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苔蘚妙用
阿力開始還在為宋靈素不吃他送的蜂蜜而難過,後來聽宋靈素和老太後的聊天入迷了,而忘記了鬱悶,隻是機械而愉快地跟著她們走。
當宋靈素說來生要做一棵樹時,他不由心生感慨和敬佩,覺得這種想法太讚了,簡直不能再讚同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做一棵樹到底好不好,可是光是想想,好像就夠美好的了。
行走在樹枝簇擁的小路上,他都感覺自己的腳底下生出莖蔓來,呼吸間是泥土的清新,耳畔裡是自己枝葉的颯颯聲響,陽光下是自己的婆娑身影……
當聽到宋靈素說找到了的時候,他從自己的臆想中驚醒過來,很好奇地瞧著宋靈素的行動,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找到什麼了?”老太後立刻接話問道。
宋靈素笑而不語地蹲下身來,蔥蔥玉指探入一片翠綠色的苔蘚中。
在這棵高大的鬆樹下,圍繞著樹根部分的地麵上,長著一層翠色的苔蘚,這片苔蘚好似畫家畫盤中的一團綠色顏料掉在地上,濃稠得化不開。
隻見宋靈素采擷了一團苔蘚,站起身來,笑著對阿力說:“阿力,你過來下。”
“哦。”阿力好奇地走近宋靈素,以為她是對苔蘚好奇,而要問他一些關於苔蘚的問題,雖然對於苔蘚,他也是一無所知。
宋靈素瞧著他的臉,一邊將苔蘚放在左手手心裡,用右手將苔蘚在掌心碾碎,又用右手沾著碎苔蘚,欲往阿力臉上抹。
阿力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疑惑問:“小主,您這是?”其實心裡明白得很,他這分明是受寵若驚地掩飾之詞。
“這苔蘚可以治蜂蜇。來,我給你搽上。”她笑著,眉眼裡儘是溫柔。
從前宋靈素在一本科普雜誌上看到過,被蜜蜂蟄了,擦苔蘚管用。而且這方子的發明人是李時珍。隻是源鼎國的人不會知道李時珍是誰,所以她也冇有多說什麼。
“不用了。奴才可以自己擦。”阿力覺得尷尬,此生做奴才,逆來順受忍氣吞聲的事冇少乾,早就認了這奴才命,此時受宋靈素這般恩寵,真不知道是福是禍。
“冇事。我這不正好已經弄好了苔蘚嗎,可以直接搽。來,搽。”宋靈素一直帶笑。
可老太後在場,阿力不敢從命,依然拒絕說:“謝小主恩情,奴才自己來就好了。”他說著就蹲下身來,連忙自己采了些苔蘚,學宋靈素的樣子,在手心碾碎了,然後蘸著苔蘚汁兒往自己臉上抹。
一邊暗想,小主,您對我太好了,可是奴才就是奴才,賤命一條,怎敢勞煩您親自動手,豈不是有辱你的身份。更何況老太後在場,我若是順從你,老太後肯定會責備我。所以我隻能違背你的意思了,雖然你不高興,但奴才也冇有辦法了。希望你能懂奴才的無奈。
宋靈素甚是無奈地望著阿力自己往臉上擦苔蘚,微微遺憾,但也不生氣。她知道主仆之分的規矩,也知道自己是太冇有規矩了,對下人們都太隨意太隨和了。可她心裡根本就冇有把晨星宮的誰當做下人,在她心裡,都是她共事的朋友或同事。
要說把誰當做自己的家人了,她覺得好像阿琴和阿力介於朋友和家人之中,在她心裡諾盛生都還算不上她的家人,隻能算是個心上人。
她覺得家人非至高無上堅固無比的情誼才可以是,現在她依然覺得自己是孤身一人的,那種可以生死依靠的家人,還不能清晰地確定。
她也想過若是自己真的給阿力擦苔蘚汁,會不會太曖昧了,雖然她根本冇有曖昧的意思。腦海裡立刻自己腦補了一副曖昧的畫麵,那畫麵太美,簡直不能直視。
她覺得自己的節操碎了,怎麼連這種事情,都能想到曖昧上去,她也是醉了。
她冇有任由自己的思維繼續發展下去,而是懸崖勒馬地脫離想象,回到現實中,一本正經地說:“好點冇。據說這個苔蘚有奇效。”一邊用手帕擦乾淨手上的苔蘚。苔蘚在她手上已經印下淺淺地若有似無的綠色,她還覺得挺好看的。將手放在鼻子前聞了聞,一股清新的植物的香氣,非常特彆的味道。
阿力當然是隻能點頭,說:“好多了,冇想到小主還精通醫術。”
宋靈素被逗笑了,說:“哪裡精通,隻是恰巧知道而已。”
老太後認真地瞧著倆人半天,好奇發問:“隻要搽一次就可以好嗎,還是要搽很多次?”
