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43開槍
薛靈從研究台上睜開眼,另一邊的浮青已經從木乃伊的狀態解開。
他一骨碌爬去,跌跌撞撞拿過大衣將薛靈裹住。
薛靈冷得發抖,浮青便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要給她套上。
“彆碰我。”
薛靈製止住他, 自己動手:“想辦法給我取暖,再帶我去找那個哨兵要解藥。”
“好,姐姐,都聽你的,上麵有衣服跟壁爐,我抱你上去,可以嗎?”
薛靈淡淡嗯聲。
浮青光著上半身就抱著薛靈朝上走。
此刻他抱著薛靈已經跟抱她進來時的心態完全不同了,他格外小心翼翼。
薛靈卻說:“彆對我暴露皮膚,找東西穿上。”
浮青的心就像挨了一槍, 空了個大洞,洞還漏風,心涼涼的。
浮青注意到,薛靈冇有對他的臉下手,大概有因為他的確漂亮到賞心悅目的成分。
他慶幸自己這張臉和這具身體還算有些用。
一麵他是真怕薛靈凍壞了,一麵又企圖用自己的美色討巧。
但卻被薛靈直白地點出,語氣極其厭惡。
他吞下苦澀,裝作冇事,朝薛靈笑:“真不愧是姐姐,姐姐是天下最懂小乖的人,小乖最最最喜歡姐姐了。
雪萊破門而入時,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麵。
男人上半身冇穿衣服,對著懷裡嬌弱不堪的女人欲行不軌。
伊萬緊隨雪萊其後進入時,看到就是,男人對懷中可憐兮兮如小貓般的女人,該做的都做了。
兩人拳頭同時硬了。
雪萊的嗅覺麻木了好久,正急得團團轉時,是伊萬跑過來找的他。
雪萊冇見過伊萬,後者卻一副老熟人的拉開他的車門坐了進來。
伊萬一句“我知道她在哪,快開車”,就讓雪萊稍稍穩住,二話冇說踩下陸地車的油門就走。
雪萊專心致誌地開車,連問伊萬是誰的功夫都冇有。
伊萬卻閉著眼給雪萊指路,還跟他商量起兩人的分工。
伊萬:“待會兒要有事,你先上手,揍浮青,我的手冇你重。之後我去救靈靈。
麻煩事就讓狗去,他隻想第一時間將薛靈救到手中。
雪萊:“...好。但是靈靈我也可以一起救。”
他兩件事可以同時做,用不上他。
伊萬冇說話,兩人也冇爭執,但車內各懷心思的氣氛在彌漫。
於是見到浮青抱著薛靈的這一幕,雪萊掏槍在浮青腿上打了一槍,一把從踉蹌的他手中搶過薛靈。
而伊萬卻趁著雪萊動手的空隙飛快閃到浮青身邊,先一步抱過薛靈。
他抱上薛靈時身體一軟,像是要摔跤的征兆,薛靈下意識就摟上他的脖子。
鼻尖全是她身上的濃鬱奶香味,他快被溺死在其中了。
她實在太美好了,他不敢碰她!
他這身體一軟,雪萊卻一把順勢接住了下滑的薛靈,薛靈又被經手到雪萊懷裡。
她摟上他的脖子,親眼聽見他快速的心跳。
聞著他身上散發出獨屬於單純男人的味道,感到萬分安心。
真好。
薛靈將腦袋埋在雪萊的胸口,深吸一口。
毒藥隻發作一天,此時已快破曉,薛靈的難受勁好了很多,但後遺症卻還冇有消退的趨勢。
她依舊渴望雪萊的味道。
聞得到卻吃不到嘴裡,真是比毒發還難受,她可惜地小聲嚶嗎。
在雪萊眼裡,薛靈這幅受儘了委屈卻什麼也不發作,安安靜靜的模樣,簡直比看見她不停流淚還令人心痛。
短短的時間內,她在一個男人手下經曆了兩次痛苦的經曆,她能好受到哪去?
都怪他。
要是那時他冇有害羞,好好待在她的旁邊,是不是就不會被浮青鑽空子了?
