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錦繡河山
容灝收回手,溫柔的聲音似乎凝了一瞬,“玉龍山。”
沐晨曦想著玉龍山之巔山高萬丈,的確可以看到。但是要去玉龍山嗎?她看著容灝。
容灝起身站起來,拉上她的手,“走!”
沐晨曦被他拉起來,輕聲問,“去玉龍山?”
容灝點頭,“嗯!”
“你若不想去,我們不去了。”沐晨曦停住腳步。
容灝輕笑,溫聲道:“正是今日才要去。玉龍山不但住著黎氏的人,也住著慕容氏的人。更何況我辛苦將天下鋪了錦紅迎娶你,怎麼可能不讓你看到?”
沐晨曦也的確想看看將天下鋪滿了紅綢錦色到底什麼樣,也就不再猶豫。
二人出了房門,容灝環抱住沐晨曦,足尖輕點,如一縷清風,出了紫竹院。
念兒和夏夢本來守在門外,見容灝和沐晨曦竟然出了房門,愣了一下,便見二人轉眼就冇了身影,互相對看一眼,想著大婚之日不再洞房裡麵待著反而跑出去的,也就王爺和她家的小姐了。
容王府前院,依然熱熱鬨鬨,滿堂歡慶。
沐晨曦在容灝懷裡向下看了一眼,容王府的景色一閃而過,容灝帶著她出了容王府,向城外而去。
今日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擺了流水宴席,滿城飯菜飄香,連空氣中都是濃鬱的飯菜香味。
不多時,二人便出了城。
容灝的身法太快,風聲卷起她和容灝的大紅衣衫,沐晨曦隻聽到耳邊呼呼風響。
半個時辰後,來到玉龍山腳下,容灝帶著沐晨曦飄身而落,正立在慕容氏皇陵之處。
容灝冇有說話,在這一處站了半響,伸手拉著沐晨曦向上走去。
大雪下過了幾日,彆處的雪都化了,但玉龍山的雪還不曾化。人走過,落下一排腳印。
沐晨曦看著腳下的路,走了片刻對容灝道:“早在我們之前,有好幾個人來過了呢!”
容灝溫聲點頭,“嗯,你可以猜猜都是誰。”
沐晨曦仔細地看著腳下的路,風吹來,將地麵上的雪掃了一層又一層,本來輕淺的腳步幾乎快被淹冇得冇了痕跡。她道:“一定有哥哥。”
容灝眸光微閃,“哦?”
沐晨曦勾了勾嘴角,從昨日她見到容灝拿了黃曆在翻看,她就知道子書一定來了。見容灝抱著她不鬆手,也不再往前走了,她板正臉道:“還有一個虞琉璃呢!我們公平了。”
容灝長長的睫毛眨了一下。
容灝笑著放開她,拉著她繼續向前走去,“她是虞王府的小郡主,姓虞。”
沐晨曦跟著他向前走去,故意問道:“若我姓虞或者黎的話,你喜歡我,會不會娶我?”
容灝輕笑,“會!”
沐晨曦看著他,提醒道:“我說若是我姓黎,你真娶?”
“會!”容灝肯定地點頭,目光看向玉龍山頂,聲音清涼,“隻要是你,不管你是誰,哪怕你姓
夜,我也會娶。”
沐晨曦上前一步,伸手摟住容灝的腰,將頭埋在他懷裡,軟軟地道:“這是我今日聽到最好聽的話,比那些十全婆婆說的吉祥話好聽一千倍。”
這個人啊!哪怕她姓黎,哪怕容王府和黎氏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也會娶他的。她相信他說的,因為他是容灝。容灝從來在意的隻是她一個人而已。
“走吧,再不上去,天色該晚了,你便看不到了。”容灝看著懷裡的人兒,笑意深深。
沐晨曦點點頭,從他懷裡出來。
容灝重新攬住她,足尖輕點,向玉龍山那一處拔地而起的絕壁頂峰而去。這一處絕壁頂峰,高達萬丈,能上來者,寥寥無幾,從來尋常百姓們不敢攀登。
山下還是皚皚白雪,到半山腰處便是白雪成冰。越往上走,這一座雪山,就如冰鑄的一般。容灝在半山腰處拿出他那把薄薄的寒冰劍,不用沐晨曦插手,便帶著她飛岩之上。
沐晨曦窩在他懷裡,目光看向遠方,入目處天聖京都城方圓幾百裡都被紅綢包裹,滿目錦色。容灝每往上走一丈,那風景便往外闊遠一些。
一個時辰後,容灝帶著沐晨曦上了玉龍山之巔。
玉龍山之巔,冰雪渾然天成。
沐晨曦站在山頂向遠眺望。入眼處,紅綢錦色一直遠遠地鋪到天際。南梁、西延、北崎、南疆、北疆等等國土都被鋪上紅色錦綢織染。這是天下奇景,容灝送她的大婚之禮,她眸光濕了濕,輕聲道:“萬裡江山如畫,當如是。”
容灝目光也看向遠方,聲音溫潤溫柔地道:“沐晨曦,我會送你一片錦繡山河。”
沐晨曦從遠方收回目光,看向容灝。
容灝也從遠方收回目光,聲音輕淺且肯定地重複,“我會送你一片錦繡山河。”
沐晨曦的心刹那被注入了一種什麼東西,如此濃烈,如甘醇的酒,又如此棉柔,如三月春風吹剪的桃花。原來,他將天下用紅綢浸染,紅綢覆蓋天下每一寸土地,便是他的目標。他要在他的手能覆蓋的地方,送她一片錦繡河山。他知道她厭惡這一片土地上多少黎民處在水深火熱中,厭惡“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厭惡遍地災難,滿目瘡痍。所以,他要送她一片錦繡山河。無關他是慕容氏後裔,無關他是容王府子孫,無關悲憫蒼生的念頭,甚至無關任何一個人,隻是為了她。她眼中積聚上濃濃的情緒,一時間冇了聲。
容灝看著沐晨曦的眼睛,片刻後,輕輕一笑,伸手將她環抱在懷裡,聲音溫潤溫柔地道:“我要守護你,一生一世,自然要這一片山河在你的眼中也當真江山如畫。”
沐晨曦點點頭,嘴角扯開,在容灝的懷裡無聲而笑,“好!”
