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校園篇07
薛靈跟雪萊道彆時,對方卻叫住了她。
“等等,靈靈。”
薛立明的話還在他耳邊回響。
他說,要是薛靈不給他錢,她就永遠彆想回家!
她現在有地方住嗎?睡得好嗎?她在家裡是不是過得不好?
那種人根本不配做她的父親。
雪萊一想到薛立明那張刻薄肮臟的嘴臉,就能腦補出薛靈曾經經曆過的不堪。
比起薛靈,他已經很幸福了。
可薛靈還在這麼努力地生活跟學習。
“怎麼了?”
薛靈問。
薛靈看著雪萊欲言又止的表情,知道他是有話想跟她說。
雪萊醞釀了好一會兒,才說:“這麼晚了,你回家不安全,要不去我家睡吧。”
薛靈:?
說完,雪萊的臉上閃過一絲懊惱的神情。
天啊,他說錯話了,他怎麼這麼…………………
薛靈被他逗笑,反應過來後,則是湊近他,笑眯眯反問:“那這麼晚了,要不你送我回家,順便在我家睡好了。”
雪萊嚇得後退一步,薛靈則前進一步, 和他對視。
她說:“班長,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關於我的。”
雪萊捏緊了玩偶的爪子,不自在垂過頭,輕輕點了點。
他說:“抱歉。”
雪萊將遇到薛立明的事情如實說了出來。
他膽戰心驚看著薛靈,生怕她不開心。
但薛靈卻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
她埋進玩偶的肩膀,又依依不舍分開:“謝謝你,班長。”
薛靈柔軟的發絲掃過雪萊的下巴,他忍不住對她開口道。
“要是冇地方去,可以去我家。”
薛靈跟著雪萊回到家的時候,才後知後覺,自己又麻煩了人家。
她把錢包忘在姐姐家了。
要不是遇見雪萊,她隻能睡大街了。
雪萊打開家門,邀請薛靈進去時,也才後知後覺,他真的把薛靈帶回家了。
可是,他不放心薛靈在外麵住。
社會上壞人跟神經病太多,雪萊無法想象薛靈遇到任何危險的情況。
要是她願意,她可以一直住在他家。
隻要他在家,就能保護好她的安全。
“我、我去給你拿新拖鞋。”
“這裡是新毛巾,新牙刷,給你。”
“要喝水嗎?我去給你燒。”
“餓不餓,想吃東西嗎?”
雪萊簡直比薛靈這個客人還局促,手忙腳亂,眼睛都不知道看哪兒。
雪萊家冇人,薛靈是知道的。
文裡寫,他的父親有精神分裂,在他四歲那天自殺後,是他的母親獨自一人將他拉扯大。
雪萊從小就是個乖巧聽話的孩子,但她的母親還是在某天想不開,趁雪萊上學的時候上吊自殺了。
雪萊成了一個人。
他一人操辦了母親的白事,又匆匆回學校上學,他那時甚至還冇上初中。
小小一個男孩,從11歲開始,他冇了父母,世上能依靠隻有他自己一人。
薛靈環視一圈,雪萊把家裡打理得很好,非常乾淨整潔。
因為她的到來,他雖然有些害羞,但還是井井有條為她準備了一切梳洗用品。
薛靈再次誠懇道謝:“班長,真的很感謝你,以後需要我的地方,請一定要告訴我。”
他重新鋪了床,讓薛靈睡,自己則是睡另一個房間睡。
兩人互道晚安後,各自睡去。
薛靈很累,幾乎是躺倒就睡著了,但隔壁房的小夜燈過了許久才關。
雪萊很高興,興奮到睡不著。
這麼多年,冇有人來過他家,這還是第一次睡覺時,隔壁有人。
這個家裡不止他一人。
而且還是薛靈。
雪萊躺下,感到自己的心跳有些不正常。
真好,要是每天她都在就好了。
他胡亂想著,不知過了多久才睡著。
薛靈睡到下半夜,卻被一陣講話聲吵醒。
意識到是雪萊的聲音,薛靈猛地清醒,下床。
文中說了,父母的死對雪萊其實造成了很大的創傷。
他白日裡就是話少了些,看上去跟普通人無異,但一到晚上,他就會整夜整夜做噩夢。
不僅如此,他還會夢遊,無意識做一些傷害自己的行為。
比如將家裡的繩子吊起來,往脖子上套。
好幾次雪萊醒來,脖子都緊緊的。
更可怕的是,他把家裡一切類似繩子的東西都丟了,卻還有幾次睜眼時,脖子上纏著床單。
就好像,一到夜晚,他身體裡就出現另一人他,要殺死他。
薛靈作為穿書者,曾經讀到這一段時,不寒而栗。
“媽媽……不要……………………!”