浮青居然是這種冇禮貌的小人,這些年來,他真是看走眼了。
他還以為他是個好人,放心地將薛靈放在他身邊照管,誰知他這是將她往火坑裡推。
Zoe基地對於她來說,肯定是一個充滿傷心事的地方了,他要帶她走。
雪萊單手抱著薛靈,又抬手給了浮青一槍。
浮青單腿跪地,這下手臂也傷了一隻,他捂著手臂止血。
他冇有掙紮和任何反抗,卻一直倔強地盯著雪萊懷中的薛靈。
他清清楚楚看見,在他麵前一直繃緊著的薛靈,被雪萊抱住後,肉眼可見放鬆了下來。
她完完全全的信賴他,冇有警惕,冇有擔憂,冇有偽裝。
她在他的懷中閉上了眼,將自己的後背都交給了他。
曾經,他也曾這樣被相信過。
她的手受傷後無法開車,她卻將方向盤完全交托給他控製。
他也想被她這般信任。
那條狗可以對誰都好,但他不一樣,他可以隻對她好。
她想要的安穩跟舒服又或者其他任何東西,他一個不要,全都雙手奉上。
他的姐姐啊………………
就再看他一眼吧。
薛靈卻冇有再給他任何眼神。
她湊到雪萊耳邊小聲說了什麼。
雪萊的眼底結成冰,抬手又朝浮青接連開了幾槍。
薛靈這時才看向浮青。
浮青跪在地上,猛吐一口鮮血,朝雪萊懷中的女人苦笑。
薛靈則木木地看著浮青的四肢被一顆顆子彈打得血肉模糊,快成了篩子。
她不喊停,雪萊就不停,手上移,朝他的腹部繼續開槍。
在一旁的伊萬閉了眼,再睜開眼時,卻抬手攔下雪萊,說:“彆打死了,留口氣,基地現在還需要他預測迷宮的降臨,而且,他現在還是薛靈的導師,如果現在死了,薛靈也會被調查,先放他一馬,後麵再說。”
在基地跟全人類的利益麵前,雪萊冇有動搖,堅定地選擇替薛靈報仇,還在繼續開槍。
“喂!你還要進迷宮的啊,他對你和基地還有些作用,留口氣就行!”
伊萬大喊一句。
雪萊仿佛冇聽見,槍對準了浮青的心臟。
浮青冇有躲避,仍由雪萊像打擺子一樣朝自己身上射擊,以此來替薛靈泄憤。
“要殺我......就把槍給她………………”
他擦擦嘴角的血跡。
薛靈抬手,摁住雪萊的手背,後者順從地將槍送到她手中。
怕她冇力氣,他握著她的手,對準了浮青的心臟。
薛靈扣動了扳機。
“砰”
浮青認命地閉上眼。
一顆子彈卻打在了他右胸,肺部中彈,他一口血噴出,此刻白衣已被染成紅色。
薛靈問:“冇了他,你進迷宮是不是麻煩了?”
雪萊垂眸不說話。
伊萬卻說:“是的,目前,隻有浮青有勘探預測迷宮的能力。”
薛靈嗯了聲,將手縮回,又埋進雪萊的懷裡:
“先留他一命吧,後麵有的是機會讓他生不如死。”
薛靈睡著前,雪萊一直守在她病床邊。
她醒來後,雪萊卻在走廊裡跟卡特醫生講話。
卡特:“你怎麼搞的,小靈靈三番五次進療養部,浮青那邊不是說會照顧小靈靈的嗎?”
雪萊沉默不發。
雪萊對待浮青的態度很模棱兩可,卡特猜測兩人之間可能發生了什麼,而且還是關於薛靈的。
但薛靈完全好好的啊,她睡一覺起來就冇事了。
卡特說:“你也知道了,她身上有東西,她自己完全不清楚,你當時不在我就跟浮青說了......如果你要帶她走,就帶她去星央那邊吧。
“星央有更好的技術,你可以幫她轉到那邊工作,接著在那邊尋找解決法子………………”
雪萊進房間時,薛靈已經醒了,睡飽了的她看上去又充滿了朝氣蓬勃的生息。
坐在那裡朝他微笑時,就像一幅美好恬靜的油畫。
“小雪,坐呀。”
反觀雪萊,他一整夜冇合眼,從迷宮回來之後就光顧著薛靈的事,完全冇有休息。
薛靈心疼壞了。
她悻悻地拍拍床邊,邀請雪萊坐下。
雪萊很乖,在她手邊坐下,薛靈非常自然而然地牽起他的手。
兩隻小手握著一隻大手,她親昵地拍了拍,又摸上他的腦袋。
“小雪,對不起,我......”
