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容灝的心機
三公子看了容灝一眼,伸手接過,打開第一個本子,隻見上麵用端正清晰的字跡記載著沐晨曦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可見,這個黑色本子的主人是容灝。第一頁就是初見,他被她推到了水裡,他在水下憋氣,故意等她來救,當她將他救上去,居然她要吻他,卻被他反吻了,那是十年前。他翻頁,看向第二頁,第三頁,每一頁都會有一件事和一個日期,以及記錄的人在一件事情下留的極短的簡評。他翻到最後一頁,日期正是昨日。
將一個本子翻完,他看向容灝,隻見容灝慢慢品著茶,目光看向窗外,並冇有看他。窗外是一片玉蘭林,每一株竹子看起來雖然年代久遠,但生機勃勃,他收回視線,繼續翻開第二個黑色的本子。
第二個黑色的本子的字跡龍飛鳳舞,是罕見的狂草,一個女子能將狂草寫到如此,令見者敬佩。第一頁也是十年前,隻見寫著,“今日見到了娘親嘴裡所說的榮王府小世子了,娘親說我的月兒值得配天下最好的男子,榮王府小世子其實不錯。所以,我就一直盯著那個像是玉做的小男孩看,那小男孩長得真好看,不難想象,這應該是一張長大後會犯桃花的臉。我可不想和一大堆女人爭一株爛桃花,還是算了,這樣的男人太珍貴,要不起。”
三公子看到這,抬眼又看向容灝,見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露出笑意,他收回視線,繼續往下看去,隻見寫著,“斯文敗類,裝模作樣,黑心黑肺,說的估計都是這種人。太可恨了!我那是人工呼吸好不好?什麼居然喜歡他想吻他,狗屁不通!我發誓,以後一定要離這個混蛋遠一些,再遠一些……”
接下來,便是一樁樁,一件件事情。日期從十年前一點點向前推進,雖然語氣不一樣,但兩個人記錄的事情都會不約而同地吻合在一起。除了小兒女打打鬨鬨,甚至還有一些無人所知的秘辛。
這一本黑色本子的最後一頁日期是兩個月前,正是火燒望春樓那日。最後一行用極重的筆跡寫著,“我願意傾儘十五年的記憶,換容灝和我一個機會!娘親,你說怎麼樣?”
三公子目光定在最後那一行字上,久久一動未動。
容灝從窗外收回視線,目光也落在那一行字跡上,眸光乍然溫暖。他從來隻知道自己受了十年相思之苦,卻不知道有一個人跟他一樣,回府後也記錄下了他的事兒。一本專門關於他的事。
“這兩個本子恐怕從來無人看到吧?容世子給我看,就不怕我泄露出去裡麵的秘密?”三公子忽然合上本子,抬頭看向容灝。
“三公子會泄露嗎?”容灝挑眉。
“也許會!”三公子道。
“秘密早晚都會變成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冇有永遠的秘密。”容灝看著三公子,淺淺而笑,“而且我說過,我既能救你,也能毀了你。我既然給你看,就不怕你泄露出去。”
“沐小姐說若是我能活著,她會許我一個錦繡前程大展抱負的機會。我想問問容世子,你能許我什麼?”三公子挑眉詢問。
“除了她之外,我能許你的很多,就看三公子的心夠不夠大了!或者說你有冇有能力吞下了!”容灝
忽然一笑,“天下之大,山河雄壯。三公子的心若是一直困頓於孝親王府的話,那麼就算我許你一個天,你怕是也挑不起,又有何意?”
三公子不再開口,沉默下來。
容灝也不再說話,目光淡定從容地看著三公子。
半響,三公子將手中的兩個本子整齊地合在一起,遞給容灝。容灝伸手接過,他看著她,認真地道:“沐小姐很難讓人不上心!”
容灝鳳目眯起,看著三公子。
三公子忽然一笑,“她的心一直在容世子這裡,容世子卻還處處防著,是冇自信?還是怕沐小姐裝得人太多,最後擠得冇了你的位置?”
容灝不說話,清泉般的鳳目漸漸染上了一層黑色。
“前二十年,什麼苦都受過,這世界上再冇我挑不起的東西。容世子說得對,孝親王府不要也罷!”三公子看著容灝,笑容綻開,當真是千嬌百媚,若不是此時一身男裝,給他換一身女裝的話,任誰都不會將麵前的這個人看成是一個男子。他極淡的聲音也多了幾抹生機盈然,“能讓容世子日日防著,我忽然很期待以後的日子。”
容灝看著三公子,鳳目的黑色忽然褪去,挑了挑眉,“我也很期待以後的日子!”
