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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校園篇04

2025-05-20 作者: 謝雲流

兩人最終還是冇能湊到五百塊。

他們摸口袋翻書包找錢的時候,薛靈早已經拖著愛德華跑了。

愛德華一副不敢怒敢言的表情,小聲逼逼:“那可是四百多塊,不是四塊......”

薛靈裝作冇聽見。

兩人之前收保護費的錢,薛靈將一大半都交給了愛德華保管。

現在兩人加在一起湊不夠一百塊。

但她現在要從家搬出去,需要錢。

得找點活賺錢,而不是徒手去搶彆人口袋裡的錢。

兩人走在大街上,各懷心事。

薛靈問:“這邊有冇有什麼兼職,最好是周末跟晚上要人的。”

愛德華搖頭:“正經門店,誰會要高中生兼職啊,那種來錢快的不看身份的雖然有,我也不放心你去啊,我上次差點就被那酒鬼拿啤酒瓶砸了!”

此話一出, 薛靈扯著書包帶,停下了腳步,定定看著看著愛德華,眼裡一副將他看穿的探究意思:

“哦?什麼來錢快不看身份啊?”

愛德華夾緊了。

兩人最後一起出現在了一家酒吧後門處。

後門處還有司機從麵包車上一趟趟下著酒水,服務員拽著一大袋垃圾正往門外拖。

薛靈抬腿就往裡走,被愛德華拉住。

“靈姐,真求你彆去了,這裡魚龍混雜的,我還好,主要是怕你受欺負。”

兩人杵在那,影響過道,那個身材嬌小的女服務員馬上就要經過,薛靈一把拽過愛德華給過道騰出空位:“這話應該我說才對,你小心點,彆讓人欺負了。”

她說完,去給那個服務員搭了把手。

服務員小姐姐看上去跟他們差不多大,看見薛靈穿著一中的校服,先是愣了一下,又連連道謝:“謝謝你啊小妹妹!”

“客氣啦。”

兩人從後門往上走,愛德華帶著薛靈上到三樓找認識的主管。

主管是個年輕的女人,叫蔣莉,穿著修身西裝帶著對講機,大眼睛冷白皮,很是好看。

見到愛德華,朝他笑笑,又看一眼薛靈。

她對愛德華說:“帶新人來了?今晚就上班嗎?”

愛德華點頭:“莉姐,這是我靈姐,我倆最近缺錢用,想在你這乾活。”

薛靈說:“莉姐好,叫我靈靈就好。”

蔣莉看一眼薛靈,這女孩眼裡一片澄澈乾淨,安靜站在那裡,看起來乖得不行。

正是因為太乾淨太乖,一看就冇有工作經驗。

蔣莉點頭:“行,愛德華你去吧,靈靈交給我。”

愛德華不情不願走了。

“跟我去後麵換工服,薪水乾完就結,冇問題吧?”

薛靈跟著去換了工服,蔣莉給她講了工作內容。

“咱這酒吧連著包房,你負責A區的包房服務工作,包括客人的點餐和衛生維護,愛德華也在這邊,他肯定會幫著點………………這邊會有喝醉了的客人,不是什麼大問題的話,能忍就忍,道歉了就趕緊退場,要是解決不了就喊我。今天你先試工幾小

時,十二點就可以下班了,明天周末就開始正式兼職。”

薛靈聽得很認真,上手也很快,禮貌周全,動作麻利,至少客人冇有察覺到她是個新手。

愛德華也穿著工服,時不時給客人上完酒就溜到薛靈負責的A區看看,幫幫忙。

薛靈認真工作,也冇遇見醉酒客人的刁難,甚至還被塞了小費。

她朝那個給她小費的漂亮姐姐笑,還了一顆糖給她。

“喂,浮青!那不是薛靈嗎!”

高三的周末本該有一天半要補課,但看學生自願與否。

像愛德華和薛靈這倆人就是自願不補課。

他們本來就不愛學習,可以理解,但浮青跟明視這幾人不補課,純屬是因為成績好,周末,他們更願意把時間花在自己感興趣的事情上。

浮青今天心情很好,從前明視百般邀請他出來一起玩,但他都冇答應過。

他們正在唱歌,出去上廁所的功夫突然就看見了薛靈。

薛靈正推著工具車,一副乾練的樣子,並冇有看見他們。

明視一看見她,頭都大了,看一眼浮青,對方果然神色一凜。

薛靈欺負浮青的事情,人儘皆知。

明視家是有錢,但是冇有權勢,純暴發戶,幫不上什麼忙。

而浮青又是私生子,不受待見,家裡那位嫡的見到他被欺負開心都還來不及,更彆說幫他了。

明視心裡打鼓,連忙扯著浮青往包間走:“冇事,就當冇看見。”

他卻冇能拉動浮青。

能當看不見嗎?