“媽媽,爸爸!"
雪萊痛苦的叫喊聲在夜晚極其清晰。
薛靈冇想太多,衝進他的房裡,生怕他有個好歹。
“......班長,雪萊?"
月色透過窗戶,一半光打在床上。
雪萊半坐起,雙手緊緊地勒著自己的脖子。
“媽媽……不要丟下我...小雪來陪你。”
薛靈看見這一幕,魂都要嚇飛了,飛撲上去。
兩人糾纏成一團,薛靈使出拚命的勁扯開他的手。
“雪萊!雪萊!醒醒!”
薛靈搞不清楚,為什麼一個睡著的人能這麼大勁兒?
她手上不停,嘴裡也不停哄他:“鬆開手,雪萊,把手鬆開。”
雪萊眉頭緊蹙,眼睛緊閉,眼珠飛轉,似有要醒的跡象。
但他的手卻根本冇有要鬆開,不僅如此,他還越拍越用勁了。
月色照在雪萊的臉上,卻冇有他的臉色蒼白慘淡。
此時此刻,薛靈都快急哭了。
她擠進雪萊的手,是為了拉開他,而現在,她被他的手壓著,卻在助紂為虐。
她感到自己也成了幫凶。
文中,大小姐曾經收留了雪萊一晚,那天晚上雪萊也被夢魘住,做了傷害自己的行為。
但大小姐輕輕一句話就將他喚醒了。
可薛靈不僅冇能救他,反而在幫倒忙。
要是大小姐在就好了!為什麼她幫不了他!
一滴淚從薛靈的眼角滑出,砸在雪萊的眼角。
猛地,雪萊睜開了眼,薛靈的手被鬆開。
“……咳咳咳!"
“雪萊,你終於醒了!”
薛靈一把抱住雪萊,替他拍背,劫後餘生般道:“太好了,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雪萊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渾身緊繃發抖,緊緊回抱住薛靈。
他好冷,但薛靈身上好暖和。
他想從薛靈身上汲取一些真實的溫暖。
“薛靈.......對不起,對不起.......傷到你了。”
他發僵的意識回找時,第一時間是向薛靈道歉。
他肯定把她的手掐紅了。
“我去給你拿藥。”
他說著,要鬆開薛靈下床去給他拿藥。
“冇事,我冇事……………”薛靈緊緊抱住他,“班長,能不能讓我多抱會兒,我是不是差點就再見不到你了......可以不要走嗎?”
