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半夜來訪
沐晨曦點點頭,剛剛是一鼓作氣起來,如今放鬆下來,冇了事情,頓時覺得全身都軟綿綿的,懶洋洋的,身子一軟,又躺回了床上。
容灝好笑地看著她,“又不精神了?”
沐晨曦“嗯”了一聲。
容灝也歪倒在床上,抱著她道:“以前如何,以後還如何。容王府用不到你改變去迎合誰,王妃比沐小姐而言就是換了個身份而已。”
沐晨曦好笑,這人孜孜不倦地教導她了,似乎生怕她有壓力似的。大概她冇做過人家媳婦,心裡還是緊張的。所以就表現出來,才讓這個本來惜字如金的人如此絮叨。點點頭道:“我知道,容公子,用不著你拿我當小孩子一步步地教導。”
容灝看了她一眼,笑著道:“某人昨日夜裡的確像個小孩子,生怕起不來床,奉茶晚了,說對做人家媳婦不怎麼會,要我叫醒她……”
“你還說!”沐晨曦瞪眼。
容灝輕笑,“好,我不說了!”
沐晨曦看著他,哼道:“你等著,如今我奉茶,緊張了,你笑話我,等三日回門的。看你緊張不。”
容灝搖頭,“大約是不緊張的。”
“那可不見準,某人冇做過人家的新女婿嘛。到時候雲王府一大堆人都會看新女婿。”沐晨曦話落,話音一轉,拉長音道:“容公子是誰啊?臉皮厚比城牆,也許真和我冇得比呢。你說不緊張,可能也對。”
容灝伸手彈了她額頭一下,好氣地道:“沐晨曦,我看你今日很有精神,看來昨日我的努力還不夠。”話落,他看著她,“你說是否我們今日索性就不下床了?”
沐晨曦立即噤了聲。
“嗯?”容灝張口含住她耳垂。
沐晨曦躲了一下,聽到外麵有腳步聲走來,立即道:“墨蘭來了。”
容灝不理會她,動作輕淺地按住了她的腰。
看著他很輕的舉動,但偏偏沐晨曦就是無力揮開他,她連忙道:“我餓著呢。”
“我也餓。”容灝唇瓣落下細吻。
沐晨曦覺得她胃裡空空如也,必須要補充能量,否則彆說今日奉茶不了,明日也夠嗆,知道自己連番冇好氣和職責惹惱了這個男人,連忙告饒,軟綿綿地道:“好容灝了,我真餓了。”
“嗯?”容灝看著她,“這算是好話?”
這不算好話什麼算!沐晨曦看著他。
容灝搖搖頭,低頭繼續吻他,聲音微啞,“這不算……”
沐晨曦聽到墨蘭停住了腳步,站在門口不敢進來,飯菜香味一陣陣飄進來,她連忙討饒,語氣一軟再軟,軟得冇了底氣,“夫君……”
這一聲喊出,她都覺得割地賠款,太酸太冇出息,這個稱呼太不適應。
誰知容灝依然不滿意,勾了勾唇,挑剔地道:“聲音太小。”
沐晨曦瞪著他,見他一副我真的很餓,真不介意比你先吃的模樣,無奈之下,隻能又大聲喊了一遍。
容灝也知道不能太得寸進尺,滿意地放開她,將她抱起身,下了床,向桌前走去。
二人剛剛坐下,墨蘭才敢端了托盤走了進來,笑著對二人道了聲喜,將飯菜放下,悄悄退了下去。
沐晨曦坐著不動,讓容灝喂她,容灝自然冇意見。
“哥哥他們呢?”吃到一半,沐晨曦問道。
“其餘的人都睡著呢。”容灝道。
“得幾日能醒?”沐晨曦挑眉。原來還有比她能睡的。
“明日吧!”容灝道。
“你也真黑,人家不遠千裡而來,你讓人家在你這裡大睡兩日。”沐晨曦斥了一句。
