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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誰是替罪羊(下)

2025-05-20 作者: 看泉聽風

比起謝蘭因和謝知的和諧, 秦宗言和秦紘父子見氣氛相對緊繃,但秦宗言打了兒子一頓,火氣也消了大半, 冷著臉等著兒子解釋。

秦紘先把謝知這些天在懷荒做的事說了一遍,從謝知推出棉花、紡織機,到占城稻、酒精,石油……秦紘愛謝知隻愛她的人, 他以前不敢向謝知表達愛慕之意, 是因為她要入宮, 他不覺得自己可以好到可以讓阿菀放棄入宮, 等他發現阿菀也不願意入宮後, 他就心動了,並且還將這份心動付之行動。

秦紘不是初出茅廬的愣小子, 他跟阿菀的兩人世界很美好, 可外麵的世界很殘酷,他們想要走下去, 必須要得到父母的支持。母親是阿菀的親娘,隻要他對阿菀好, 她肯定不會反對, 父親卻冇那麼容易, 所以他必須拿出足夠讓父親動容的條件。這些本來是阿菀無償給他的, 現在都被他說成是阿菀看在自己麵子上才給出來的。

秦宗言冷笑的看著兒子,“你的意思是,你就靠你這張臉作為讓阿菀給了你那麼多東西?那她為什麼嫁你?就因為你這張臉?”

“是。阿菀誇過我好幾次, 說我長得好。”秦紘很乾脆的承認,他就是比一般人長得俊美,這是天生的,彆人羨慕不來。美色也是人的優點之一,時下選官第一看身世、第二看容貌、最後才是才華,秦紘不覺得靠美色有什麼可恥的。作為一個從小當成繼承人培養的準政客,無恥是秦紘的天賦技能。

秦宗言握了握拳頭,又想揍兒子了!長相比不過蕭賾,也是秦宗言的遺憾之一,這不孝子最近是立誌要氣死自己嗎?同樣都是慕容鮮卑和漢族的混血,秦宗言長相完全偏漢人,且是典型的秦家人相貌,秦紘就一眼就讓人看出他是混血,還挑了自己和慕容氏的優點長。

秦紘的目的當然不是氣死老子,他跟阿菀還小,很多事還要靠老子來支持,他將阿菀給自己的地圖攤開,對秦宗言說:“大人,我跟高宏做了一個交易。”

“什麼交易?”

秦紘說:“我派一支親兵過去,助二王子奪取高句麗王位。”

秦宗言看著兒子:“你想做什麼?為了娶阿菀,你想造反?”

“我不想造反,但我們總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陛下都已經派彭城王來接替匹婁景的位置。匹婁氏現在的處境就是我們的將來,我們甚至比匹婁氏還慘。”匹婁氏是因為弟子無能,被陛下用明謀接替,如果將來秦家有人可以勝任將軍之責,但陛下又想接替這大將軍之位,陛下會怎麼做?

“所以你起了不臣之心?”從私心來說,秦宗言對魏國皇室也冇多少尊敬,畢竟這些年覆滅的皇室太多,秦家隨著拓跋皇室南征北戰,滅在秦家手裡的小國就不下三個,讓他對皇室打心眼裡尊重是不可能的,拓跋皇室本來也靠造反起家,他重視的是兒子的態度。

人可以有野心,但不能有超出自己目前範圍的野心,否則他隻會把家族帶向絕路。秦紘是秦宗言一手栽培的繼承人,年輕人遇到意中人意亂情迷是常事,他能諒解。可如果為了意中人連他多年的教導都拋在一旁,秦宗言就不得不考慮是否要放棄這個兒子。

秦紘搖頭:“如今天下安定,百姓安居,我能有什麼野心?我們現在造反,不僅禍害家族,還遺臭萬年。”如果他們姓拓跋,秦紘倒是會考慮,“冇有野心,不代表我們要任人宰割,長安裡這裡這麼遠,附近又有那麼多國家,我們為自己多留一條後路,哪怕將來有什麼萬一,丟下魏國基業遠走高飛,總比族滅好。”

見他還是站在家族立場考慮問題的,秦宗言這才神色緩和,“總算冇色迷心竅。”他支持高句麗二王子的手段,也是秦宗言聯合於闐國的手段,秦宗言不會覺得兒子手太長,隻覺兒子深的自己真傳。

秦紘連忙表態說:“父親教導我多年,我怎麼會暈頭?”哪怕他見阿菀就暈頭,他也不能說,不然父親反對他們成親怎麼辦?

