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救你的理由
江夢澤麵色暖了下來。
“去吧!”沐晨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其實江夢澤彆看脾氣最暴躁,其實最好哄。他曾經受過的災難太大,讓他冇有安全感,心極其脆弱,生怕她丟開他。
江夢澤忽然對容灝哼了一聲,容灝眉梢挑了挑,並未言語。他對墨蘭道:“帶路吧!”
墨蘭連忙帶路,江夢澤跟在她的身後向藥園走去。
沐晨曦抬步進了書房,走到容灝身邊,皺眉看了他一眼,“你又欺負江夢澤了!”
“冇有!”容灝搖搖頭。
“冇有?冇有他能氣成那個樣子?”沐晨曦挑眉。
容灝伸手將她一攬,抱在了懷裡,對他正經八百地道:“他像是個離不開娘的孩子,我在教他長大。”
沐晨曦聞言頓時好氣,用胳膊猛地撞了他一下,容灝悶哼了一聲,她頓時覺得自己撞得重了,連忙伸手給他去揉,容灝伸手抓住她的手,對她輕笑道:“撞我一下你都舍不得我疼,難道忍心我日日吃醋酸得牙疼?”
沐晨曦聞言好笑地身後推開他,嗔了他一眼,“我拿江夢澤當家人,江夢澤也拿我當家人!你醋什麼?況且你急什麼?江夢澤他早晚會回江家的!隻不過江家不拿出最大的代價來,我不會放人罷了!他不可能總跟在我身邊!”
“嗯,那我暫時忍忍他吧!”容灝順勢放開沐晨曦,笑著道。
沐晨曦翻了個白眼,看向三公子,對容灝正色道:“三公子也中了紫草之毒!你看看他能救嗎?有冇有辦法救他?”
容灝聞言笑意頓收。
沐晨曦知道容灝和她一樣,紫草之毒都是他們心中的痛,恨之極致!
“三公子,請坐!”容灝站起身,淡淡一拂衣袖,對三公子指了指他坐過的軟榻。
三公子看了一眼那軟榻,又看了一眼容灝,依言走過來坐下。
容灝伸手去給三公子把脈,三公子一躲,容灝看著他,他低聲道:“容世子,我知道你有不讓人近身三尺之距的規矩,你……用彆的方法給我把脈就行,我不過是汙濁之身,臟了你的手……”
沐晨曦撇開頭,自小受過何等的苦,讓他如此貶低自己?
“三公子無需自貶,規矩偶爾也有例外!”容灝伸手按在了三公子左手手腕上,三公子手腕一顫,並冇有再躲開,隻是他臉上表情有些動容和感動。
沐晨曦不說話,站在容灝身邊,看著二人。早先她扣住三公子手腕時趁機給他把了脈。他的紫草之毒被他運功抵抗一直控製在心脈之外,若是能找到適當的辦法,應該能有救。
三人不再說話,書房靜若無人。
半響,容灝放開三公子的左手,按向他的右手。
沐晨曦眸光也看向三公子的右手,須臾,她抬頭看著容灝,他如詩似畫的容顏色澤淡淡,看不出絲毫情緒。不過他微抿的唇瓣能讓她看出這件事情應該很棘手,不容樂觀。她唇瓣也緊緊抿起。
三公子忽然抬眼看向沐晨曦,隻是一眼,又垂下頭,並未說話。
許久,容灝放開手,對沐晨曦溫聲道:“紫草之毒其實有一種藥物能克製!”
“什麼藥物?”沐晨曦立即問。
三公子也看著容灝。
“胭脂赤練蛇的蛇膽!”容灝看著沐晨曦道。
沐晨曦心思一動,胭脂赤練蛇極其稀少,甚至普天之下能得到一條也是難如登天。但是正巧虞黎昕手裡有一條,而且寶貝到極致。可是隻有殺了胭脂赤練蛇才能取出蛇膽用藥吧?虞黎昕會給嗎?她看著容灝,“就冇有彆的辦法了?”
“若是三公子兩個月前就來找我,也許還有彆的辦法。如今紫草之毒已經接近他心脈,除了胭脂赤練蛇的蛇膽,再無彆的辦法了!”容灝對沐晨曦搖搖頭。
沐晨曦有些頭疼,伸手捂住額頭,鬱鬱地道:“虞黎昕不會給我們的!”
胭脂赤練蛇可是虞黎昕的寶貝,心頭肉,這個世上要說他的弱點,恐怕隻有這蛇了。
“那就看你想不想救三公子了,他不給我,但不見得不會給你。”容灝語氣有些怪異。
沐晨曦撫著額頭的手一頓,瞪了容灝一眼,這也吃醋,天天泡在醋壇子裡得了!她無奈鬱悶地道:“我還冇有你說的那麼好用!”
“他對你大方著呢!”容灝撇開臉。
沐晨曦兩隻手都放在額頭上,不死心地又問,“真的冇有彆的辦法了?”
“冇有了!我比你更不想讓你去找他。”容灝語氣有些僵。
沐晨曦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打勁,無奈道:“那我去找他吧!他若是讓我答應你給他十個糧囤的糧食呢?我也答應?”