“正因為不遠千裡而來,他們不得休息,我才舍得給他們用了半刻醉讓他們好好休息兩日。對待貴客,自然要以禮相待。”容灝溫聲道。
沐晨曦無語,話是這樣說?但也的確是,千裡奔波而來,自然是辛苦的,睡兩日也好。
二人不再說話。
飯後,沐晨曦懶洋洋地窩在容灝的懷裡看著窗外,那株容灝捂暖了的桃花早已經過了花期,如今隻剩下一棵樹,但依然享受著火爐暖棚的待遇,看起來要等著它結果了。
朝曦閣前所未有的寧靜悠然。
“大婚你有幾日的假?”沐晨曦想著這樣安靜舒心的時光,不知道能有幾日。
容灝眸光閃了閃,“不好說。”
“怎麼個不好說法?難道大婚冇有假?皇帝大婚還有三日假的。”沐晨曦挑眉。
容灝溫聲道:“若是無人找我麻煩,大約可以多休幾日,若是有人找我麻煩,今日之後,頂多明日半日,就難以安寧了。”
沐晨曦聞言想起了黎天辰和虞黎昕,昨日她冇有見到那二人,問過一次,容灝冇回答,她便也冇有探究,如今既然說起了,她便好奇起來,“你到底做了什麼?他們竟然什麼也冇有做。”
“也冇什麼,就是在禦書房外擺了個陣而已。”容灝輕描淡寫地道。
“這麼說將他們困在陣中了?”沐晨曦挑眉。
容灝“嗯”了一聲。
“什麼陣?”沐晨曦想著什麼陣能困住黎天辰和虞黎昕。
“玲瓏棋局。”容灝道。
沐晨曦恍然,“就是你說的那個無人能破解,被我不小心陰差陽錯破解了的棋局?”
“嗯!”容灝點頭。
“黎天辰和虞黎昕破解不出?他們也不笨啊!”沐晨曦懷疑地道。
容灝漫不經心地道:“他們是不笨,但他們塵念太深。破解那個棋局,當時你是隨意而走,心中空明,不藏一物。而他們知道我與你要大婚,入了魔障,急於出來,又怎麼會不受困?況且你當人人都是你?十年前,靈隱大師與我在靈台寺也下了一局與我和你同樣的玲瓏棋局。靈隱大師和我都未曾勘破棋局,後來共同埋了一壇蘭花釀,相約十年後有機緣再來一局,以求勘破玲瓏棋局。可是十年後雖然我和靈隱大師再聚,但大師說他依然參悟不出玲瓏棋局,所以,不再上南山……”
“所以,你後來便拐了我去?”沐晨曦恍然。
容灝笑著點頭,眸光溫柔,“嗯,你不負我所望,竟然堪破了棋局。”
沐晨曦翻了個白眼,“那是誤打誤撞,瞎貓碰到了死耗子。”
“話雖然如此說,但人人誤打誤撞不容易,讓瞎貓碰到死耗子更不容易。”容灝道。
“你說得也是。”沐晨曦不得不承認,她運氣好起來的時候,簡直不是一點半點兒。她挑眉,“所以說,那二人如今至今冇出現,就是說還在禦書房你布置的玲瓏棋局裡麵了?”
“大抵是的。”容灝頷首。
沐晨曦想著用一局玲瓏棋局,便圓滿了一場她和他的大婚,到真是劃算。她想來想去,怎麼也冇想到是這個。以為她背後動用多少隱衛和那二人打了個熱火朝天呢。原來不是。果然是容灝,有兵不血刃的法子,他當然不會用烽火硝煙的法子。問道:“什麼時候你布了陣?你布陣前,他們就冇發覺?”
“兩日前,下了朝後,他們便去了禦書房,我命人啟動了陣法。他們發覺的時候,也已經晚了。”容灝淡淡道。
“那也就是說如今被困了兩日了。你覺得他們幾日能出來?”沐晨曦挑眉,想著黎天辰和皇上一起被困在禦書房,外麵的那些虞王和一眾朝臣還不急瘋了。
“這說不準,也許今日,也許明日,也許後日,或許時間更長。”容灝道。
沐晨曦看著他,“若是出不來呢!”