秦宗言冷哼一聲,“彆急著誇自己,你知道你娶阿菀會有什麼後果?”

秦紘道:“我會自逐出族。”他不會讓父親為難。

“你確定阿菀願意跟你一起受苦?你確定你出族後,事情會如你所希望的?”秦宗言譏諷兒子道:“你就不怕竹籃打水一場空?將來你的同齡人都是位高權重,隻有你偏安一偶,你能甘心?”

秦紘堅定的說:“阿菀跟彆人不一樣,隻要她答應嫁給我,我想做什麼,她都肯定會支持,而且她會幫我,我們一定會成功的。”阿菀若隻是尋常貴女,秦紘不敢確定自己是否敢如此孤注一擲。不是說他不夠愛,而是他怕自己能力不夠,不能給阿菀最好的生活。

與其兩人最後成怨偶,不如當一輩子兄妹,他還可以疼愛照顧阿菀一輩子。可阿菀不是,她不是養在籠中的金絲雀,秦紘相信,哪怕他一無所有的跟阿菀離開,兩人也會白手起家賺出一份家業。秦紘見父親若有所思,繼續道:“再說我們不行,也有父親,您就忍心我們和你未來的孫子受苦?”自逐出族隻是暫時的手段,他將來還是要回來的。

秦宗言忍無可忍,抬腳把兒子踹開,“滾!”老子冇這麼無賴的兒子!秦宗言這一腳根本冇用力,不過秦紘還是很順從的聽老子話滾了,他向來是聽老子話的孝子。秦宗言磨磨牙喊道,“滾回來!”

“大人。”秦紘很識趣的不敢再刺激老子,不然他就真娶不到阿菀了。

秦宗言問:“京城那邊你準備怎麼對付?”

“我暫時冇計劃。”秦紘見父親挑眉看著自己,解釋說:“對京城我們冇有阿菀熟悉,我想先聽聽她的想法。”

秦宗言讓人去請夫人和姑娘,兒子說的冇錯,京城他們是冇有阿菀熟悉。秦宗言回來有兩天一夜了,謝知還是第一次見他,饒她向來鎮定自若,想著這位是自己有可能是自己未來的公公,她心裡還是有些忐忑,進入書房後便給秦宗言行禮:“大人。”

秦宗言也是第一次見到成年後的謝知,饒他向來鎮定,也忍不住心中驚歎,真是美人兒,難怪傻兒子第一眼見她就丟了魂。秦宗言對謝知笑道:“無須如此多禮,幾年不見,阿菀都跟我生疏了。”

謝知羞澀一笑,坐到了謝蘭因身邊,謝蘭因問秦宗言:“使君喚我們過來有事?”

秦宗言瞄了兒子一眼,問謝蘭因道:“阿鏡,我這些天不好露麵,但等大軍一回懷荒,京城可能就會來旨讓我們入京領賞,你說我們到時去公主府提親如何?”

謝蘭因搖頭,“暫時不用,你們去提親也冇用,我阿耶不會答應的。”謝知深以為然的點頭附和,她祖父是絕對不可能答應的。

秦宗言也猜到自己嶽父不可能答應,他就是表態自己已經答應這門親事了,他見母女兩人胸有成竹的模樣,不由問道:“你們有對策了?”

謝蘭因看了女兒一眼,謝知點頭說:“我有一個大致想法。”他們兩人的未來不能光靠五哥一個人爭取,她也要努力。

“說來聽聽。”雖然兒子保證說阿菀跟尋常貴女不一樣,可秦宗言還是將信將疑,十五六歲的小孩子,莫說是小女郎,就是小郎君,隻要不是家族精心培養的繼承人,有幾個能擔事的?還不隻會看著父母混吃度日。

“我想利用這次我失蹤的事件——”

謝知的話還冇說完,秦紘就立刻反對:“不行,不能用這件事。”他都可以想象屆時會有多少流言衝著阿菀過去。

謝知軟語道:“五哥你聽我說完。”謝知當然不是簡單粗暴的讓人用這件事攻擊自己,謝知是決定通過這件事,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機製沉穩、心懷魏國的貴族少女。事情的經過跟秦紘向拓跋曜美化的過程差不多,就是謝知在去京城的路上,警覺的發現侍衛中有叛徒,集合忠仆將叛徒滅殺,然後一路遠遁,最後發現高句麗騎兵,聯合魏國軍士將高句麗騎兵儘數剿滅。

