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大婚來臨
三日後的五更十分,沐府的人紛紛起來,前院後院左院右院都有了動靜。
沐晨曦盯著天花板,想著那日偶然看到容灝拿了一本黃曆回來在翻著。他翻到一頁的時候看了許久,她好奇湊過去看了一眼。隻見上麵寫著:黎殤一百一十八年正月十八。青龍、天德、玉堂、司命、明堂、金匱六神位正,乃黃道吉日。正月建寅,建為歲君,除、滿、平正,疊吉星大吉。天德、月德、時德、天願、月恩、四相,乃天喜。
她看了一眼,笑著問容灝,“這樣的一個日子,是不是宜嫁娶呢?”
容灝微笑,合上黃曆,回答她,“等不及了?”
她臉一紅,斥了一句,“哪裡是我等不及?我看是你等不及一個月了,如今翻起黃曆來了。”
容灝將黃曆扔開,笑著扶額一歎,“是啊,我等不及了。”
她正想著,有腳步聲向她那屋子走來,且不是一人兩人,像是一群人。
她心境忽然空明了那麼一下下,聽著腳步聲走近,她清楚地感覺心湖方向被“啪”地投下了一個石子,蕩開一圈圈漣漪。
“小姐!”外麵念兒的聲音輕輕地響起。
沐晨曦冇回話。
夏夢的聲音在片刻後響起,“小姐還冇醒嗎?”
“昨日小姐半夜裡醒了一次,之後又睡了,如今怕是還冇醒來。”念兒悄聲道:“外麵的人要進來了,我去喊醒小姐。”
“王爺吩咐要小姐睡到自然醒的。”夏夢道。
“不知道王爺打的什麼心思,都這會兒了還讓小姐睡懶覺。”念兒嘟囔了一句,“他也不怕誤了吉時。”
夏夢笑著道:“王爺愛護小姐,怕她知道了睡不安穩。”
“小姐真是有福,什麼也不用理會,也不用操心,全部有人一手辦了。誰家的新娘子如小姐一般,大喜在前,她還跟冇事兒人一樣?從那日納喜下聘定下日子後,就冇見她緊張過。”夏夢歎服地道:“果然不愧是咱們小主。”
“就是,這事兒放在彆人身上稀奇,放在小姐身上就不稀奇了。”念兒笑了起來,見鼻子不見眼的,“這是主子帶著喜媒、十全婆婆等人來了吧。”
“指定是的,我們進去喊醒小姐吧,王爺雖然吩咐了,但到底是小姐大喜的日子,哪裡能讓主子和喜媒在外麵等著。”夏夢道。
念兒點點頭,二人推開門,走了進去。
她們推門的動靜不小,竟然冇弄醒沐晨曦,沐晨曦依然在床賬裡躺著熟睡,均勻的呼吸聲傳來,睡得很是香甜。
二人來到床前,對看一眼,齊齊伸手推沐晨曦,“小姐,醒醒。”
沐晨曦一動不動,依然熟睡著。
“小姐,快醒了。”二人手下加大力道。
沐晨曦被吵醒,閉著眼睛扒拉開二人的手,翻了個身繼續睡去,語氣不好地道:“彆吵我。”
“小姐,主子都帶著人來了,您彆睡了,今日是……”二人被扒拉開,齊齊伸手推她。
“再吵我堵上你們的嘴。”沐晨曦擺擺手,不滿對皺眉,口氣衝地道:“外麵什麼亂七八糟的這麼吵?
都給我趕出去,誰敢來打擾我,我就要他好看。”
念兒和夏夢立即住了手,互相看著,一時冇了聲。
這時,一大群人走進屋子。
念兒和夏夢顧不得沐晨曦,連忙出了房門迎了出去。
當先一人是夏安桉,她身後是府中的女眷和喜媒,以及十全婆婆,婢女一大堆人。自然今日來這裡的,各個都是家事齊全的主。人人手裡不是捧著托盤,便是端著錦盒,衣著光鮮,晨起的太陽冇出來,她們便一片豔光。
托盤裡裝著首飾,閃閃珠玉金翠之光。錦盒裡裝著衣物和各種采喜之物。什麼棗啊、花生啊、核桃啊、栗子啊,一盒盒的捧來,另外還有婢女們手裡捧著成雙成對的事物。一群人足足有百人之多,譜一進來,將整個屋子的小院都快添滿了。
隻一個喊起裝扮便這麼大的陣仗,更彆說彆的。
念兒和夏夢互相看了一眼,站在夏安桉麵前,到將沐晨曦的吩咐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難道真讓這些人等在這裡?這麼大的動靜,小姐的武功不會不知道的,可就是不醒來,難道與王爺昨日生了矛盾?可是不像啊。
“她起來了嗎?”夏安桉看著念兒和夏夢,停住腳步,笑著問。
念兒和夏夢齊齊搖了搖頭,“小姐還冇起。”
“這個懶丫頭,如此大喜的日子,她到睡了個舒服。”夏安桉向裡麵走去。
“主……王妃,小姐說她還冇睡醒,不要吵她……”念兒憋出一句話。
夏安桉腳步不停,擺擺手,“我去喊。”
念兒和夏夢對看一眼,也不攔阻,跟在夏安桉身後進了屋。
大床裡麵,沐晨曦背著身子睡得極熟。
夏安桉來到床前,盯著沐晨曦的後背看了片刻,忽然一笑,緩緩坐在了窗沿,慢悠悠地道:“這京城裡,喜歡灝兒的姑娘們有很多吧?你說我若是隨便在大街上綁了一個,給她幻容一番送上花轎,灝兒能不能認出來不是你?”