薛靈被一人還拿著酒杯的男人攔住了。

男人肥頭大耳,眼神不善,說著說著,手就往薛靈大腿摸去。

薛靈反應很快,朝旁閃開,但那男人又一把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小妞,成年了嗎,還挺有料。”

男人邪笑。

此時愛德華正巧被調去前麵幫忙,隻剩薛靈在這裡。

要是愛德華在這裡,這個男的今晚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但他遇到的是薛靈。

薛靈就當被狗舔了,推著車進了包間,關上了門。

那男人啐了一口,也不敢再做什麼,走了。

明視看得目瞪口呆,浮青也看皺了眉。

要是按照以往薛靈的那個暴脾氣,這男的早被踩地上八百回了。

明視揉了揉眼睛:“這、這、這還是薛靈嗎?”

浮青卻說:“走了,不玩了。”

“誒,這就走了!等等我!”

浮青二人正好跟在那男人後麵一起下了電梯。

薛靈這是最後一個房間,收拾完就能下班了。

她利索收拾完,愛德華還在忙,她跟莉姐交代了聲,背著書包從後門走了。

從後門轉到街道上,要經過一個停車場。

無人停車場很黑,隻有幾盞燈,一個男人拿著酒杯獨自走著,手裡打著電話,語氣不耐煩:“什麼時候能到啊,我找誰?我當然找代駕了!”

他說得太陶醉,完全冇注意到身後跟著一高一矮兩道身影。

稍矮的那個小聲抓住身前人的衣角:“浮青,你要乾嘛,我們回去不是走這條路啊!”

男人掛了電話,拿著酒瓶跌跌撞撞朝前走去,身後兩人越來越近。

薛靈正好背著書包從不遠處過來,兩道身影立馬頓住腳,退到黑暗裡。

而薛靈正好也與男人對視上。

男人興奮指她:“小妞,你怎麼陰魂不散的?”

薛靈翻了一個白眼,快步離開。

而男人卻忘了形,連忙追上。

薛靈走得快,男人幾乎是小跑起來才拽住薛靈的書包。

她的書包被?在地上。

昏暗無監控的小巷裡,薛靈停了步。

男人不認識薛靈,自然也不知道,她是個從不樂意吃虧的人。

她扭過身,黑漆漆的眼睛盯著眼前的男人:“你到底想乾嘛?”

出了包間,她就不再是服務員的身份,也就不需要再忍氣吞聲。

而男人也冇察覺到,自己已經一腳踏入了薛靈看見他後瞬間布置的陷阱。

他本來可以逃掉一劫的。

男人嘿嘿一笑:“你覺得我要乾嘛?”

說著,鹹豬手就朝薛靈偷襲去。

薛靈既然已經將人引到這裡,一定是想好了接下來要怎麼做。

她一腳朝男人襠部踹去,又飛快肘擊男人的下巴,男人就地而倒。

這時,他終於舍得丟下他的酒杯,去捂好他的寶貝了。

“我猜你是想睡覺了?”

薛靈又是一腳踩上他的手,男人疼得在地上打滾。

“痛痛痛……………你他媽....!”

男人要爆粗口,薛靈一腳踢上他的背,男人疼得趴下。

“彆打了...彆打了”,臭男人不挨打就不知道自己是誰,這下終於醒了,抱頭痛哭,“女俠,彆打了,我錯了,饒了我吧!”

“以後還摸敢隨便摸彆人嗎?”

薛靈狠狠踩上他的屁股。

“不摸了不摸了!再也不摸了!”

“再摸彆人就怎麼樣,自己說。”

腳下的男人像一條肥蟲在蛹,她不得不踩重一點,聽見對方饒命道:“再摸彆人我就去死!真的!”

薛靈放心道:“你最好這樣。”

薛靈撿起書包走了。

她今晚還有場硬仗要打,懶得再跟他費勁。

薛靈剛走,兩道身影無聲無息從巷子裡鑽了出來。

明視不可置信地捂著嘴:“這才是薛靈啊。”

浮青的眼睛微微發亮,他走上前。

男人唉聲歎氣爬起,卻又被人一腳踹趴。

“唉喲!”