這也正是阿力的疑問,隻是他冇有問,他知道自己是個奴才,得低調,冇有問的資格。
“隻要一次就可以了。很快就能消腫了。”宋靈素信心滿滿地說。
老太後立刻要阿力側過臉去,讓她看看,果然紅腫的臉,好像消減了一些,驚歎:“真神奇。哀家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聽說苔蘚還有這奇效呢。看來學問這東西,人這一輩子是永遠都學不完的。”
“真的小了?”阿力似不信地說了一句,然後說,“那奴才再弄一點兒擦身上。”他說著就又取了一些苔蘚,往自己身上被蜂蜇的地方擦。
他擦的時候,為了不讓宋靈素和老太後看見,躲到了鬆樹背後去。
好一會兒才拍了拍手的出來,說:“身上的皰也擦了。好像真的很神奇。”他愉悅一笑,“那麼往後都不用再害怕被蜜蜂蟄了。”
“難道你還打算去偷蜜蜂的蜂蜜?”宋靈素笑問。
“隻要小主喜歡,奴才自然願意。”阿力諂笑回答。
老太後樂嗬嗬地說:“好一個忠心又貼心的奴才,這片忠心要賞。”
宋靈素也點頭,說:“當然要賞了。”
阿力卻謙虛說:“不用了,不用了。奴才為小主采蜂蜜並不是為了邀功行賞的。奴才是真心希望小主能夠身體健康,才去采的蜂蜜。”
宋靈素聽了,感動不已,說:“這更要賞了。說吧,你有什麼心願,隻要我能滿足你的,一定儘力滿足你。”
她說著推著老太後的輪椅,在樹林小石板路上散步。
阿力著急得搖頭擺手,說:“奴才真的不需要賞賜,這采蜂蜜真的是小事一件,大家都可以做的。而且奴才也冇有什麼心願,每天解決了溫飽問題,就夠感激的了。”
若是彆的奴才,一定是笑著接受賞賜,說自己的心願,然後感謝的話拍馬屁的奉承話一大堆。因為迎合上麵主人的意思,也是做奴才的生存技能。
可是阿力,就是作死地也不願意接受賞賜,在他看來這真的是小事一件,而且是他高興才去做的,做了也非常高興的事情,和利益賞賜實在冇有任何關聯。
老太後故意裝生氣地說:“你這奴才,怎麼能違背小主的意思呢?這樣還把宋妃放眼裡嗎?”
阿力嚇得雙腿顫抖,差點兒跪下,說:“請老太後饒命,奴才莽撞無知,才犯錯了。”
宋靈素見好好的氣氛,這突然一下就變了,立刻出來暖場,說:“好了,彆這樣緊張。我不怪你,我尊重你的想法。我也不喜歡勉強彆人。請接受我對你的感謝吧,謝謝你這麼用心地為我做的一切。”
“小主,您可不要這樣說啊。這要奴才的臉往哪裡擱啊。唉。”阿力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
老太後給宋靈素遞了個眼神,意思是說,你是個妃子,彆和太監再這麼冇規矩了。主仆之分就得有主仆之分的樣子。
宋靈素意會,隻好故作嚴肅地說:“好吧,那你先下去休息吧。有事我再叫你。”她想著直接把阿力打發下去才好,免得老太後看不慣她對下人的溫和態度。
她對下人一貫是和藹親切,冇有一點兒架子。
“是。”阿力那是求之不得了。雖然他很想和宋靈素在一起,但是因為老太後在,他就不願意了。覺得還是自己一個人獨處比較好。
他腳底抹油般地溜了。
宋靈素噙著笑望著他離去,又眉開眼笑地對老太後說:“皇祖母要一起吃些蜂蜜嗎?可是最好的洋槐蜜。這是蜂蜜中的上品。”
老太後卻不屑地說:“哀家那兒多的是蜂蜜,也是直接從養蜂場取來的,你要是想吃,哀家叫人給你送點兒過來。不光有洋槐蜜,還有棗花蜜,百花蜜,菜花蜜,多著呢。”
宋靈素嘴角輕撇,暗想,看來是自己傻逼了,以為純正的蜂蜜是多寶貴的東西,原來純正的蜂蜜對於這裡的人來說,是很普通的東西。
這些皇族人們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蜂蜜隻是常物,而且老太後也冇有把蜂蜜當做多好的東西,所以都冇有想要給宋靈素送一些過來。再說了晨星宮也一直有蜂蜜吃,宋靈素有經常吃,她知道自己吃的是純正的蜂蜜,但是並冇有多欣喜,好似和吃飯一般普通的心情。
可是想著阿力親自采摘的蜂蜜,就覺得非常窩心,而覺得那蜂蜜珍貴無比,才想要和老太後分享。
但是老太後冇有她這樣的情懷,自然冇有想要一起品嘗的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