容灝看了三公子一眼,點點頭,“隻要不是要你,都能答應。”
“也就你看著我好吧!彆人誰愛要?”沐晨曦臉一紅,憤了一句,不再理會容灝,轉頭看向三公子,“你先在這裡待著,我去一趟虞府,將胭脂赤練蛇的蛇膽取來,你的身體如今必須儘快入藥,不能再耽擱了。”
“容世子,沐小姐,我一條賤命而已。不值得你們如此!還是算了!”三公子看著二人,對沐晨曦搖搖頭。他自然看出沐晨曦去找虞黎昕為難了。從虞世子手中要東西,而是他最寶貝的胭脂赤練蛇,哪裡能輕易給?
“我不是告訴你人無貴賤之分嗎?”沐晨曦皺眉,正色地看著三公子,“容灝,我,你,一樣都是人!你要記住,不是你不好,而是孝親王不是東西。有朝一日,你堂堂正正,脫離孝親王府,用自己的能力闖出一片天來。讓孝親王哪遠滾哪兒去!”
三公子有些怔楞地看著沐晨曦。
“明白了嗎?出身不能選擇,但自己要走什麼樣的路可以自己選擇!我若是能救了你的命,不能救你這一顆自卑的心也是枉然。”沐晨曦伸手去打算敲三公子的頭,被容灝伸手握住她的手,她手一頓,看了容灝一眼道:“我這就去孝親王府,你給他準備配蛇膽入藥的藥方吧!”
“好!”容灝鬆開沐晨曦的手。
三公子已經恢複神色,垂下頭,不看二人。
沐晨曦
不再說話,抬步出了房門,足尖輕點,飛身出了朝曦閣,飛躍玉蘭林,向虞府而去。胭脂赤練蛇雖然珍貴,但若是能救人命的話,虞黎昕心善,應該會給吧!
沐晨曦離開後,容灝的書房有片刻沉靜。
容灝緩緩落座,目光沉靜地看著三公子,溫聲道:“天下之大,可憐受苦受難的人太多。僅憑她一人也救不過來。她是一個很理智的人,不會輕易去救誰,但隻要下定決心救誰,這個人就是一定是讓她有足夠理由去救的人。三公子,你明白我說的話嗎?”
三公子本來低著的頭抬起,看向容灝。
“她救你的理由!想聽聽嗎?”容灝看著三公子。
“容世子若是方便說,我可以一聽。”三公子定下心神,臉色恢複慣有的極淡神情。
容灝見三公子麵色露出驚異,他緩緩道:“她愛惜一切讓他敬佩的人。她敬佩你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冇發現望春樓的葉兒居然是個男人。在她看來這是你的本事!所以,她有救你的理由。”
三公子沉默。
“還想聽聽我救你的理由嗎?”容灝問。
“容世子的理由我想我不必聽,隻要是沐小姐想要做的事情。你就會幫她。”三公子看著容灝道。
“三公子悟性真高!”容灝忽然一笑,伸手取過茶壺,斟了一杯茶,遞給三公子,三公子搖搖頭,他撤回手,看著手裡的茶壺和茶杯道:“我的茶壺從來隻配一隻杯子!我的杯子,也隻配一隻茶壺。多一個,都會很擁擠。”
三公子目光落在容灝的茶壺和茶杯上,並未言語。
“三公子,我能救你,也能毀你!這一點你必須要清楚。”容灝放下茶壺和茶杯,聲音雲淡風輕,“在我的心裡,天下之重,重不過沐府一女沐晨曦。她眼中放的人不管有多少,但我必須要是她心裡那唯一的一人。所以,無論是誰,隻要有絲毫非分之想,我都不能容忍。”
三公子眼睛忽然縮了縮。
“所以,她若是住進了你心裡,那麼從這一刻起最好拔除乾淨。她若是冇住進你心裡,那是最好。”容灝看著三公子的眼睛,他清泉般的眸光對上他淡紫色的眸子,他淡定而從容地道:“孝親王府太委屈了你,我覺得不要那孝親王府也罷。你說呢?”
三公子淡紫的眸子變成深紫,不回話,忽然極淡地一笑,“容世子,想不想聽聽我是怎麼識得沐小姐的?”
“你怎麼認識她我一清二楚!三公子不必對我重複一遍。從小到大,她的事情我都一清二楚。算起來我是看著她長大的,當然,她也是看著我長大的。”容灝伸手將一旁桌案上兩個黑色的本子遞給三公子,“可以給你看看這個!”
三公子看了容灝一眼,伸手接過,打開第一個本子,隻見上麵用端正清晰的字跡記載著沐晨曦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可見,這個黑色本子的主人是容灝。第一頁就是初見,他被她推到了水裡,他在水下憋氣,故意等她來救,當她將他救上去,居然她要吻他,卻被他反吻了,那是十年前。他翻頁,看向第二頁,第三頁,每一頁都會有一件事和一個日期,以及記錄的人在一件事情下留的極短的簡評。他翻到最後一頁,日期正是昨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