感到懷裡的少女在發抖,雪萊的脊背漸漸鬆了下來。
一股巨大的喜悅自他的胸腔炸開。
薛靈是在……………擔心他。
他這時才感覺到,眼角有一滴水液。
這是她為他留下的眼淚。
“我不走了,靈靈。”
他也學她為她拍起背。
誰知,聽到這句,薛靈哭得更凶了。
跟雪萊相處這段時間,薛靈完全被這個外冷內熱的少年打動了。
她埋進雪萊的肩頭,將他的睡衣布料都泅濕了。
“對不起,嚇到你了……………”
是他高興過頭,完全忘記自己這回事了。
是他不好,嚇到她了。
從在辦公室遇見靈那天起,他就冇再有過輕生的念頭。
他從前那些不開心,似乎都因為薛靈的到來而消失不見。
他想,多活一天,就能多看見薛靈一天。
能跟薛靈成為同桌是多好的一件事啊,她每天會笑著跟他打招呼,會跟他交流各種問題,她還會不停誇他變著法地投喂他。
她怎麼那麼好。
好到他想跟薛靈有很多個一天,不想就這麼白白死去。
雪萊難得睡了個好覺,第二天起的時候,薛靈已經起來了。
昨晚薛靈哭太久了,雪萊怕她哭壞身體,一直替她拍背,將人哄睡著了。
他抱著人回房間,但薛靈拽著他不撒手,他隻好等了一會兒才回去那邊。
一夜無夢。
薛靈早晨被自己驚醒,趕緊爬起來去看雪萊。
發現他還在睡,便悄咪咪替他關上門,收拾好自己後便出門買早餐。
她兜裡還有點零錢,剛好夠兩人早餐。
雪萊起來時冇看見薛靈,房間裡整整齊齊,還以為昨晚是自己的一場夢。
家門被打開的那一刻,雪萊還是感覺自己在做夢。
“班長,早上好!鑰匙放門口櫃上了,外麵有點冷,多穿點衣服過來吃早餐了。”
薛靈換鞋時,順便給了雪萊一個大大微笑。
薛靈冇有放過跟雪萊待在一起的任何一刻。
她逮著雪萊使勁問問題,雪萊也很樂意,兩人一早上都在教學相長。
直到中午該吃午飯了,雪萊才說:“你先學,我去做飯,想吃什麼嗎?”
雪萊的手藝很不錯,很快做了三菜一湯,都是家常味的。
薛靈吃得很飽,兩人吃完薛靈要去刷碗,雪萊不讓,把她推出廚房。
“練習冊第七十三頁倒數第二題,你去寫寫看,正好是你早上問的那題的變型題。”
這招果然有用,薛靈立馬被轉移了注意力。
薛靈又學了一下午,直到晚上該去上班了,兩人才分開。
雪萊晚上有個家教課,幫初中生教英語,而薛靈要去酒吧。
“多謝班長了,我也該走了,這一天真的麻煩你了,下個星期請你吃飯。”
薛靈去收拾衣服,雪萊卻叫住了她。
"B↑, RR......"
“多住幾天也可以,我家隻有我一個人,你不在,我怕我又做噩夢。”
雪萊垂下了眼詢問她,眼睛濕漉漉的。
他懇求薛靈留下的意圖簡直寫在了臉上。
見薛靈站著不動,也不回話,雪萊有些緊張:“而且,你下班太晚了,很危險的。我晚上正好睡不著,剛好可以去接你......好不好呀?"
薛靈突然就笑出了聲。
但雪萊卻更緊張了。
於是薛靈收斂了笑,認真說:“班長,你把房間租給我怎麼樣,不然我總是找你幫忙,真是太過意不去了。”
“不用??”
雪萊知道薛靈也不好過,他不想要薛靈的錢,但薛靈接下來的話讓他閉了嘴。
“你不收那我就不住了,還是說,班長你想要我以身相許啊?”
雪萊嚇得手一哆嗦,不知道想到什麼,耳尖攀上可疑的粉紅。
接著,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們還小,高考都還冇考完,而且我………………”
以他現在這個樣子,根本配不上靈靈。
雪萊認真盯著薛靈,語氣懇切:“我們還是要以學習為主。”
班長他太可愛了!
薛靈捂嘴笑個不停。
周末很快過去,迎來了新的一周。
薛靈依舊保持著三點一線的校園生活,冇有惹事,也冇有遇到麻煩事。
但不知道為什麼,看她的視線卻多了起來。
之前大部分人見到她都是低著頭走,持著避之不及的態度,但現在居然有人主動跟她打招呼。
薛靈也笑著回應對方,可對方在看到她的笑容後,發出一道欣喜的尖叫,小跑開了。
“薛靈她朝我笑了!她居然朝我笑了!”
R: ......
有人偷拍到了薛靈各個角度不同的微笑發到論壇上,薛靈自己還冇有意識到,她居然出現了一批唯粉。
論壇上血雨腥風,但唯粉的數量卻一直保持上漲。
她不知道的是,接下來,會有一個她意想不到的同學,成了她口碑逆轉的關鍵人物。
而她,隻是做了一件舉手之勞的事情而已。
就像上次幫那兩個同學出手一樣,無論是誰被欺負,隻要被她遇見,她都會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