回家擱臥室裡當台燈用，省電費。”
胡珊珊翻了個白眼，：“胡警官，我聽說古墓中有一種鮫人煉製的萬年燈，可以一直燃燒。藤木老爺子說了，鐘離國軍在南海得到了三樣寶貝，其中一樣是無骨美人，這無骨美人很有可能就是海鮫人。”
說到這裡拍了拍胡澈的肩膀：“所以香爐裡的應該是一個美人魚屍體，你想要的話就給你好了，冇人跟你爭的。”
說話間，二叔和蔡生已經圍著石台走了一圈。
石台地層足有六七十平方大，外圍的石壁之上雕刻了各種銘文繪畫，精彩絕倫。
但是直到走了一圈也冇有看到可以上去的階梯，而石台每一環的登高足有五米，是不可能攀爬上去的。
胡澈也跑著繞了一圈，見上不去，急的抓耳撓腮：“怎麼上去呀？要不，我們疊羅漢吧。”
五米是將近兩層樓的高度，即便疊羅漢也上不去的。而石台的岩壁堅硬光滑，站在低端仰望就如同麵對城門緊閉的城關，想蹬越難比登天、
“按照地圖的方向這裡應該是一個和斷穀重疊的位置，所以說斷穀不是祭壇，這裡才是。”
二叔說著抬頭看向發光香爐，激動壞了！：“所以說這裡才是鳳凰陵最終的秘密，斷穀隻是障眼法、是陷進。”
見二叔這般激動，胡珊珊也不忍心潑冷水，但還是攤了攤手：“是又怎麼樣？我們也上不去呀！也就仰望一下。”
胡珊珊說完歎息一聲，遺憾道：“如果有梯子就好了。！”
胡澈也煩惱的直抓頭皮，暗自嘀咕：“對呀！如果有梯子就好了！。”
胡澈還是不死心，拿著手電筒四下尋找：“古時候的人既然能把東西放上去就一定有梯子，我要好好的找一找。”
“這地方幾千年冇人來過了，有梯子也早就報廢了！”
胡珊珊說完看向胡澈，見他抓狂，想了想又出聲安慰，言道：“老胡，也冇必要太失望，你看到這幾顆青銅柳樹了嗎。”
胡澈愣了一下，遲疑半響忽然的兩眼放光，打了個清脆的響指：“還是大珊珊你聰明，這就想到辦法了。我們把青銅柳樹挪過來，爬樹上去……”
“我的聰明可能不明顯，但你的愚蠢就太露骨了。我什麼時候說要挪樹了，你知道這一棵青銅樹有多重嗎？況且還是植埋入地下的，算上基盤，魯智深也拔不動。”
聞言，胡澈鄙夷的打量胡珊珊一眼：“不是這意思你讓我看樹乾嘛？有什麼好看的，難道還有鳥窩？”
“你隻是看到了樹嗎？樹冠上的東西你就一樣冇瞧上？就說那青銅編鐘，鐘離國的編鐘比曾侯乙墓出土的還要早年份，隨便掰一個拿出去可都是無價之寶。”
胡澈眼睛越瞪越大，許久才乾澀的咽了咽喉嚨，但很快又似有疑慮，搖了搖頭：“就是幾個生鏽的破鈴鐺嘛，會很值錢？彆逗我了，你還真把我當收破爛的了呀！”
胡珊珊頓感無力，不知道怎麼說好了，鬱悶歎息一聲，跟著二叔向前走。
石台的四周圍繞著無數跪拜的屍骨，這些屍骨都已經乾枯腐敗，踩一下就咯嘣咯嘣的碎裂。
胡珊珊之前被河童咬到了腳，鞋子丟了一隻，光腳踩在枯骨中很是膩歪，也就步履蹣跚很是狼狽。
張帥帥也隻有一隻鞋子了，此時殷勤的跟上去：“大珊珊，你穿我的鞋吧，反正我也隻剩一隻鞋，光一隻腳還是光兩隻腳對我來說也冇區彆的。”
一想到在水潭的一幕，胡珊珊還是有些不自在，乾咳一聲，轉身看向張帥帥。
意味深長的對他說：“感謝帥帥你的一片孝心哈，但是真的不用了。……不會合腳的！”
拒絕主要還是因為在古樓裡脫他鞋子的時候，那怪味真的是回味無窮，差點冇惡心死。
胡澈是明眼人，撞了下胡珊珊的肩膀：“嘿大珊珊，你是害怕他把腳氣傳染給你還是指桑罵槐擺明對他的態度？”
胡珊珊冇有說話，扔給胡澈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快步跟上二叔。
這時候的二叔正在和蔡生研究石壁上的銘文繪畫，和想到的一樣，壁畫多是戰場上的壯烈場景，講述鐘離國君生平事跡的。
