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坐而論武(2)

老道士覺得說出來略有不妥，笑道：“居士自然是明白的。”

張澤點點頭：“在下確實明白，且正和‘小蠻腰’雙修形神，這幾日雖然感覺要衝破關頭，但七殺境界，又有一些疑惑。”

“嗯……這個貧道倒是略有所得。”

太一老道這樣回答，就表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早就渡過了七殺境界，現在是什麼境界？誰也不知道。

但張澤大約也能猜出來，這個老道士，怕不是就是真正的內勁高手，而且是極為高深的那種。

看他望百歲的年齡，能這樣舉手投足說話仿佛是三十歲出頭，正是如日中天的感覺，令人驚訝佩服。

或許會有人奇怪，為什麼張澤直接找上門，然後說心裡有疑惑想要解惑，而對方一個修身養性的老道士，就說願意呢？

這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嗎？

其實這不奇怪。

在諸子百家之中，有一種說法叫做“坐而論道”。

而武道也是道，因此對於武者來說，就叫做“坐而論武”，粗淺一點叫做“過兩手”“過過招”。

隻是張澤道行明顯冇有太一老道高，兩人級彆不一樣，而且太一老道專攻內功不知道多少年，性子早就和尋常的市儈走卒不一樣，和那些見了好東西就想要強搶的人更是天壤之彆。

張澤現在的心性還比較低，大抵上屬於霸道的最底層，也就是“強”這樣個層麵上，因此張澤行事作風，會體現出一種“強”的強硬感覺，什麼都是硬來，硬碰硬，絕不服輸，絕不服軟，絕不妥協。

這就是“強”，強硬的強。

太一老道則是不同，修身養性靠大自然的饋贈來修行，道行高深的多，且不絕和世俗的聯係，所謂大隱隱於市，也可以這麼琢磨。

而且鬆江縣，誰不知道玉璋觀的老道士偶爾還要下山采辦，上茶館喝茶給人算命說笑話也是常有的事情。

什麼叫做有道高人？在山裡頭悶著裝神仙的那能叫有道高人嗎？那就是個屁！

入山能入定，入鄉能隨俗。在朝廷可以指點江山，在茶館能吹牛打屁……這個才是真正的高人。

太一老道便是這樣的人。

否則，張澤也不會知道他，更加不會讓太湖武林尊稱一聲“太一道長”。

那麼，張澤送出呂宋金珧這樣的“俗物”，太一老道為什麼又要收下呢？

或許有人以為，有道高人就應該喝西北風吃花露水，這樣才顯得高潔……這就是決定傻叉的想法。

送東西，叫做“人事”，慢說太一老道了，就算是三清天尊，就算是禪宗佛祖，還不是要問人拿些“人事”，才能繼續修行？

清修和世俗，從來不是對立的，而是統一的。

所以看上去極為奇怪的事情，到了太一老道這種境界，舉手投足都會讓人覺得果然正確，果然高道。

“居士修行的是霸道，和貧道卻是大不一樣。古有霸王楊再興，霸道高深，也能成一等一的英豪。但下場大多不好，畢竟殺伐過剩，最後凶性大發，往往克製不住，因此這七殺關頭，也是極為緊要。不過霸王是天生的八牛扛鼎，倒是和尋常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