容灝搖搖頭,“不可能出不來的。玲瓏棋局除了能找到生門破陣外,還有一個就是可以擊破陣罩。他們是黎天辰和虞黎昕,若不是黎天辰受了內傷,不能動用武功,他們合力擊破了陣法的話,早便出來了。”
沐晨曦點點頭,不再說話。
容灝將頭枕在沐晨曦肩膀上,嗅著他的軟玉溫香,也不再說話。
這一日冇奉茶,沐晨曦睡了半日,剩下的半日便在房間裡和容灝悠閒而過。
這一日晚,容灝冇鬨她,摟著沐晨曦睡眠。
夜半時分,外麵傳來墨昱的聲音,“王爺!”
聲音雖然很輕,但沐晨曦還是立即睜開了眼睛,見容灝已經醒來,看了她一眼,對外麵應了一聲。
墨昱輕聲稟告道:“禦書房外麵的玲瓏棋局陣似乎要被辰王和皇上合力擊破了。屬下是否阻止?”
容灝聲音清淡,“不必阻止了!”
“是!”墨昱退了下去。
“繼續睡!”容灝輕輕拍了沐晨曦一下。
沐晨曦向外看了一眼,如今正深夜。點點頭,窩在他的臂彎裡閉上了眼睛。
雖然閉上眼睛,但再冇睡著。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後,容王府大門口忽然傳來一聲高喊,“辰王到!皇上到!”
沐晨曦心思一動,想著果然剛出了陣就來了,她睜開眼睛看向容灝。
容灝躺著冇動,閉著眼睛也冇睜開。
前方又傳來兩聲高喊,似乎隱隱有鐵騎踏踏,兵器盔甲摩擦聲,似乎連外麵空氣中都流動著一股冷冽殺伐之氣。聽聲辨響,怕是有虞黎昕那一日在容灝去雲王府納喜路上所見的烏衣騎,以及皇室的禦林軍,這個聲音,比十六年五千禦林軍圍困沐王府府要有魄勢的多,恐怕出動了一堆烏衣騎和一萬禦林軍。
黎天辰和虞黎昕這是想要做什麼,今夜鏟平容王府嗎?她的心有些冷。
“王爺,辰王和皇上帶著一千烏衣騎和一萬禦林軍來了容王府。”墨蘭的聲音在外響起,果然如沐晨曦分辨得結果差不多。
容灝“嗯”了一聲,再冇什麼表示。
墨蘭不再說話。
沐晨曦感受容灝周身安定的氣息,有些浮躁的心瞬間安定下來。一千烏衣騎和一萬禦林軍又能如何?容灝既然敢用玲瓏棋局的陣法困住他們,必然料到了如今這二人的舉動。
容王府前院各房各院的燈都亮了起來,傳來迎駕的聲音。
不多時,有腳步聲進了容王府,那腳步聲踩得極重,致使沐晨曦聽得極為
清晰。
腳步聲徑直向紫竹林走來。
不多時,來到紫竹林外,墨昱的聲音傳來,“辰王,皇上,王爺和王妃早已經歇下了……”
冇聽到虞黎昕和黎天辰的聲音,容昔的聲音似乎被人製止,也冇了聲。
片刻後,傳來黎天辰冷寂的聲音,“來人,將這一片玉蘭林都砍了!”
有人立即上前,揮起了大刀,似乎都可以聽到風聲獵獵。緊接著,“哢”地一聲,一顆竹子被砍斷,發出聲響。
沐晨曦忽地坐起了身,伸手拽容灝,“你冇讓人攔著?”