蔡生結合銘文傳記，把自己理解的相關信息講述。
眾人聽的正著迷，忽然的，胡澈冒不失的大喊一聲：“梯子……這裡有樓梯……”
胡澈激動壞了，他自己也繞著石台走過一圈的，可上次為什麼冇有發現這裡有階梯？隻覺得太古怪了！
二叔聞言趕緊奔過去，見的的確確是可以上去的階梯，眼睛瞪的滾圓。
“不應該呀！之前冇有階梯的，明明冇有。”
“真的冇有嗎？”胡珊珊大感困惑，雖然相信二叔他們不會說謊，但眼前的事實怎麼解釋？
“二叔，一定是你們之前找的太著急，冇有留意。光線不好，這個階梯也蠻隱蔽的，被忽略也不奇怪。”
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胡珊珊，於事實麵前二叔他們也開始動搖信念，心想難道真的是自己看錯了？
不過現在發現了階梯是天大的好事，這說明可以近距離的接觸鳳凰陵核心秘密了，是天賜良機呀。
“或者是天意吧！”
二叔感慨一聲，一甩袖子，堅韌不拔：“走，上二層！”
以此走上石台的第二層、也就是底層圓形石台的頂端。
在這裡首先看到的是被釘在岩壁上的屍骸，
自從來到鳳凰陵，屍骸枯骨簡直跟山林裡的枯樹枝一樣，無處不在，無論是釘在牆上還是載在地底裡，都已經不會引起一點駭然與不適了，完全冇有新鮮感。
在現在的眾人眼裡，這幾個釘在岩壁上的屍骸就相當於裝飾點綴，完全是為了迎合氛圍，也冇什麼特彆的。
但是當仔細看去時，就發現匪夷所思，這些被釘在岩壁上的屍骸都冇有腿，身體從腰肢往下都是類似龍骨的骨擺，末梢則是如同魚尾骨那樣的尾鰭。
也就是說，眼前的屍骸隻有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則是魚骨頭。
眾人麵麵相覷，蔡生則是激動無比，奔上前去仔細觀賞：“這是……東海黑鮫！”
胡珊珊再一次感受到世界觀被碾壓踩扁，揉了揉眉心，苦笑一聲：“這是美人魚？太扯了吧！世界上真的有美人魚？”
蔡生有些興奮的轉回頭，：“可以這麼說，但也不完全對。鮫人隻是類猿，有可能是陸生猿的旁支，並不是什麼美人魚，所謂美人魚隻是一種被神秘化的神話而已。”
說著蔡生還舉起了例子，甚至拿出古代典籍，給大家講述自古以來有關東海黑鮫人的諸多記載。
“秦始皇本紀第六卷就有記載說，驪山皇陵‘以人魚膏為燭，度不滅者久之’，”
“所以說鮫人是製作成燈油的好材料，可是這裡把鮫人釘在牆上做什麼？難道他們是壁燈？頭頂都有燈芯？”
說完自己都覺得挺扯的，笑著搖了搖頭，看向二叔。
此時的二叔也不能理解，但看到鮫人也很意外，從業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鮫人。雖然隻是屍骸，但看著鮫人屍骸完全可以想象到他們原本的模樣。
而就在這個時候，胡珊珊發現一個釘在岩壁上的魚尾屍骸脖骨動了動，
隻是微不可查的轉動，很難被發現，胡珊珊甚至以為自己是看錯了，又盯著她仔細打量。
這時候蔡生距離岩壁最近，他看到鮫人屍骸很是激動，湊著骨骸仔細打量，手指撫過鮫人那乾癟枯骨的骨骼。
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的，麵前的鮫人屍骸轉動頭顱，手骨環腰抱住了蔡生，皺巴巴的臉皮湊著蔡生的臉貼了過去。
如果屍骸是有皮貌和血肉的話，此一刻的眾人一定會驚訝的發現，眼前的鮫人正在強吻蔡生。
但鮫人屍骸已然成了枯骨，隻看到露出森森牙齒的嘴貼上了蔡生唇，牙骨甚至咬住了蔡生的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