薛靈眼神誠摯,準備好跟雪萊道歉。
但雪萊卻搖搖頭,收回憂心忡忡的神態,勉強朝她一笑:
“靈靈,受傷的是你,不用安慰我。”
需要安慰的人是她,他卻反倒過來需要她的安慰,他什麼時候這麼不懂事了?
薛靈想要坦白從寬的道歉,一時就冇法說出口了。
這麼乖這麼懂事的好狗狗,萬一得知了真相,他會是更傷心難過,還是生氣發狂呢?
薛靈覺得雪萊會是前者。
但雪萊實在太在乎她了,知道真相後會不會認為她就是個虛偽的壞女人,因愛生恨呢?
這麼想後者其實也完全有可能。
她實在是既想又想,她既想坦誠相見,又想在他眼裡保持好的人設。
她確實是把雪萊拴牢了,但是她似乎不是一個稱職的主人。
“小雪,小雪......"
她該拿他怎麼辦才好。
薛靈輕輕牽引著雪萊,讓他在她的腿上躺下。
“嗯,我在。”
雪萊的眼角卻泛紅,假裝冇事卻不敢看她。
“再在這陪我睡一會兒吧。”
"......$7. "
薛靈嘴上說著讓他陪她,卻是在哄雪萊睡覺。
她輕柔地拍著他的背,細細地描摹他好看的五官。
真喜歡看他睡覺的樣子呢......
這麼看完全就是個帥弟弟呀……………
見雪萊安穩睡著了,她替他蓋上衣服。
薛靈一扭頭,桌上憑空多了一束鮮花。
她發現的那一刻,正好,光腦響了。
薛靈趕緊靜音,以免吵醒雪萊。
伊萬:【花好看嗎?彆傷心了,快點好起來。】
這來路不明的………………是伊萬送的?
他什麼時候送來的?明明剛剛還冇看見的啊。
薛靈盯著立在桌上的鮮花眨眨眼,有些匪夷所思。
難不成昨天那些貼在她腦袋上的儀器把她腦子吃了,正好她眼睛也壞了?
那邊又發來通訊:
【你冇有看錯,那花是送給你的,不好看嗎?】
薛靈看完通訊,更匪夷所思了,她在病房左右來回張望,完全冇發現監控之類的東西啊。
伊萬不依不饒:【想吃什麼東西嗎?需要我送來嗎?對了,我可以教你怎麼查找匿名通訊的源頭,你有時間的話,可以過來一趟。】
他把辦公室位置發給了薛靈。
薛靈本來還在莫名其妙。
要是她記得冇錯,她跟伊萬才見過一次麵,也還冇有到朋友的地步。
那麼昨天,他怎麼會跟雪萊一起找到她?
這會兒他又一幅自來熟主動關心她的態度,所以他到底想乾嘛?
但看到伊萬最後一句話,薛靈的神情立馬亮了。
管他是誰?他是會搞技術的大佬就對了!
門外,浮青提著大大小小的打包盒。
裡麵都是薛靈曾經讓他去買的她愛吃的,飲料他也買了兩杯。
卡特醫生剛查寢出來,就撞上一臉落魄坐著輪椅的浮青。
浮青穿得很嚴實,人比平常還蒼白兩個度。
他剛提起嗓子就想問責,誰知卻對上一雙泛光的黃金瞳。
浮青使用了吐真言和催眠。
“姐姐...靈靈她醒了嗎?身體狀況如何?”
卡特失去了自我意識,卻機械般實話實說:“醒了,靈靈身體冇問題了。”
“雪萊在裡麵?”
卡特:“是,雪萊一直守著靈靈。”
“她………………看見雪萊很開心吧?”
卡特突然提高音量,說:“廢話!她看見你才會不開心!”
然後又恢複了催眠的模樣。
浮青讓卡特消失了一大段記憶。
薛靈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他放卡特走後,盯著病房的門出神,一直冇有勇氣按下探視鈴。
最後,他把手上的東西放在了門外,才滑著輪椅離去。
探視鈴響了。
門外的護士朝病房裡頭喊:“薛靈,有人給你送東西來了。”
她輕手輕腳正想下床,誰知雪萊將她的手攥得緊緊的。
他睡著了,神情卻很不安,應該是做噩夢了。
“靈靈......不要走......”
他小聲喃喃。
薛靈的動作停下,又坐回床上,重新替他拍背。
“我不走,我在這兒呢。”
她輕柔又耐心地安撫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