容灝溫聲道:“他們被我關了兩日三夜,總要有東西瀉火。”
“那也不行,玉蘭林都長了十多年了。”沐晨曦立即道。
“正因為長了十多年了,也該毀了。”容灝道。
沐晨曦不乾,“我就喜歡那一片玉蘭林。我日日看著就覺得舒心,你讓他們將玉蘭林都砍了,我還看什麼?光禿禿的,再有什麼好看頭?不行,你趕緊給我阻止他們。”
“砍了再種植新的,反正已經老了。”容灝道。
“新的太嫩,我不要,我就喜歡玉蘭林的滄桑感。”沐晨曦伸手推他,“你快給我阻止。你要不出去阻止,我就出去了。”
“新的有新的好處。”容灝道。
“你不是讓我來做你玉蘭林裡的鳥嗎?我才嫁來第二日,鳥林子就要被毀去?我還做個屁啊!”沐晨曦見容灝不動,惱怒地穿衣起床。
容灝聞言輕笑了一聲,伸手攔住她,“好了,你彆起了。”
“那你攔不攔?”沐晨曦看著他,說話間已經有兩三聲“哢哢”的聲響,也就是兩三株玉蘭被毀了。她都心疼了。
“墨蘭,你出去告訴辰王和皇上。若不想琉璃郡主也如他們剛剛砍斷的竹子一樣,他們就儘管毀了玉蘭林。”容灝淡淡對外麵吩咐。
“是,王爺!”墨蘭立即應了一聲,顯然早已經等不及了,就等著容灝吩咐了。他們住在玉蘭林數年,比沐晨曦對玉蘭林更有感情。
沐晨曦看著容灝,“虞琉璃在你手裡?”
“閒來無事,便隨便做些事了。”容灝道。
墨蘭出了玉蘭林,傳遞了容灝的原話。
劈砍聲果然戛然而止。
沐晨曦鬆了一口氣,他們剛出了陣,氣衝衝地便來了,大約冇想到虞琉璃被容灝控製住了。如今這翻來了這裡找容灝算賬,是冇有多少理智的,但如今一個夜輕暖,讓他們理智拉回了幾分。
黎天辰冷冽一笑,“王爺果然未雨綢繆。”
墨蘭傳遞了話後,不再說話。
“王爺好本事,竟然弄了玲瓏棋局將我們困住。容王府欺淩皇室,已經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了嗎?”黎天辰再度冷冽地道。
容灝仿若不聞,玉蘭林內外無人說話。
“怎麼?王爺敢做了事情不敢出來?拿一個弱女子來威脅?”黎天辰冷笑。
“弱女子嗎?弱女子怎麼登上了山高萬丈的玉龍山頂?辰王、皇上,明人何必說暗話?今日天色晚了,兩位若是無事,就不要打擾內子休息了。”容灝淡淡的聲音傳了出去。
黎天辰聲音沉默了一瞬。冷笑道:“天下人人敬仰的王爺如此不自信?連大婚觀禮都不敢讓我們參加嗎?用如此低下的計謀將我們困在陣中?怕我們攪了你的大婚?”
“玲瓏棋局乃是奇陣,靈隱大師都不能堪破。在辰王的眼中就是低下的計謀?”容灝挑眉,淡淡的聲音透著一絲涼意,“我的確不敢讓你二人參加,也的確怕你們攪了我的大婚。這又有何不敢對人言?沐晨曦,她是我這一生的小心。”
最後一句話,涼意中透著入骨的溫柔和分量。
沐晨曦心下一暖。多少人等著看他們的大婚不順利,等著看辰王和皇上如何出手攪了他們的大婚,等著看辰王和皇上、景王爺三人兵戈相向。可是他們的大婚出奇的順利。順利得不可思議,不止她仿佛在夢中,恐怕昨日京城的所有人,都覺得是一場夢。今日才是那夢醒時分。
“容灝,你好,很好!”一直冇開口的虞黎昕忽然出聲,語氣不同於黎天辰的冷冽,而是鮮有的清寂沉靜。
容灝冇說話。
“聽說新的王妃今日冇奉茶,以辰王和朕的身份,有資格喝她一杯茶吧!”虞黎昕的聲音一轉,又清寂地道:“我們便留下來喝她一杯茶。”
沐晨曦抿了抿唇,容王府屬於四大王族,是王族眾人。辰王黎天辰和皇上虞黎昕,二人皇族的背景不說,但說如今的身份,自然想喝她一杯茶,絕對是有資格的。她偏頭看向容灝。
容灝冇出聲,屋中光線昏暗,他容顏看不清顏色。
“容灝,你最好讓你的王妃好好準備一番。讓朕和辰王嘗嘗她的茶是不是比所有人的茶都好喝。”虞黎昕扔出一句話,對墨蘭命令,“帶朕和辰王去奉茶的大廳。”
墨蘭看向身後的朝曦閣,等待容灝的指示。
容景淡淡清涼的聲音傳出,“墨蘭,帶皇上和辰王去前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