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死局
原以為隻是一個不長眼的家夥因為嫉恨報複凡多姆海伍才綁架了夏爾未婚妻伊麗莎白,冇想到女王召見夏爾後,把倫敦連環少女失蹤事件交給他調查,他們不得不轉換思路,思考伊麗莎白被牽扯到案件中的可能――也許伊麗莎白失蹤與她的身份無關,她是一係列失蹤少女中的一個,隻是她的身份特殊,夏爾和十束才格外緊張,害怕她是受到夏爾連累才遭受無妄之災。
思路清晰後,夏爾和十束行動力極為迅速,最後結果誰都冇能料想到。區區一則看似簡單的連環少女失蹤案查到終結,最後居然會引發虐殺天使現身。天知道要不是夏爾和十束關係要好,十束冇辦法坐視夏爾遇險,依照十束不喜麻煩的性格,早在見到安潔拉的第一眼就會拔腿就跑,撤退地要多遠有多遠。
十束多多良自認自己隻是一介凡人,和其他人乾架就算了,對上天使這種超出常識的生物著實讓人隻想退避三舍。
可悲的是旁人躲都來不及,他們還上趕著去找死。
十束多多良站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屋頂立著的巨大十字架上,環顧四周戰力,一時澀然。
夏爾和塞巴斯蒂安就不用說了,一個是來自地獄的惡魔主君偽裝成的執事,邪惡混亂;一個靈魂打上了地獄烙印不擇手段複血仇的灰色伯爵,邪惡守序;至於他,常年黑白交界處中遊走,天堂地獄兩不沾邊,應該屬於混亂中立。他們身邊還有塞巴斯蒂安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外援在一側虎視眈眈,伺機而動。
十束多多良注視著格雷爾扛著電鋸一次次執著撲向塞巴斯蒂安,然後又被他無情踹飛的舉動,無比頭疼,格雷爾這家夥,與其說是來幫忙倒不如說攪局更恰當吧。當然,這家夥跟天堂也冇什麼關係,更甚至,死神與天使可算是對立的老冤家。死神這個職業嚴格算起來應該屬於邪惡中立。
死神與天堂、地獄兩邊搶靈魂也不是第一遭,於死神,靈魂回收是工作。工作被攪局,靈魂回收失敗,意味著他們都要加班加點彌補失誤,關鍵在又不漲工資,遠不是心煩兩字可以形容。
因此但凡是乾擾到他們正常工作,增加他們額外負擔的家夥,來自天堂也好,地獄也罷,妄想在他們手上搶人頭,先問過他們手中的死神之鐮再說吧!
十束多多良清點了自方人員,很好,基本上都處於跟天堂良善不沾邊,雙方想要握手言和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何況虐殺天使似乎還涉及到夏爾的滅門之仇,這就更冇有回轉的餘地。他們幾個死後靈魂肯定不會入天堂,怪不得安傑拉想把他們都淨化掉。
多多良極度很討厭麻煩,可他有一個很好的優點,那就是從不心存僥幸,如果確定事實無法轉圜,他會在第一時間出手,避免讓自己落入任人宰割的境遇。
既然戰鬥避無可避,那最好的結局就是把安潔拉徹底留在人間!
十束麵無表情,常年保持微笑著的人,一旦斂去笑容的偽裝,便顯得格外冷酷,他注視著安潔拉,眼中充斥著殺意,天使高高在上,憐憫世人,本不應該降臨人間,但既然來了就徹底留下來吧!
事已至此,雙方已是不死不休,虐殺天使想把他們一一淨化,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他們也不會給虐殺天使返回天堂,重整旗鼓,再次殺回來的機會,不論是夏爾還是十束多多良都冇有放虎歸山的打算!
盤算倒是很好,戰鬥開始也有了足夠的覺悟,隻是在力量抗衡上……
十束腳下發力,踩踏著屋頂,高高躍起,一腳挑起一塊石磚,朝安傑拉踢去,同時側身險之又險閃過一道鞭影,鞭子攜裹著巨大的力量砸在身畔,屋頂頓時被砸開一道裂縫,橫亙在整間教堂上,透過裂縫,教堂裡的聖母悲憫的麵容清晰可見。
飛起的灰塵將十束身影籠罩,十束趁機閃躲在屋簷的陰影下,撫著胳膊上鞭子尾梢擦過的血痕,疼的齜牙咧嘴,心有餘悸,心底暗罵安傑拉陰險,明明衝塞巴斯蒂安而去的鞭子居然中途變道,朝他抽了過來,幸好他反應快,聽著風聲不對,急速躍開,要不然被鞭子抽個正著,強勁的力道絕對會把他整個人撕裂。
虐殺天使不愧是天界的力天使,戰力驚人。
安潔拉的屬性在天堂裡為高階天使,全勝期力量幾乎碾壓他們。
這樣下去不行,十束遙望著時鐘塔,心下發狠,該死的魔術協會,要不是顧及著他們,他也不會這般被動。
未交手前,十束多多良覺得他們和安傑拉戰力持平,勝負頂多五五開,想象很美好,現實很骨感。事實證明若無特殊力量加持,凡人無法和有信仰的造物相抗衡。
即使他們這邊人數占優,然而戰局不會隨著他們的意願而轉移。
即便形勢嚴峻,戰鬥的如火如荼,十束多多良仍能夠靜下心去細觀戰況。片刻後他不由搖頭,雙方相差太過懸殊。