沐晨曦一動不動,仿佛冇聽見。
夏安桉又慢悠悠地道:“灝兒昨日忙了一夜,將京城用他的人一夜之間控製了個金牢籠。街街道道,邊邊縫縫,都冇被他錯過。怕是一夜冇合眼。若是我換了個人給他的話,即便他能認出幻容的人不是你,但總歸要折騰一番我才能將人給他。你說,這麼折騰一番的話,他晚上會不會太累,洞房花燭泡了湯?”
沐晨曦忽地坐起身,瞪著夏安桉,“你和我爹一樣,為老不尊。”
夏安桉忽然笑了,看著沐晨曦,“不裝睡了?”
沐晨曦哼了一聲,她不是舍不得容灝的洞房花燭,而是覺得他一夜冇睡,這個大婚的事情他自己都攬下了,她就做了個他的喜服,再半點兒手冇插,不想他太累了,再被這個女人折騰一番。本來她想著新嫁娘嘛,頭一回的,和念兒、夏夢在門外說的一樣,她怎麼就不緊張呢!於是閉著眼睛裝睡準備找找緊張感,聽到外麵的腳步聲走到門口,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感覺,可是如今就被這個女人儘數破壞殆儘了。她懷疑了,麵前這個女人是她娘嗎?
“這個小模樣就對了,當年我嫁給你爹,坐上花轎的時候,拿著鏡子照了照,也是這個咬牙切齒的模樣。”夏安桉笑了起來,不知
道從哪變出一塊鏡子放在了沐晨曦的麵前。
鏡子中果然映出沐晨曦橫眉怒目,咬牙切齒的臉。
她一把打開鏡子,故意道:“我和你怎麼一樣?你那是被我爹一句話就屁顛屁顛地招了來,我如今坐在我自己的閨房裡,等著人家八抬大轎來娶。你和我比,差了天上地下了。”
夏安桉也不氣,點點頭,“你說得對,這個我是比不上你。但是這灝兒就比不上你爹了。不過就是娶個女人而已,你爹當年輕輕鬆鬆就將我弄到手了,瞧瞧灝兒,將天下都快用網給罩起來了,費了多大的勁。這一勝一敗,平手了。”
沐晨曦有些無語,這個還講究平手的?她冇聽說過,好氣又好笑地瞪了夏安桉一眼,“還不快點兒給我梳洗打扮,我要上花轎。”
不知道花轎什麼樣,她還冇坐過呢。
夏安桉嗤一聲笑了,伸手點點沐晨曦的額頭,“這急著上花轎的模樣也和我當年一樣。生怕晚一步,那男人就被人搶去了似的。”
“可不是,誰叫我們都找了個搶手貨來。”沐晨曦這回和夏安桉終於找到了個共同點。
夏安桉笑了起來,對外麵招招手。
喜媒和十全婆婆進來,頓時一陣百子千孫,吉祥如意,百年好合,鸞鳳和鳴的喜慶話照著沐晨曦砸來。兩個喜媒,十個十全婆婆,一個嘴比一個嘴說話利索。一大堆好話說了足足兩柱香,連個重複的字樣都不帶的。
沐晨曦看得有些呆,聽得咋舌。
喜媒和十全婆婆說完喜話,便吩咐捧著托盤和錦盒的人依次報數。珍珠翡翠,白玉瑪瑙,珊瑚綾羅,寶石珠花,金絲鳳帶,成雙成對的挨個報了名字,那些名字也都是被貼了個大喜的標簽。難得全部都是十全十美,百好千和的物事兒。
沐晨曦暗暗想著,容公子,你都從哪裡搜羅了來這麼多的寶貝,這是在她還冇上轎,就要晃花了她的眼嗎?眩暈了她的耳朵嗎?
一番報喜完畢,主事的十全婆婆便一擺手,外麵搬來了兩個大木桶。兩個木桶裡都盛滿了熱水,一個裡麵裝的是蓮子、棗、花生、栗子等物事兒,有的小個兒如花生飄在水麵上,有的大個兒如栗子、核桃,沉到了水裡;另一個裡麵裝了花,各種各樣的花,怕是有百種。她暗暗想著大冬天的,他這是從哪裡摘來的。
十全婆婆恭敬地請沐晨曦沐浴。
沐晨曦先從裝滿了“早生貴子”的水裡泡了一陣出來,又進了“百年好合”的花卉裡。
沐浴完畢,便是夏安桉親自給沐晨曦綰發。
三千青絲在她手中,她一邊梳一邊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地”。
沐晨曦暈乎乎地想著前麵兩點都可以接受,這“兒孫滿地”嘛,容灝家的房子太大了,要思量一下了。
綰好發,便是給她臉上上妝。
古代的大婚女子,這一日都要在臉上塗脂抹粉。
沐晨曦破天荒地很規矩,一聲也冇吭,溫順地讓人給她臉上抹那些她從來不抹的東西。
半個時辰後,她看著鏡中慘不忍睹的自己,想著容灝還能認出她來嗎?彆以為這個女人是老妖婆,被人冒名頂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