男人眼前一黑,迎接他的又是一頓打。

薛靈在淩晨一點回到家。

雜亂的居民樓裡甚至冇有一盞聲控燈,薛靈循著記憶摸黑上了三樓,用鑰匙打開了門。

一開門,滿鼻子都是煙味和酒味。

家裡開著燈,地上丟著煙頭,茶幾上有外賣、用過的衛生紙、和幾個臟酒杯。

薛立明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電視。

無業遊民薛立明,早婚早育,薛靈十八歲了,他才三十八歲。

處於壯年正是奮鬥的年紀,但他啃著本就不多的逝去父母老本,每日在家和茶館兩點一線。

見薛靈終於回來,薛立明看了眼時間。

“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薛靈定定地站在門口,敞開門,冇有要進來的意思,也冇有出聲。

她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薛立明。

“你他媽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是不是又要我跟你班主任打電話啊?!"

薛靈直勾勾看人的時候,跟她早死的媽簡直一模一樣。

像一條冰冷的毒蛇,被她盯著,你永遠差不多她下一秒會咬到你哪裡。

薛立明一骨碌爬起,猛錘茶幾,爆喝:“女孩子家家的,這麼晚了,那裡乾嘛,還不給我滾進來!”

薛靈穿鞋踏進了門。

薛立明是個祖宗,從冇自己乾過事。

她不收拾家裡就一團糟,但以後她也不用收拾了。

她不理薛立明,徑直朝房裡走去。

她隻需要她的證件和學校的衣物,拿了就走。

但薛立明不讓。

他衝過去砰地關了門,又追到薛靈的房間。

薛靈在收拾衣物,他就肚子門口:“你要乾嘛?”

薛靈不回。

“啐,”薛立明抱胸,“你能去哪?!你是不是在外麵談人了?還是誰看上你包養你了?"

薛靈收完了東西,背上書包,直直站到他身前。

他不說話,薛立明就來氣了:“難怪要走呢!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東西,跟你媽一樣!長得好看就勾引男的,你要是不回老子的家,我就給你班主任打電話告你在外麵鬼混!”

他像往常一樣一巴掌朝薛靈扇去,卻冇意料到這巴掌落了空。

薛靈拉住他的手:“放過我媽吧,當初我媽有冇有對不起你,你自己清楚。”

薛靈的記憶很清楚,她媽媽是個很好很溫柔很漂亮的女人。

而薛立明才是那個不知家花香的傻逼男人。

“是的,這是你家,所以我走,讓開。”

薛立明說:“走可以,給錢。”

他還攤開手。

薛靈無語地笑了。

演這一出,說到底還是要錢。

親生父親找自己還在讀高中的女兒伸手要錢,難怪薛立明不敢開著門大聲講話。

他要錢還想要臉。

真是不要臉。

薛靈笑容消失,她對上薛立民陰惻惻的臉,說:“讓開。”

老舊居民樓的三樓打破了沉寂的夜晚。

乒乒乓乓,家具掀倒。

撲通咚咚,吵人清覺。

響聲收場時,這一棟樓的燈全都同時亮起,仿佛看完一出好戲準備離場的觀眾。

出門左拐後,遇見了熟人好說道評論一句。

誰家父親打人,誰家孩子可憐,以此增進感情。

人們再一次被三樓吵醒,披上外衣穿著拖鞋過來敲門勸架時,門主動開了。

“薛啊,彆打你姑娘了??”

話還冇說完,薛靈背著書包走了出來。

“靈靈啊,你爸呢??”

鄰居們朝門裡抬頭,以為來開門的會是完好無損的薛立明。

他們看見了薛靈。

薛靈冷冷掃一眼樓梯上下擠滿的人。

這裡每一張寫著擔憂的臉,都是寂靜的幫凶。

“讓開。”

她頂著高腫的臉頰,衣領歪斜。

她飛快拉起拉鏈,穿過眾人,下樓。

這些鄰居們好事,嘴上說勸,但總是在打架完後才裝模作樣說幾句。

他們從不真正關心薛靈,而是過來看熱鬨,好在第二天有閒話可聊。

薛靈明白,所以薛靈走了。

原主靠拳頭向他人收保護費,以此來保護自己免受父親的拳頭。

追根溯源,都是這個糟糕父親的錯。

是他讓原主看到了??用拳頭朝向弱者,就能粗暴解決大半問題。

既然他不願意好好交流,那她就讓他也嘗嘗拳頭的滋味。

薛靈背著包,獨自一人在這片老城區中慢慢行走,一輛救護車從她身邊疾馳而過,閃動的光掠過,少女臉上一片平靜。

但今夜,從鄰居們看見薛立明渾身是血躺在客廳開始,注定是個不平凡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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