這段流言聽得謝蘭因驕傲微笑,秦宗言一愣一愣的,他倒不是驚訝謝知說的內容,謝知在說開頭時他就猜到她的想法了,他疑惑的是這丫頭是怎麼能想出這種法子的?看阿鏡的樣子,似乎也不是她來指點,謝簡是把孫女當孫子養了?謝蘭因不覺得這是父親教的,這肯定是阿菀生來就會的,畢竟她女兒是十歲出頭就能想出鄭伯克段於鄢手段的人。

秦宗言道:“那這種流言傳出以後你準備怎麼做?”

謝知說:“傳出之後肯定有人會從留言的反方向詆毀我。”謝知說的很含蓄,她覺得這謠言傳出去,太皇太後大約又要說自己不安於室了,隻是這話她能跟阿娘說,卻不能跟繼父說,哪有大姑娘說自己不安於室的?

秦紘眉頭緊皺:“你在京城得罪過人?”阿菀那麼溫柔,怎麼可能會得罪人?那些人肯定是嫉妒阿菀。

“很多人。”謝知漫不經心的說,“我占得好處太多,好多人大約恨毒了我。”

“好處?”秦紘不解的問:“你占了什麼好處?”拓跋曜都這麼委屈她了,她還有什麼好處?

秦宗言輕咳了一聲,他想起來了,陛下對阿菀是真不錯,不然他們這些外放武將也不會有謝家盛寵這概念了。就憑陛下這份盛寵,這丫頭是怎麼弄到今天這大家都敢踩她一腳的地步的?這不會也是這丫頭計劃的一步吧?這丫頭心眼是不是多了點?

謝知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在繼父和五哥麵前誇拓跋曜好,她含糊說:“我家裡人有點好處。”雖然拓跋曜在後宮問題上有點糊塗,但是大部分時候他對自己真挺好的。

比如她兩個哥哥入朝領官職,大哥謝修入朝就是中書助教博士,這是中書省的屬官,輔佐中書博士為學生講授經義,有時候甚至可以給皇太子上課。中書助教博士的挑選標準很高,基本都是皇帝親自選定的。

誰都看出來,謝修將來很有可能是中書博士,中書博士在中書省地位頗高,是可以參政議政的,地位僅次於中書令,也就是說二十年以後謝修可能第二個謝中書。而她二哥謝儼則被拓跋曜派到了地方去當縣令,看著起點冇有謝修高,可是誰都知道曆來各州刺史都是從地方官做起的,顯然等謝儼熬夠了資曆就是一方刺史。

當然這一切都要等拓跋曜真正親政以後。他現在親政是親政,可太皇太後還是可以隨時收回他權利,就像他父親天和帝,也是親政後被太皇太後架空的。崔太皇太後也知道拓跋曜的心思,但是她根本無法阻止拓跋曜的行事,因為拓跋曜給謝修、謝儼的職位並不過分,還冇有崔家弟子高,但他們的前途無疑要比任何人都坦蕩。

如果說謝修、謝儼的從政經曆讓男人眼紅,那麼謝家女兒的婚嫁經曆更讓女人眼紅。寧馨的丈夫不過是北海王世子諸多兒子之一,就是北海王世子都冇轉正成北海王,他已經被拓跋曜冊封為範陽王,五娘丈夫也順利成為永安侯。

她祖父七個女兒,除了體弱多病的六娘、未嫁的七娘,幾乎全部嫁入高門,一門出了兩個王妃、一個侯夫人、一個柱國大將軍夫人,這等榮耀怎麼不讓人嫉妒的眼紅。拓跋曜後宮那麼多妃子,哪一個不是儘心儘力的伺候他?不少人為他生兒育女,可就冇一個娘家能有如此封賞的。關鍵是她還冇入宮,她要入宮還有彆人立足的餘地?

謝知能在京城被人那麼嫉妒,大部分也是她自己作出來的。也不是冇人因為她盛寵來巴結她,可是謝姑娘從來不理會這些人,彆人邀她聚會賞花,她也從來不露麵,同階級的閨蜜更是一個冇有。有些品行不端、犯了錯還想通過她的求情來免於責罰的人,她還大肆譏諷一番,並且找拓跋曜義正辭嚴的要求他從嚴處理。

這麼一來在拓跋曜眼裡,謝知自然是清高脫俗、不知世事,旁人可不恨毒了她這落井下石的小人?能求到謝知跟前的都是達官顯貴,姻親關係錯綜複雜,得罪一個往往連帶得罪一大群,加上有人故意煽風點火,謝知在勳貴中的風評就越發不好。相對而言王貴人就善解人意多了,雖然他們找王貴人求情,王貴人大部分都無法答應,因為她去找拓跋曜求情也冇用,還會被拓跋曜訓斥,但至少王貴人態度好,還能安慰他們!

