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向導
“彆想不開了,小帥哥,是她出軌在先,怎麼算都是她的錯。來來來,再喝。”
“這就對了嘛,來,姐姐這裡還有。”
“既然她弄得你這麼難堪,你也彆把她當未婚妻了,想辦法報複回去。”
一個小時前,明視在酒吧跟朋友喝悶酒,朋友去上廁所的空檔,旁邊來了個搭訕的陌生女人。
她應該偷聽他們講話很久了。
女人自稱姐姐,臉上畫著對於她來說過於成熟和抽象的妝容,不過是看著他身形瘦弱,個子也比她矮上一點。
實際上,他今年27了,應該比這個“姐姐”大上好幾歲。
對方自稱是剛從白塔畢業的向導,資質能夠去待遇最好的Zoe基地,若是通過實習期,那她這輩子就抱住了鐵飯碗,不愁了。
三百年前,藍星生態發生一場大異變,出現了異種和異端現象。
少數人類分化出向導和哨兵兩種屬性得以更好適應藍星,這部分人在分化後會被送入白塔學習,以維持藍星安全和平。
大多數人未分化出的,則被稱為平民,較之向導和哨兵,平民的平均壽命縮短,身體出現變異的機率增大,因此社會地位低下。
而哨兵較之向導,亦是如此,數量更多,雖身體不容易出現變異,但因為長期接觸異端現象,精神容易崩潰,對人和異種進行無差彆攻擊,簡稱“暴走”。
解決這類情況,則需要被視作稀缺資源的向導進行“精神安撫”。
在數量上:
向導<哨兵<平民。
在珍惜程度上:
向導>哨兵>平民。
向導無疑是金字塔頂尖的存在。
明視五年前從白塔畢業,作為sss級向導,畢業後直接去了星央當管理層,一個月的薪水大概能抵得上女人一年份的。
因此對於她炫耀意味的口吻並未作出太大反應,倒是她後麵說的報複,讓他眼睛瞪圓了些。
他冇多想,接過女人遞過來的酒,灌下一口:“怎麼報複回去?”
“這個簡單。”
女人嫵媚一笑,朝他勾勾手:“跟我來就告訴你。”
再然後,酒吧裡嘈雜的聲音忽遠忽近,眼前衣著暴露、濃妝豔抹的女人左搖右晃撲向他,身體不受控製地跟著她。
倒下時,他感覺自己栽進一處柔軟的地方,女人將腿和半邊身子的重量壓在他身上。
一下班就來了這兒,身上穿的西裝馬甲,一下就被女人剝開了,隻剩一件白襯衫。
女人一邊對他上下其手,一邊覆在他耳邊,輕輕說:“你也找個女人睡覺不就好了?比如我呀。”
他本能地想推開她,精神力隨之展開,就像女人對他那樣毫不客氣般試圖反攻回去。
向導的精神力不僅對哨兵有用,同樣的,也對同為向導身份的人有用。
高等級能壓製低等級,他有把握女人在感受到精神波動時會立馬從他身上滾開。
明視僵在原地,腦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怎麼會......怎麼會冇用?!
精神力像空氣一般穿過了女人的身體,女人絲毫未察覺,還想繼續往下。
他的精神力從未撲空過,若她是向導,怎麼會對他的精神力冇有反應?!
明視有些混亂,明明知道哪裡出了錯,但腦子就是想不明白......隻有平民才會對他的精神力冇有反應啊......
後頸一痛,有什麼東西紮了他一下,他頓時爆發出精神體,咬了她。
突然,他聞到一股聞所未聞的、清爽甘甜的青草味。
這味道來自於麵前的女人身上,明明就在剛剛,她身上除了劣質香水味,什麼也冇有。
明視有些發暈,這個青草味簡直??
香,香過頭了。
可是他的發情期還冇到啊……
薛靈睜開眼,看見一隻白茸茸的兔子倒在床上。
它露出柔軟白淨的腹部,眼睛紅紅的,眼神迷離,隱約還有些淚花,看上去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她雙手將白兔抱進懷裡。
用臉蛋蹭蹭它的腦袋:“......我的小可愛,誰欺負你了?”
精神體既能與主人共用一體,也能共處一室,很顯然,明視作為向導的精神力對她無用,企圖化作精神體用來逃脫女人的魔爪。
當然,又冇用。
薛靈的手指被咬破了皮,往外不停滲血,不少滴在了床上,但她卻好像冇感覺到痛,隻將視線移到被她弄臟的白色兔毛上。
潔白的床單,殷紅的血跡,委屈兮兮的兔子,這場麵叫誰看都會覺得一定發生過什麼。
“抱歉,”薛靈先接受了一下眼前的場麵,又將手中的兔子翻來覆去檢查一番,從頭到尾摸了摸,冇發現傷口,又趕緊打量房間,“彆怕,我這就幫你洗乾淨。”
薛靈其實也發現了床上的類似針管一樣的東西,但她還是選擇先去浴室將自己跟兔子弄乾淨。
兔子起初被她摸時還在發懵,一看她抱著它要去浴室突然一抖,開始劇烈掙紮,薛靈不得已將流血的手挪開,單手拎著它的脖子。
“乖些,彆動,我們去洗白白,我知道你們小兔子最愛乾淨了。”
明明麵前的女人還是那個女人,但她說話的聲音卻似乎變得更溫柔堅定。
聽到她跟他說話,莫名其妙的,明視剛想變回人形的動作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摁住了。
這種體驗他不陌生,以往他動用精神力控製哨兵就是如此,這讓明視不自覺想起一種古老的傳說。
說以前有類人擁有一種叫言靈的能力,能夠言出法隨。
向導就是這些人的後代,那種人根本不需要動用精神力就能控製對方的行為,隻不過如今一代不如一代。
如她所說,他,動不了了。
薛靈看著眼前乖巧聽話的兔子,不由地笑了笑。
明視此時已經全然清醒,看見她笑就生氣。
作為sss級向導,他居然被一個普通平民女人拿捏在手裡,簡直太不像話了!
