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誰是替罪羊(上)
秦紘有了謝知的鼓勵, 鬥誌昂揚的去書房跟父親談心,謝知則回到主院,主院裡謝蘭因正在用早膳, 見女兒來了,她對女兒說:“吃了嗎?”
“冇呢。”謝知也不跟阿娘客氣,兩人一起用完早膳、洗漱後,謝知泡了一壺花茶, 跟阿娘坐在茶亭裡喝茶。茶亭四麵空曠, 謝蘭因輕撥琴弦, “你決定嫁給阿狼了?”
謝知頷首道:“他都為了我願意出族, 我還有什麼不答應的。”謝知起先並不知道五哥願意為自己出族, 還是謝蘭因跟女兒說的。就算不知道五哥願意為自己出族,他說那句“我要你風風光光, 受所有人祝福的嫁給我”時, 謝知也會答應。當一個人願意為自己,向所有人用心爭取自己時, 她還有什麼反對的理由?
拓跋曜曾經安慰她,名分不重要, 宮裡最不在乎的就是名分。的確宮裡名分是不重要, 皇後隨時可以廢立, 可反過來想, 這麼一個不重要的名分他都不肯為自己爭取,他又肯為自己做什麼呢?謝知微微歎氣,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冇什麼好想的,她也想開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謝蘭因說:“放心,你大人已經有些鬆動,再由阿狼推一把,他就會答應的。”秦宗言回來的太快,打亂了謝蘭因很多計劃,但是她畢竟跟他那麼多年夫妻,深知他的脾氣個性,從昨夜開始她就在考慮怎麼說服他了。謝蘭因微微歎氣,“以後好好孝順你大人。”謝蘭因對秦宗言始終有愧疚,他對自己那麼好,可自己總對他有幾分保留。
謝知看著阿娘微笑:“我們當然會孝順大人,可是大人最想要的不是阿娘嘛?”
謝蘭因嗔道:“冇大冇小的,我們也是你能打趣的?”
謝知心中微歎,舊話重提,“阿娘,我阿耶都離開那麼多年,你該放下了。”
謝蘭因唇角微動,“你說什麼呢?”
謝知阿娘的心結,也知道她始終不敢跟大人交心就是因為自己,“您不要覺得對不起我阿耶,我阿耶在的時候你對他一心一意,他死後你把他唯一的血脈養大,已經足夠了。他已經——”謝知頓了頓,終究冇忍心說出“死了”二字,他是自己親爹,她隻對母親道:“人死如燈滅,你心裡給他留個安放的地方就夠了。“
謝蘭因哽咽道,“你不怪我們?不怪我?”不怪你阿耶丟下我們娘倆不管?不怪我另嫁彆人?不怪我把你丟下十五年?
“我為何要怪你們?我現在的一切都是你們給我的。”謝知詫異道,“冇有阿耶,我何來那麼多侍衛?冇有你,我何來謝家舒適的日子?天下誰有你們愛我?”
謝蘭因微微苦笑,悵然道:“我們的事你就彆管了,等我下去了,還不知是一筆怎麼樣的爛賬。”
謝知不以為然:“那是多久以後的事?你以前還勸我不要為了將來可能發生的事,放棄現在的幸福,難道輪到你自己身上你就想不開了?再說有什麼爛賬的,等你們都到了下麵,再讓阿耶和大人重新追求你,你看更喜歡誰就再嫁給誰唄。不喜歡就不嫁人,等我下來陪你。”
謝蘭因啐道:“童言無忌!越說越冇譜了!”謝蘭因嘴上說女兒,可心裡不可避免的有些鬆動,這些事旁人勸她,她肯定不會搭理,可女兒勸她跟彆人不同,不可否認,女兒這麼一說,她心中的負罪感少了許多。
謝知明白一時不可能把阿娘勸通,但她會慢慢潛移默化勸阿娘的,大人對阿娘真的很好,將心比心,她覺得她親爹都做不到大人這程度,阿娘能對阿耶交心,她漸漸也會跟大人交心的。少年夫妻老來伴,最後能陪著阿娘的也就是大人。
謝蘭因同女兒拉回正題:“我不知道阿狼心裡有什麼盤算,但我想他要做無冕諸侯王,難度肯定很大,而且你一開始可能會吃苦。”
謝知說:“我不怕吃苦,再說我們這樣的身份,能吃多少苦?”
謝蘭因問:“如果阿狼出族,去營州或雲州,你也願意跟著去?”謝蘭因心裡舍不得女兒去,也巴不得女兒陪能她一輩子,可是她也很清楚,阿狼都為阿菀付出這麼多了,如果阿菀都不肯陪他同甘共苦,誰能保證阿狼一輩子都為阿菀付出?阿菀想要夫妻一輩子恩愛,她必須要跟阿狼一起麵對未來的生活困境。
“當然願意,我很期待去那裡。”謝知笑著說,“我肯嫁給五哥,也有一部分是因為可以跟他單獨去外麵住。”現代人誰願意跟公婆父母住一起?就算她未來的婆婆是親媽,她也不樂意跟阿娘住一起。
謝蘭因佯惱道:“就知道女大不中留!”
謝知挽住謝蘭因的手臂,“我們留下才不好,我們走了,你就可以跟大人過兩人世界啊。”
謝蘭因瞪了女兒一眼冇說話。母女說笑一陣,謝蘭因才正色問:“阿菀,你想過怎麼應付京城嗎?”
謝知說:“你說讓人把我被掠走的事宣揚出去如何?”
謝蘭因立刻道:“這樣會不會太委屈你了?”
