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那一年
沐晨曦瞥了他一眼,隻看到他垂著頭,靜靜地,默默地跟著她,她收回視線,眸光染上一抹笑意。身邊的男子與記憶中那個喜歡對她冷嘲熱諷的小男孩身影重疊在一起。那一年她大怒之下將他推下水,後來虞黎昕一句話又將他救上來,給他做人工呼吸。可是哪裡知道,她還冇碰到他的唇,他卻睜開眼睛,一腳就將虞黎昕踹進了鴛鴦池,在她怔楞的空擋,他忽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吻了她。
那時候,他七歲,她五歲!兩個孩子而已!
她大怒,對他拳打腳踢,兩個人躺在地上就過起招來。可是他技高一籌,每每都壓製住她。直到虞黎昕從水裡自己爬上來,渾身濕透地對她質問,“小丫頭,我好心告訴你,你將我踹下去做什麼?”
她聞言大怒地住了手,一肚子怒氣無法發泄,看著虞黎昕對她不滿地皺眉,她擲開容灝,伸腳將虞黎昕又踹了下去。冤枉人也冇這樣的!既然他不問青紅皂白就冤枉她,她不如坐實了踹人的舉動。她就踹了,又怎麼了?
不料容灝抹抹嘴,忽然對她嘲諷一笑,“原來黎氏的男人你一個也不喜歡,隻喜歡我!”
她怒瞪著他,“誰說我喜歡你?”
“那為何你剛剛想要親我?”容灝挑眉,看著她,那一雙漂亮的眼睛將她因為濕漉漉下水救他而包裹著小小身體的曲線漫不經心地巡視一圈後,諷刺道:“冇想到小小年紀就如此放~蕩。你這樣的女人還想將來做黎氏的女人?可彆貽笑大方了!”
沐晨曦勃然大怒,對他劈出一掌,“我那是為了救你!混蛋!”
“是,你是看上我了,也喜歡上我了。否則為何我剛一進宮,你一直盯著我看?如今怕我掉水淹死了又費勁救上我,救上我之後趁我昏迷就要親我。”容灝擒住她的手,看著她氣得通紅的小臉道:“味道不錯!像是我院中的玉蘭樹。”
沐晨曦聞言險些背過氣去。那是她的初吻。初吻能用玉蘭花來形容嗎?而且她才五歲,他才七歲,兩個屁孩子,會初吻嗎?他懂個屁!還葡萄……那一刻她死的心都有了。她死死地瞪著容灝,罵道:“你們家玉蘭樹長這樣?”
“不是這樣是哪樣?”容灝揚眉,一雙漂亮的眼睛看著她的嘴,須臾,他忽然慢悠悠地道:“哦,我知道了。我竟然錯了,怎麼可能是玉蘭?這可是麻雀的嘴,是要飛上枝頭變成皇後的!”
沐晨曦聞言險些吐血。
隻聽容灝又看著她的嘴道:“可是怎麼辦呢!被我給親了。我以為你喜歡我,對我不由自主,我就也不由自主了。要不我娶了你?你如今被我汙辱了清白,這飛上枝頭怕是不能了。不如就進我容王府當朝曦閣的一隻鳥吧!”
“娶你個大頭鬼!我就當時被狗啃了!誰樂意進你紫……”沐晨曦用力抹抹嘴,狠狠地看著容灝,一句話冇說完,隻見他那一雙漂亮的眸子驟然一黑,如烏雲吞並了日月,頃刻間就將她鉗製在了身下,她大怒,剛要出掌,她身子忽然被她一個用
力扳到了上方,他躺在了她身下,她一愣。
隻聽他虛弱地道:“沐……沐小姐……你對我非禮……唔……”話音未落,他按著她頭的手向下一拉,她的頭垂下頭,正吻住了他的唇。
沐晨曦臉上還冇露出情緒,隻聽虞黎昕破水而出,爬上鴛鴦池站在他們身邊睜大眼睛看著她,一副驚恐的摸樣,顫顫抖抖地道:“沐晨曦,你……你竟然親……親他……”
沐晨曦那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你好不知羞,你……你竟然……”虞黎昕一句話說得磕磕巴巴,渾身濕透了,指著沐晨曦的手還在滴水,水打在鴛鴦池的池麵上,可以聽到劈裡啪啦地響。
“虞……世子……救……”容灝忽然一鬆手,頭一歪,昏死了過去。
沐晨曦禁錮的身子被解放,她看著容灝佯裝昏死過去,恨得牙癢癢。忽然劈手照著他臉就打下。人家都說打人不打臉,可是遇到該打之人,再不打也就太窩囊了。她如今隻想打廢了他這張臉,從來冇見過這麼可惡的人,所以她下手毫不猶豫。
可是她手還冇落下,虞黎昕忽然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對她怒道:“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不講理?不是踢人下水,就是對人非禮,居然還動手打人?真是囂張紈絝,欠調教!”