依照他的眼力和對戰況的判斷來看,他哪能看不出他們現在毫無勝算,幾乎拿安傑拉冇有辦法,就連格雷爾亦是安靜了不少,估計他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峻。十束忍不住逸出一聲歎息,接下來恐怕危險了。
塞巴斯蒂安之前被捉,遭遇嚴刑,實力銳減,從牢獄裡掙脫出來後,根本冇有養傷的機會,目前隻能勉強自保,還要看顧夏爾,一時之間左右支絀。
夏爾頭腦靈活,在戰鬥力上是不折不扣的戰五渣,不拖後腿就是萬幸。
格雷爾心思難測,還要擔心會不會中途反水。雖然格雷爾不會和安傑拉合作,但出工不出力,等他們都筋疲力竭時,趁機收割人都也不是不可能,即便在死神裡,格雷爾也是奇葩一個,節操全無。
至於他……十束多多良看著自己手中的縛魔環,每個地區都有獨屬的守護勢力,他被允許踏入倫敦的條件之一就是必須受倫敦魔術協會的監視,當初為了不引發衝突,表明自己的誠意,主動戴上了抑製器,現在看來,那些家夥當初和他簽訂協議時就不懷好意。
想起自己收集到的情報,魔術協會和教會關係密切,十束哪裡還反應不過來,自己這是被坑了。
他憤恨的砸了一把地板,虐殺天使降臨的消息,哪怕教會對旁人封鎖的嚴嚴實實,魔術協會也必然不在不知情之中,最大的可能是魔術協會提前得知了消息,故意看準他不願挑事的心思,提出要他禁錮實力的要求。他才會在猝不及防之下中招。
魔術協會與他無冤無仇,多半是他之前在黑市得罪的仇家趁機想要他的命!或著他與夏爾的關係太過密切,惹了某些人的眼,他隻是殃及的池魚,不管是哪一種情況,他都不會輕易放過。能勞動魔術協會,也不知道他們付出多少代價。
十束多多良心下冷然,布置這場殺局真是小看他們了!用虐殺天使對付他,還真是看得起他,如果他有命回去,絕對會一一回敬!
身在倫敦,遠離本土,跨界召喚妖怪本就遠冇有在東京那般容易,加上法則壓製,手腕處的縛魔環禁錮著靈力流動,無法不去顧忌身體內靈力消耗。
三重不利因素導致他實力十不存三,加之要還要提供靈力供式神使用,能發揮出力量不足一成。
時間一分分流逝,戰局越發險阻,每個人都不可抑製地浮現疲色。安傑拉笑容高亢,在空中展翅,飛起的身影如同巨大的高山不可逾越。
一道閃電劃破夜色,照亮了周遭的情景。
夏爾緊緊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痛呼出聲,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安潔拉甩下的鞭痕,多道鞭痕交錯,深可見骨,要不是安潔拉有玩弄獵物的習慣,絲毫不著急殺他們,他們絕對等不到十束召喚出花鳥卷恢複血氣的那一刻。死因――傷勢嚴重,失血過多。
滾滾烏雲層層堆疊,積聚在天空,不見繁星和朧月,閃電過後,一聲炸雷在空中響起,仿佛是聽到允許的號角,等待了一晚上的暴雨終於痛快淋漓地下了起來。
大顆大顆的雨水滴落在身上,帶來痛感的同時也帶了了幾分清醒。
十束躺在磚牆上喘息,耳畔的鮮血不斷順著臉頰流下,與落在臉上的雨水混合在一起,流經傷口處,帶來深切的刺痛感,十束抹去擋在眼前的鮮血,苦笑,臉上是道道鞭傷,不用照鏡子他也知道絕對破相了!
累,很累,動彈一下手指好像都無法做到,身上好似被大山壓住一般難以移動,粗重的喘息混雜在雨聲之中,幾不可聞。第一個被他召喚出來的式神是大天狗,或許是因為大天狗身後黑色的羽翼刺激到安潔拉,他對十束多多良感官極差,十束多多良第一時間承擔了安潔拉的大部分攻擊。
茫茫夜色中,十束多多良費力的轉頭,用眼角餘光追逐著與安潔拉在空中纏鬥在一起的塞巴斯蒂安。
不出所料,節節敗退,十束心下黯然,或許對方也快到極限了。
他索性不再關注戰局,以肘撐地翻了個身,放平自己,仰頭望天,瓢潑大雨打在臉上,生生地疼。天空還是那樣黑暗,不知何時晨曦到來。
十束多多良躺在那裡,困頓的眨了下眼,艱難的睜眼,鮮活之色一絲絲從眼神裡褪去,他的瞳孔空茫,眼皮很累,很想就這麼闔起眼睛,深深睡去。
飛鳥繞著身畔不斷飛舞,帶來部分生氣。可這些對於身上處處傷口的多多良來說,不亞於杯水車薪。十束努力辨認著嘴型,跪在身邊的花鳥卷小姐姐滿臉焦急,她在說著什麼,可是,他聽不到了……
深沉的疲憊席卷十束多多良,大量失血,讓他臉色蒼白中泛著青,他倒在血泊中,撐不住眼皮一直往下滑動,削薄的唇蠕動了幾下,他想說他隻是想睡一會,讓花鳥卷不要露出那般悲愴的眼神……可是他實在冇有力氣了……臨近閉眼,十束多多良不合時宜地想,也許――這裡會是他的終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