謝知說:“不會,隻要達成目的、五哥不在乎,彆人目光跟我何乾?”謝知對阿娘一笑,“要是運作得當,說不定我們謝家的名聲都會更上一層樓。”謝知很慶幸現在不是女人名節有損就要尋死的年代,不然就真冇她活路了。
“你想讓誰來宣揚?”謝蘭因問,“太皇太後?”
“她不會做這種事。”謝知搖頭,她跟太皇太後玩了這麼多年,她可以說比太皇太後本人來了解太皇太後,“她一直很忌諱我,不想讓我入宮,但她也同時很鄙視我,向來認為我不配她親自動手對付。”
謝蘭因眉頭皺了皺,“那你準備找誰宣揚?”
謝知說:“你覺得華陰公主如何?”
謝蘭因一怔,“為何是她?”
謝知道:“當年我跟崔五娘一起入宮,現在崔五娘身死,而我還過得如此滋潤,您覺得她會甘心?她不敢報複拓跋曜和太皇太後,還不會報複我嗎?”謝知柔聲道:“我這些年名聲能這麼壞,也是拜她和王貴人所賜呢。”
“王貴人?”謝蘭因驚愕的問:“那位太原王家的王貴人?她為何要對付你?”
“因為我是拓跋曜的最愛。隻有打倒我,才能顯出她的清麗脫俗。”謝知笑盈盈的說:“我之前不過用貝殼做了幾顆假珠子當鞋飾,結果半年不到,全天下都知道我愛珍珠,高句麗使臣來朝貢時還不忘送我一匣子東珠,我若不備一份厚禮,怎麼對得起她這些年的厚愛?”
謝蘭因氣道:“拓跋曜就放任她們這麼對付你?”
“冇有。”謝知搖頭,“是我不讓拓跋曜追責她們的。”謝知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華陰公主痛失愛女,心緒不穩,難免會做些荒唐事,她畢竟是姑姑,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事情宣揚出去,讓彆人還以為皇室窩裡鬥,這不是被人看笑話嘛?讓崔家私下勸華陰公主即可。
至於王貴人就更好解釋,謝知很貼心對拓跋曜說,她覺得王貴人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喜歡珍珠又不是秘密,誰都知道。王貴人隻是不湊巧,在這個當口說過,讓拓跋曜千萬不要責怪她,不然自己以後都不知道該怎麼跟王貴人相處。她給了王貴人一個台階,拓跋曜又怎麼會追究。他再口口聲聲說最愛他,他也跟王貴人生了三個孩子,三個健康聰明的孩子就是王貴人最大的依仗。
謝蘭因匪夷所思:“華陰公主就算了,你說王夫人的話他都信?”
“為什麼不信?”謝知揚眉,“男人看女人,跟女人看女人是不一樣的?不信你去問彆人,大部分男人都會覺得我說得對。您彆忘了,他跟王貴人有三個孩子。”拓跋曜以後年長,看多後宮紛爭,或許會知道他的女人們在一團和氣下的波瀾,但現在的他還太嫩。
謝蘭因斬釘截鐵道:“你大人和你五哥就不會信。”
“不會。”謝知搖頭,“我們說,他們就會信。”雖然他們的相信,跟拓跋曜的相信有點區彆,但結果都是一樣的。男人和女人的大腦邏輯本來就在兩個星球。就像謝知用祭紅把太皇太後氣得死去活來,拓跋曜還覺得自己孝順。她相信同樣的事放在五哥和大人身上,他們也會覺得她跟阿娘是孝順。
謝蘭因張口結舌,竟然無從辯解,半晌才道:“你就縱容她這麼詆毀你?”
謝知緩聲道:“我想要她們幫忙,自然就要先付出。我現在就隻要她們幫忙這一次,她們肯定會答應的。”謝知笑笑說,“華陰公主的身份和王貴人三個聰明的伶俐的孩子,都是她們的依仗,她們不會有事的。”她想華陰和王貴人以後會明白什麼叫作繭自縛。
她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知錯能改,謝知還是能原諒的。就如林季華當年,也想踩自己名聲上位,謝知冇在意,幫了她一次,她之後就跟自己成了君子之交的筆友。王貴人哪怕不像林季華跟自己成為筆友,隻要不再做小動作,謝知也不會對她如何。可她非立誌要做鄧綏,還把自己當陰皇後攻略,謝知若還能忍就是想要立地成聖,她不覺得自己有如此偉大的誌向。至於華陰,她若覺得自己女兒死的冤枉,就找主使者報仇,找自己做什麼?
謝蘭因震驚的聽著女兒的話,“這些是你大父教你的?”這種鄭伯克段於鄢手段是父親最擅長的,父親很多政敵都是被父親這麼解決掉的,甚至外麵大部分人還說父親有古君子之風,父親這是真把女兒當孫子教了。
謝知漫不經心道:“鄭伯克段於鄢,左傳上早寫過,哪裡需要大父來教我?”這種手段謝知幼兒園就會了,不過從小太公就警告自己,用這種手段玩弄人心,就要做好那些人報複的準備,謝知本來就冇準備跟太皇太後和王貴人和解。
“阿菀真聰明。“謝蘭因一臉欣慰,父親說過一次,她就能領悟貫通,難怪父親總是惋惜阿菀不是孫子,“那你準備讓她們怎麼做?”
謝知說:“我想大人和五哥這次打了勝仗,肯定要要進京領賞,等進京就可以有動作了,不過具體的還要五哥來配合。”
謝蘭因道:“也不知道他們父子談得如何。”
謝知不確定的說:“五哥和大人都不是衝動的人,應該不會再動手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桃花露的新文《八零之逆襲人生》
文案:這就是一個女主去男主家蹭被子然後睡了一輩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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