他好想咬人,下一秒卻見女人被鏡子裡的自己嚇一跳,思緒又被她帶偏,注意力不由自主全放在她身上。
“天哪??”
薛靈倒吸一口:“這是什麼妝容......”
薛靈一時冇想到形容詞,對自己也不用過於銳評打消自信心,隻好說:“......太震撼了。”
鏡子裡的女人是她冇錯,她自己至少是能認出來的。
但臉上紅的藍的綠的黑的一大片妝容,雖不難看,但將她的真實麵容全都遮住,讓她媽相認可能也會費點勁。
薛靈冷靜片刻,開始吸收眼前的狀況,一不小心跟兔子對視上。
後者卻移開了眼神,那眼神的意味......好像是在笑?
薛靈冇太在意,胸前有東西響了。
她呆愣一瞬,很快從熱辣單薄的胸衣間掏出一個類似手機的東西,看了兩眼,又很快接受了自己穿越了的現實。
薛靈對於一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總是能很淡然的接受。
不接受還能怎樣?
大不了就是一死,這不是還冇死麼?
超絕的精神狀態。
她本是一位馴獸師,業餘參加打擊非法捕鯨活動不幸被槍打中一命嗚呼,掉進海裡,再睜眼時就來到了這裡。
幸運的是,她還活著。不幸的是,她冇有任何關於原主的記憶。
手機有條匿名通訊,對方問她:【拿到向導素了?我建議你快點下手,明天一早就要去基地了,不靠這個你可進不來。儘管抽,抽光也冇問題,我可以替你擺平。】
聯想到床上的針管,薛靈覺得自己就算不懂什麼是向導素也應該先維持人設,回了對方:【拿到了,好的。】
既來之則安之,既然穿越都有了,兔子笑有什麼可稀奇的?
薛靈湊近它,揪揪它的耳朵:“你在笑我?是就動一下,不是就動兩下。”
兔耳朵立馬動了一下,之後冇了動靜,兔眼睛卻滴溜滴溜轉了兩圈。
薛靈覺得好笑。
在她原來的世界,她總是能跟動物們很快親近起來。
特彆是跟它們交流時,它們就好像能聽懂一樣,總是能乖乖聽她的話。她因此業績過人,同事都笑稱她是迪士尼在逃公主。
薛靈倒是覺得是因為動物們本身就很可愛和聽話,她是沾了它們的光。
冇想到,到了這個世界,她還能遇見這麼可愛的小家夥。
薛靈拿卸妝水洗掉臉上的妝,先是露出一雙又大又亮的杏眼,接著又是一張白淨漂亮的臉蛋,旁邊的兔子眼睛也不轉了,直愣愣盯著她。
薛靈越看越喜歡它,朝它一笑,又故意板起臉來:“我有什麼好笑的?罰你跟我一起洗好了。”
薛靈脫光了衣服,抱著兔子走進浴缸。
兔子身上很乾淨,就是沾了點血跡,一洗就掉。
浴缸裡被薛靈全打滿了白色綿密的泡沫,白兔渾身被泡沫沾滿,幾乎跟泡沫融為一體,要不是它越洗眼睛越紅,薛靈差點找不到它。
將它撈出來,兔子一副被燙暈的表情,梗著脖子。
薛靈親親它,又拿手指戳戳它:“你怎麼了小兔子?倒是動一動呀。”
話音剛落,手上的兔子立馬不暈了,從她的手上掙脫,跳出浴缸,發瘋一般往外跑。
薛靈反應過來剛要站起抓住它,誰知眼前的兔子突然就變成一個白襯衫黑褲的男人??濕漉漉的男人腳滑摔了一跤,掙紮爬起來頭也不回,跟見鬼一樣跑了出去。
薛靈目瞪口呆,懵了好一會兒,幾乎不知道是應該先遮住身子大喊一聲抓流氓,還是應該不管不顧地先抓住他再說。
等聽見一聲重重的關門聲,薛靈坐回浴缸,動作有些遲滯:“果然還是......太震撼了。”
在嚴肅的生物學麵前,這種能從動物變成人的未知生物,用流氓來形容對方實在有失偏頗。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穿越來的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怎麼人還能變成動物的?
這是退化還是返祖?
這個世界是不是冇有達爾文嗎?
薛靈盯著自己的手,期待發生些什麼,在腦海裡飛快閃過幾個念頭??
老虎、蛇、大象!
??什麼也冇有發生。
薛靈又不死心,那小貓、小狗、小白兔!
??還是什麼都冇有發生。
好吧,不管是什麼,好像都冇有帶她玩。
不遠處的手機振動兩下,薛靈剛升出的一點遺憾被打斷,又被吸引了注意。
又有通訊發進來。
暑暑:【靈靈,我收到Zoe的通訊了!告訴我,你是怎麼把那人騙到手願意給我們名額的?他冇發現你其實不是真的向導嗎?你對他做了什麼?不會是......嘻嘻,明天見麵請你吃飯。】
另一條來自Zoe基地官方:【恭喜你,薛靈向導。你已成功入選Zoe基地,請務必攜帶好身份標識等文件和行李於23號(明天)上午9:00到達北方基地。屆時我們將派出人員接應,我們將於上午9:30出發,過時不候。請定好鬨鐘,最好提早到達,不要遲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