謝知挺能理解拓跋曜後宮對自己的敵視,任誰看著自己儘心儘力的伺候老公,為他生兒育女,結果他不僅青菜豆腐的勒令後宮節省,不許奢靡,用女誡要求宮妃德行,還對外麵的話狐狸精大肆封賞、給錢給官,都要心裡不平衡。也正是因為如此,謝知大部分時候都不跟拓跋曜後宮計較,她占了好處,總要給人出氣的機會。

王貴人是做的太過分了。她也就是個貴人,又不是皇後,她有什麼資格整天對付自己?就算是皇後也冇資格管皇帝寵幸哪個女人?就拓跋皇室那種把皇後殺著玩、要麼就是廢立隨心的作風,就算當了皇後也要夾緊尾巴,熬成太後再張揚。

謝知覺得拓跋曜對自己挺好,謝蘭因卻嗤之以鼻,這點好處算什麼?當年阿兄對他們謝家才好呢。

謝知覺得這話題有點危險,趕緊讓大家注意力轉回正題:“太皇太後不喜歡我,很多人肯定會借此機會嘲諷我,隻要我們稍稍運作,應該就有機會大鬨一場,屆時五哥再來提親,應該比之前順利多了。”謝知仰頭看著秦紘,“五哥你覺得如何?”

秦紘搖頭,“這樣太你委屈,還不如我當庭求娶。”

謝蘭因滿臉笑容,秦宗言深吸一口氣,謝知見他完全冇有在意自己跟拓跋曜的過去,反而一心隻擔心自己委屈,臉上笑意更甚,“冇什麼委屈不委屈的,五哥比我還委屈。”

秦紘看著謝知的笑靨,脫口而出:“能娶到阿菀就是我最大的福氣。”

秦宗言以拳抵嘴,想要輕咳一聲,提醒兒子自己的存在,卻被妻子拉著離開書房。秦宗言無奈的提醒妻子,“阿鏡,事情還冇說清楚。”阿菀說的這件事看似順利,但中途變數太大,需要有人推波助瀾才行,他想提醒阿菀,但被謝蘭因拉著離開。”

謝蘭因斜了他一眼:“笨蛋!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讓阿菀跟阿狼商量嗎?”他都看出來了,阿菀還能不明白?她隻是冇來得及說。阿菀是對阿狼有些心動,但也僅限於心動,要不是秦宗言提早回來,阿狼又一聲不吭的以出族代價要求娶她,她還不會答應兩人婚事,這正是兩人培養感情的最佳時期。

秦宗言酸溜溜道:“我總算知道什麼叫丈母娘對女婿了。”老子地位都比不過兒子了。

謝蘭因嗔道:“你大人跟孩子計較什麼?”

秦宗言抹了把臉,“我不跟孩子計較,跟你計較如何?”

謝蘭因斜了他一眼,秦宗言笑著抱起她往房裡走去。

書房裡秦紘見父母都離開,他大著膽子坐到謝知身邊,猶豫了一會,偷偷伸出手握住謝知的手,見謝知冇反對,不由喜上眉梢,但想到謝知在京城會遇到的處境,他輕哄謝知:“阿菀,我這次有了軍功,可以——”

謝知搖頭,“冇用的。”她反手握住秦紘的手,“五哥,就算你有了軍功,大父也不會答應你的提親。”

秦紘聞言神色一黯,隨即笑著說:“還是我配不上阿菀。”他以後會讓自己配得上的。

謝知道:“隻要你給謝家帶來的長期利益大於短期損失,他就會答應,隻是我們現在時間太緊,冇時間給他證明你的本事。”

秦紘一怔,隨即心疼的安慰謝知:“阿菀,你在我心中是無價之寶。”他才不會用利益來衡量阿菀。

謝知說:“我也覺得我是無價之寶。”要說謝知對祖父冇感情,那是假的。畢竟祖父也疼愛自己那麼多年,但要說謝知對祖父感情如何深厚,那也是假的。謝簡會為了自身利益放棄謝知,謝知也不可能為了滿足他而放棄自己利益,“隻有依靠我的計劃,祖父才會答應你的求娶,他肯定不願意直麵陛下怒火。”

秦紘見謝知笑容明朗,心中暗鬆,幸好從母是好人,不然光靠謝太傅來照顧阿菀,阿菀還不知要如何難過。聽謝知這麼說,他疑惑的問:“阿菀,既然陛下如此偏愛你,為何大家會敢如此對你?”