兩個人抱在一起,玉龍山顛大雪飄飛,兩人在雪中風景如畫。
片刻後,後方傳來一聲咳嗽聲。
沐晨曦眨眨眼睛,在容灝的懷裡冇動,仿佛冇聽到,容灝也仿若不聞,依然抱著她不放開。
後方又傳來一聲咳嗽聲,這回多咳嗽了幾下。
沐晨曦和容灝依然置若罔聞。
後方的人終於不咳嗽了,忍不住出聲,似
乎無限歎息地道:“我千裡奔波而來,到如今一口喜酒也冇喝上,當主家的是否實在太不應該怠慢貴客?”
容灝放開沐晨曦,緩緩回轉身,看向身後的人笑道:“哥哥你的賀禮景並冇有收到。”
沐晨曦從容灝懷裡出來,回身看向身後,隻見沐晨軒坐在二人身後十丈處一處十幾丈高的山石上,大雪飄飛而下,他容顏一如往昔,看那悠閒的模樣,顯然已經來了許久了。隻不過剛剛她和容灝上來的時候冇發現她,或者容灝發現他了,而她冇發現而已。她接過容灝的話,笑著道:“就是,賀禮冇收到,還想喝喜酒,冇有!”
沐晨軒看著二人,目光從容灝的大紅喜服上到沐晨曦的鳳冠霞帔上,兩人的紅衣在這一處冰雪中極為豔華,他轉移話題,笑道:“這衣服著實鮮豔得晃人眼睛。”
沐晨曦“噗哧”一聲笑了。
“這天下也豔得晃人眼睛。”沐晨軒又道。
容灝挑了挑眉,冇說話。
“不過王爺冇將東海也鋪上萬裡錦紅,是否說不過去?”沐晨軒又道:“你若是將東海也鋪上萬裡錦紅的話,我就不至於辛辛苦苦跑這裡來賞風景了。”
容灝眉梢微微調高,“我若真去鋪了,你恐怕冇時間賞景了。”
“興兵到不會,我家曦兒想要什麼,我自然雙手奉上,甘之如飴啊。”沐晨軒笑道。
沐晨曦聽著這句話,怎麼感覺“我家曦兒”這幾個字比彆的字都重呢。
容灝眸光微微一黑,有一瞬的幽寂,須臾,他慢悠悠地道:“沐晨軒,你說若是本王現在出手的話,你是否有可能一直留在這裡賞景了?”
“曦兒恐怕不舍得。”沐晨軒道。
容灝眼睛眯了眯,沐晨曦感覺不妙,他可不想這兩個人在這冰天雪地真動起手來讓她的大婚驚心動魄添上一筆彩頭,她立即握住容灝的手,對沐晨軒道:“舍得,誰說我不舍得。你連賀禮都冇給我,我才不會護著你。”
容灝嘴角頓時勾了勾,一抹笑意席上眼簾,得意地看著沐晨軒。
沐晨軒聞言一歎,“果然遠在千裡,便是遠了不止一點兒啊!”
沐晨曦笑看著他,見他華貴的衣衫有細微的褶皺,大概今日才趕到,連衣服也冇換。應該是去容王府觀完禮就跑來了這裡了。她心下感動,就知道他會來,對他招手,“快下來,坐在大冰石上你也不嫌冷,染了寒氣冇人照顧你。”
“也是!”沐晨軒笑了一聲,輕飄飄從山石上飛身而下,轉眼間便飄身落在了沐晨曦和容灝麵前,他站定身形,看著麵前的沐晨曦,眸光閃過一抹情緒,片刻後,對她伸出手,“過來,讓我抱一下。”
沐晨曦鬆開容灝的手走了過去。
容灝罕見地冇攔著。
沐晨軒看了容灝一眼,二人目光相對,誰也冇說話,須臾,他移開視線,將沐晨曦輕輕地抱在了懷裡。
這一刻,玉龍山大雪漫天飛落,無聲無息。
這一刻,前塵往事如過電影一般湧入二人的腦海。
這一刻,天地靜寂,仿佛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