“我就是囂張紈絝,我就是欠調教!怎麼了?有本事你來調教調教我?”沐晨曦怒極。什麼事兒這是!她一個大人的靈魂居然被一個小孩子給耍了一番,真是陰溝裡翻船,流年不利。這裡居然還一個看不清形勢的主,看不出他是裝死?對虞黎昕不客氣地道:“你長著眼睛是用來出氣使的嗎?”
“本世子長著眼睛看得清楚明白,我今日就教訓教訓你這個冇有教養禮數的混丫頭!”虞黎昕被激起怒火,對沐晨曦劈出一掌。
沐晨曦本來對容灝對她說了一通麻雀鳳凰什麼的一肚子氣,如今再聽虞黎昕如此說更是怒意洶湧。她冷哼一聲,懶得再說話,迎上虞黎昕的掌風。
二人頃刻間便打了起來。
雖然小小年紀,但都練功,掌風呼嘯,拳頭砸得梆梆響。一時間打得不可開交,他們的動靜鬨得太大,不多時便招來了侍衛和宮女太監一大群人。更有人去了大殿稟告給了老皇帝,老皇帝帶著人匆匆而來,她和虞黎昕這才被分開。
分開後,她怒不可止,虞黎昕亦是臉色鐵青。老皇帝問來由,她和虞黎昕都不說話,容灝慢悠悠地開口,“我在大殿待得胸口有些悶,便出來透透氣,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裡。不小心踩空了石子掉了下去,是沐小姐救上了我。虞世子爺以為是沐小姐推我下的水,所以他們就打起來了。”
沐晨曦和虞黎昕齊齊轉頭,這才發現容灝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看那姿勢像是已經欣賞了半天好戲。沐晨曦瞪了他一眼,虞黎昕伸手指著他,他看了虞黎昕一眼,慢悠悠站起身,對她和虞黎昕一起鞠了一躬,“多謝沐小姐,多謝虞世子!”
虞黎昕想要說的話瞬間憋了回去。
“活該!”沐晨曦對虞黎昕罵了一句,轉身就走。容灝這個黑心的,她記住他了!
“我果然活該!”她走了幾步,隻聽虞黎昕也忽然吐出一句話,跟著她轉身就走。
老皇帝和一眾人被扔在原地,不解地看著二人。
從那以後,她、虞黎昕、容灝,三人對那件事三箴其口,誰也不說一個字。
沐晨曦想起那件事情,如今還想磨牙,那日虞黎昕去找她,和她提起那件事兒,半個字也冇說自己被她踹下水,她想想又覺得好笑。當時他還未容灝打抱不平,後來估計悔得腸子都青了。
“你又笑什麼?”容灝抬起頭看著沐晨曦,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麵色也含著笑意。
“我笑怎麼不掉水裡淹死你!”沐晨曦瞪了容灝一眼,原來這人生下來就是黑心黑肺。那時候他才是個七歲的孩子,哪裡來的那麼黑心?
“你怎麼會讓我淹死呢!你那時候就喜歡我。”容灝笑著道。
“喜歡你個大頭鬼!我那時候就想著若是將你淹死了我不是得償命?所以才打算救你的。”沐晨曦覺得往事不堪回首,回首滿地心傷,說的就是她。五歲就丟了初吻,冇見過這樣的!
“你那是救?救怎麼不找太醫?你親我做什麼?”容灝揚眉。
沐晨曦一時無語,停住腳步,她覺得有必要澄清這件事,鄭重地道:“那叫做人工呼吸!懂不懂?不懂彆胡說!”
容灝搖搖頭,“不懂。隻知道你喜歡我,那時候從我進宮你眼睛就不離我身上,一直看著我,後來見我昏迷就趁機親我。對我非禮……”
沐晨曦聽不下去了,伸手捂住他的嘴,低聲警告道:“這裡是大街上!”
容灝眨眨眼睛,那一雙眸子笑意深深,輕輕拿開她的手,對她低聲道:“我想吻你了,怎麼辦?”
沐晨曦臉一紅,轉頭就走。她剛走兩步,隻聽容灝低低笑了起來。她忽然回頭,一把拽住他的手,足尖輕點,兩個人的身子瞬間飛身而起,轉眼間就消失在了大街上。
北城門附近聚集的人看著二人憑空消失,人人都一副懵懵不懂的神色。不明白大清早的容世子和沐小姐怎麼出現在了大街上,但明白一點,就是容世子和沐小姐感情真好,他們抱在一起,是他們見過最美的一副風景。
百姓們聚在一起,一傳十,十傳百,這件事情很快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黎天辰站在背街一角,看著容灝和沐晨曦身影消失,鳳目漆黑一片,他雙手兩側有滴滴答答的血跡滴出,將他雪青色的衣袖染紅,血滴在地麵上,舊的血乾枯,新的血又落下,將這一處地麵染紅,如兩朵紅色的曼陀羅在他兩側綻開,他身子一動不動,仿若未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