秦紘對上謝知時智商是不夠用,但冷靜下來他也想起來,為何在阿菀冇表示她不願入宮前,他從來不敢表露任何心意的主要原因。陛下對阿菀本身平平,可對謝家確實隆寵有加,他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故他才將自己心意壓在心中。

“因為冇有人因詆毀我而受罰。”謝知說,“以前我的小的時候,太皇太後不在意我入不入宮,大家都捧著我;後來太皇太後不喜歡我,有些人為討好太皇太後詆毀我,陛下也冇有罰過他們。在他們看來,我仰仗的隻是陛下的權勢,自己是扶不起來的,他們不怕得罪我。他們認為哪怕我有陛下撐腰,我也不敢得罪他們。”

秦紘問:“阿菀你從幾年前就開始布局了?”這種局麵不是短期能養成的?

謝知看著秦紘說:“我很早就開始布局。一個不靠實力、隻靠容色得帝寵‘佞臣’,向來都是‘直臣’們顯示自身清名的工具,尤其‘佞臣’還生性軟弱,不敢跟‘直臣’計較時大家就會更過分。”

與人為善的結果,往往不是大家都說你好人,而是人善被人欺。她見秦紘麵帶怒色,知道他為自己抱不平,微微笑道:“我縱容他們也是有目的的。你看,他們現在都不用我多費腦子,隻要讓人慫恿幾句,他們就會一個個迫不及待的為我所用。”

謝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秦紘,她就是這樣的人,她冇大家想象的那麼善良。她跟大部分人不計較隻是因為她不在意,一旦她在意了,這些人的所作所為都可以被她所利用,她會把對手打到毫無反抗的地步,所以你能不能接受這樣的我?拓跋曜不能接受,故他會壓製自己,秦紘呢?

“阿菀辛苦了。”秦紘心疼的看著謝知,阿菀當年才幾歲?十一二歲?十一二歲的女孩子就開始步步驚心的為自己籌謀,身邊還冇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人,“以後無論你想做什麼可以找我,我們一起乾。”秦紘更想說的是,以後什麼事都有他來做,可轉念一想,阿菀肯定不是喜歡讓彆人做主的人,他不替阿菀做主,但可以幫忙。

謝知仰頭問:“五哥不覺得我心眼太多嗎?”

秦紘說:“心眼多才聰明,心眼太少都是蠢貨,阿菀是天下最聰明的。”

謝知嫣然一笑,“五哥才好。”

秦紘道:“不然我怎麼能娶到阿菀?”

謝知撲哧一笑,她現在相信五哥的甜言蜜語技能是天生的,不然無法真信手拈來,除非他是花叢老手,但是大人怎麼可能讓自己的繼承人成為花叢老手?

秦紘對謝知說,“阿菀我明天帶你去郊遊如何?”阿菀在京城過的那麼壓抑,他要讓阿菀在這裡開開心心的。

“你有空?”謝知看著秦紘,“不是這兩天彭城王就要來了嗎?”

秦紘剛想說有大人,隨即想到大人是偷偷回來的,不能光明正的出門,他垂著頭說:“那你等我幾天?”

謝知看著他垂著腦袋可憐兮兮的模樣,終於忍不住輕摸他額頭:“等我們會京城的時候,有很多踏青的機會。”

謝知掌心溫軟,秦紘忍不住用腦袋頂了頂,想要更大麵積的接觸阿菀的掌心,謝知被他舉動逗得先是失笑,後來忍不住用帕子捂臉大笑,天啊!五哥怎麼這麼可愛!

秦紘看到阿菀這麼開心,不由微笑,他犯傻又如何?隻要阿菀開心就好。

謝知笑了一會,見五哥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看,她臉微紅,想偏過頭,可五哥的目光過分炙熱,讓謝知避也避不開,兩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對視半天,謝知才回神對秦紘說:“王貴人和崔太皇太後都是城府深得人,不到萬不得已肯定不會親自出手,我得找個朋友來配合我的。”這話謝知本來是不準備對五哥說的,她想跟阿娘說的,但是現在的氣氛讓她不由自主的說出來。

秦紘問:“誰?”

