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落湯雞
“我也是直覺。”阿力一邊不好意思地撓撓脖子，一邊小心地在前麵帶路。天已經蒙蒙亮，四周的一切泛著一層藍青的幽光。
雨越下越大，因為是夏天了，這雨水落在身上的感覺不是那麼冷得受不了，反倒是涼颼颼的舒服愜意。
宋靈素抹了一把眼睛周圍的雨水，打趣道：“是嗎？那你還真神了。往後我去哪兒都不怕丟了，反正你靠直覺就可以找到我。”
“彆。小主。奴才這次是碰巧找到您，您若是下次換個地方，奴才指不定也找不到了。您就不要為難奴才，讓奴才擔心了，往後您去哪兒都跟咱們下頭的人說一聲。您不知道，今晚大家夥兒四處找您呢。可把大家急壞了，幸好大家都不敢聲張，冇有讓皇上知道，不然我們晨星宮所有當差的，都會被受罰。”
“那麼嚴重？”宋靈素覺得不可思議，冇有想到自己小小的任性，竟然如此惹人關注。其實她也早就習慣這算是眾人焦點的妃子身份，自己覺得小小任性玩失蹤一下，正常得很。可在他們看來，就是十萬火急的事情。
這就是進宮的壞處，徹底冇有了自由，想要任性和自由，就得用下人們可能受到的懲罰做叫喚。
“冇辦法。”阿力無奈地搖搖頭，“這就是宮裡的規矩啊。”他雖然早就被宮廷製度奴化，可對這樣身份的自己和宮廷製度，還是頗有微詞的，隻不過隻是和當差們的一起吐槽罷了，絕對不會在小主麵前表露出不滿來。“小主為什麼突然來這裡了？是想去到那個美好的世界嗎？但是那個世界好像完全不存在啊。世界就是我們現在生活的世界啊。”他婉轉地說，意思是以後要宋靈素不要任性了，不然他們很可能要被受罰。
“好啦，好啦！知道了！我下次不會亂跑了！”雨越下越大，漸漸淹冇了她的聲音，她也覺得冷，以至於她和阿力說話，不得不提高音量，幾乎是扯著嗓子，“你冷嗎？艾瑪，我怎麼覺得冷了，咱們趕緊回去吧。”說著就在雨中朝前奔跑起來。
阿力說：“我不冷。小主，您冷嗎？這可怎麼辦呢？咱們快點回去吧！”他心急如焚，生怕她到時候淋雨受風寒。
“好。咱們比賽跑步，看誰跑得快！開始了哈。”她知道自己跑不過他，就先在前頭跑起來。
他則應聲在後麵小跑跟著。
淋雨的感覺不好受，因為雨水打在臉上的感覺除了濕冷，還有一種癢癢的感覺，不停地用手揩拭臉，那種癢也止不了。因為雨水是一直在灑落的。
除此之外，雨水也飄進了眼睛，擾亂了視線，眼皮也幾乎睜不開。
她覺得在雨中前行的艱難，隻恨不得立刻回到晨星宮才好。暗想：這什麼鬼天氣，這回去必定是要生病了。
她覺得自己好像被雨水泡得渾身發白了，越來越冷了。
偏生這時候，皇上的雨轎從前麵而來，他乘坐雨轎要去明孚大殿上早朝。
她緊張地趕緊站到路邊，背過身去，給皇上讓道，一邊心想，不要讓他發現她來，一邊又想，就讓他看看她這落湯雞的模樣吧，好讓他心疼一下，氣氣他，看他緊張不不緊張。
她是兩種複雜的心情在掙紮糾結，覺得他應該還是會認出她來，還是會心疼她這樣子吧。
雨轎越來越近了，她屏住呼吸，希望雨轎快點過去，冇想到雨轎反倒是停了下來。
隻聽見皇上的貼身太監一聲尖利地呼喊：“宋妃娘娘——”
“啊……”她微微驚歎了一聲，因為雨聲，這歎聲隻有她自己能聽見。
“宋靈素——”這一聲是諾盛生的聲音。
她聽到他喊她名字，緊張得要命，明明是希望自己被他看見被他叫住，卻又不想被他看見自己這個樣子。
她堅定地麵對著牆壁站著，也不轉過身來，既不吭聲，也不回過頭來看他。
“宋靈素——”諾盛生又一聲喊。
她依然不吭聲，假裝冇有聽見，然後啥也不管地飛快朝前走。
阿力卻被皇上的貼身太監叫住：“你哪個地方當差的？”
“晨星宮。”阿力隻能如實回答，不敢撒謊。他低著頭，皇上也冇有認出他來。
果然是她。諾盛生扯了扯嘴角，坐在雨轎上又回頭看了看雨幕中她的身影。
雨轎起駕，待雨轎走遠，阿力才站起身來，拔腿飛跑，朝宋靈素追去。
他也已經全身濕透了，隻覺得冷。心想，小主也一定很冷吧，得趕緊回去。他還冷不防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鼻子冷得好不舒服。
他終於追上了宋靈素，氣喘籲籲地雙手叉腰，說：“小主，冷嗎？”對皇上的事情不主動提。
她主動問道：“有點兒冷，但還好。剛才皇上說什麼了？”
“皇上冇有說話。是曹公公問我在哪裡當差，我說是晨星宮。”
“阿……唉……”宋靈素暗叫不妙，心想，這下不就讓皇上知道她和太監一起淋雨了嗎，萬一他追究起來，阿力起不是受牽連。又問，“他知道是你嗎？”
“應該冇有認出來吧，下著雨，我這副樣子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來了。”他不以為意。
她點點頭，說：“跑得好累，跑不動了。快到了，終於要到了。”她覺得全身僵冷，雙腿發軟，但又好像身體的血液在沸騰，又在冒汗。忽冷忽熱。難受。
身體的極度不舒服，讓她冇有精力去思考彆的問題，隻一心想要回去洗澡，換衣服，睡覺。
終於回到晨星宮了，宋靈素濕漉漉地站在門口，守夜的下人們見到她，都簇擁上來。
“小主。你去哪兒了。怎麼才回來……”阿琴連忙迎上去，一邊把宋靈素扶住，一邊吩咐水房立刻準備給小主沐浴的水。
這一刻，宋靈素覺得很感動，好像見到阿琴，見到大家，她就不用擔心什麼了。
她哆嗦著跟著阿琴和跡環進了房間，倆人手忙腳亂地立刻給她脫掉濕透了的衣服，然後給她換上一套乾淨的衣裳。
換了一套衣服，雖然好很多，但是那雨水黏在肌膚上的感覺陣陣發癢，於是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