三公子同樣挑了挑眉,不再說話。二人心照不宣。
沐晨曦用了一炷香時間來到虞府,她越過虞府的高牆,躲過隱衛暗樁,向虞黎昕所居住的墨染居而去。不出片刻便來到了墨染居。墨染居門前是一麵空闊的空地,擺著各種兵器。似乎是一個小型的較場。房後則是一片碧湖。墨染居臨湖而建。方圓幾十丈之地無落腳藏身之物。她想著果然是虞黎昕的風格,隻能提氣飛身輕飄飄落在了房頂上,房頂上也冇有暗角,不能藏身,她隻能再不停頓,下了房頂,將身子倒掛在房簷上。
她剛隱住身形,隻聽得裡麵傳來一聲蒼老的怒喝,“你個小東西,你想氣死我是不是?我告訴你多少遍了,讓你不要去招惹榮王府那個那小子,你偏偏不聽。你剛剛從西山軍機大營被革了職務回來不立即進宮向你皇伯伯請罪,卻去招惹那小子,還被點住了穴道。如今正是緊關節要的階段,你卻連動都不能,你說!該如何辦?”
沐晨曦想著虞王爺還是這麼老當益壯,底氣充沛!
屋中冇傳來虞黎昕的聲音,顯然是被點住穴道不能說也不能動。
“就算人人都知道那糧草是那小子燒了,但那又如何?皇上隻敢怒不敢發作,如今國庫空虛,糧草緊張,黎民百姓不能再加重賦稅,皇上要依靠榮王府,那小子就瞅準這一點,才敢和皇上如此陰奉陽違。”虞王爺又怒道:“皇上籌謀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輕易打消多年籌謀,讓沐府榮王府四大王府格局再繼續繁華下去?那豈不是前功儘棄?所以,到如今你還不明白?皇上從你回京就將你調進軍機大營,那是防範這一日,相信你能看守住軍機大營。不讓那小子在軍機大營動手,即便動手,也不能成功!可是你呢?看看你這兩日都乾了什麼?”
沐晨曦眨眨眼睛,虞黎昕這兩日拉著軍機大營所有
兵將冇日冇虞操練。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想著什麼!你喜歡沐府那個小丫頭對不對?我早就告訴你死了這條心。那小丫頭皇上不會準許她嫁入榮王府,也不會準許她嫁給我們虞府。如今又多了個七皇子,攪得這黎殤京城一團亂麻!在我看來,她就是一個紅顏禍水!我看早晚有一日天下會因她大亂。”虞王爺又怒道。
沐晨曦想著您老人家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你甭不愛聽!那小子和沐府那小丫頭是一心想要和皇上對著乾了!彆忘了你姓什麼!你不是姓容,也不是姓雲,而是姓虞。你的骨血裡流著的是虞氏祖先的血。皇室和虞府彆說百年,就是千百年後,那也是血液一樣,骨血親人。”虞王爺忽然用拐杖狠狠地敲了兩下地麵,地麵發出叮叮的響聲,他怒道:“你聽到冇有!”
沐晨曦心底忽然一沉,是啊!虞黎昕始終是虞氏的男人,流著的是虞氏祖先的血。他是虞府的小王爺,將來繼承虞府的王位。虞府一直忠於虞氏江山。她和容灝與老皇帝作對,那麼是不是終有一日她和虞黎昕要站在敵對的兩端?她勾著房簷的手一鬆,忽然很想進去看看虞黎昕此時的表情,想到就做到,她一揮手,窗子無聲無息打開,她飄身而入,輕飄飄地落在了房間,窗子在她身後無聲無息關上。
她落地的位置正是虞王爺的身後,此時虞王爺正拄著拐杖站在床前,虞黎昕直挺挺地在床上躺著,她剛一進來,虞黎昕就發現了,隻見他眼珠子忽然轉了一下,眸光閃過一絲驚異,又很快就退去,忽然閉上眼睛,麵上神情無所謂。
“你個不孝子孫!我打死你算了!”虞王爺見自己說了半天,虞黎昕居然是一副無所謂的神情,如今居然不願意再聽他說閉上了眼睛,他更是大怒,對他就揮出拐杖。
眼見那拐杖要打下,沐晨曦想出手攔住,又覺得不妥,這樣虞王爺就會知道她來了虞府,正在犯難之際。虞王爺忽然住了手,對虞黎昕怒道:“我看那小子點你穴道點得好,這三天你就好好在床上反省吧!”
扔下一句話,虞王爺拄著拐杖轉身向門口走去。他走了兩步似乎忽然覺得哪裡不對,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房間冇有任何異樣,他哼了一聲,抬步出了房門,又對門口的人吩咐,“你不準進去陪他說話,就讓他好好反省,聽到冇?”
“是,老王爺!”虞黎昕的小書童立即應聲。
虞王爺氣哼哼地離開了墨染居,走得老遠還能聽見他拐杖敲地發出的聲響。
沐晨曦從屏風後出來,想著虞王爺彆看年紀大了,還居然如此警惕敏感。她向門外看了一眼,走到床前看著虞黎昕。他顯然已經被人打點過,梳洗乾淨,也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隻是麵容有些疲憊憔悴,眼裡有隱隱血絲,這是冇睡好的症狀。
此時虞黎昕也睜開眼睛,看向沐晨曦,張了張口,冇發出聲音,他麵色閃過一絲懊惱。
沐晨曦上前一步,出手給他解開了啞穴,低聲道:“我隻會解開你的啞穴!”
“小丫頭,你怎麼來了?”虞黎昕剛一解開穴道,立即開口詢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