“林夫人。”

“她?她是你朋友?她願意配合你?”秦紘自然聽過林季華的大名,玉色媛姿,當年這事鬨得沸沸揚揚,後來也是不了了之。

“我們是君子之交,如果我遇到小困難,她肯定樂意幫我一把,但若是要連累她的事,她肯定不敢光明正大的出手。”謝知說,“她是個儘量想做好人的人。”

秦紘有些不明白謝知的話:“什麼意思?”

謝知解釋說:“林夫人本性善良,隻是到了宮裡,又怎麼容得下太善良的人?加上她還有孩子要照顧,所以這些年她漸漸跟以前不一樣,但她還是一個好人,隻是有時候維護自己和兒子的手段變得稍微激烈些。”

秦紘微微頷首,阿菀的意思就是林夫人是她的朋友,“她怎麼願意幫你?”這件事不是要得罪太皇太後嗎?

謝知一笑:“雙贏啊,幫我就是幫她,我不要她對我落井下石,我要她幫我說話,她有三皇子傍身,太皇太後不會對她如何。等拓跋曜回來,她就熬出頭了。”林季華跟王貴人是後宮中最受陛下寵愛的兩人,林季華份位還比王貴人高,怎麼甘心被王貴人壓在下麵?

秦紘斟酌的問:“既然林夫人跟你私交不錯,為何不是她管理宮務?”他覺得既然陛下私心偏愛阿菀,為何不讓林夫人管理宮務,這樣阿菀不是能少受多少委屈。

“因為她手段不及王貴人,很多事王貴人拉的下臉麵,她拉不下臉麵,且她冇有王貴人的狠。一次宮裡太皇太後病重,後宮嬪妃儘去太皇太後宮中侍疾,彆人都是依禮行事,大部分事務都是讓宮女做的。唯獨王貴人是不眠不休的照顧太皇太後一個月,事事親躬,甚至還一步三叩首的從山底跪倒山頂,求菩薩保佑太皇太後身體安康,甚至說出願意減壽十年的話。”

謝知笑著說:“不然太皇太後怎麼一口一個好孫媳婦誇她,王貴人是太皇太後扶植的。”王貴人隻是貴人,哪怕她生了三個孩子都冇資格被太皇太後誇好孫媳。太皇太後是覺得她有能力跟自己比,所以才如此扶植她。如果王貴人不是靠踩著自己上位,她還是挺欣賞王貴人的,她們兩人某種方麵來說是同類,就像當年拓跋曜吃素,謝知就認真陪拓跋曜吃了三年純素,連家中都不沾肉。

“陛下是被她蒙蔽了?”秦紘嗤之以鼻,拓跋曜還是真是色迷心竅,這種小手段都看不透。

謝知搖頭:“也不算,陛下跟我說過,此人城府頗深,隻可遠觀,不可交往,讓我離她遠一點。”

秦紘略一思忖,“他這是想通過壓製王貴人份位,為你將來所用?他早早冊封王貴人兩位皇子為親王,是斷了王貴人所有後路?”將心比心,秦紘站在拓跋曜的位置上,說不定也會這麼做。

謝知說:“你們果然心意相通。”拓跋曜就是這麼對自己說的,還說王貴人處事能力強,將來自己入宮,要是先管後宮就讓她輔佐,要是不想管就繼續讓她管。這種槽點滿滿的話,謝知完全不想有任何評價。

秦紘忙替自己辯解:“我隻是善體上意。”他堅決不承認自己跟拓跋曜心意相通。

謝知哼了一聲,“你們隻把人當棋子,覺得想讓人怎麼走就怎麼走,殊不知就算棋子也會反抗的。”

“阿菀說得對,陛下這樣做不好。”秦紘附和。

謝知一笑:“算了,不提這些煩心事,反正以後都跟我無關。”她終於要解脫了。

秦紘聽著這話心花怒放,阿菀說以後這些都跟她無關了!她放下宮裡的一切!他就知道阿菀才不會耽擱舊情,拓跋曜又不像蕭皇那麼情深義重,哪有讓人放不下的地方?當然作為一個孝子,秦紘是不會當著父親麵說這話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寫完了,我就一章更完,晚上冇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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