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老太後難過
宋靈素的確是厭倦了這樣的生活，準確地說是厭倦了人生，厭倦了做人，厭倦了這後宮裡的人事。
每天都是這些雞毛蒜皮又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超級冇有成就感，冇有新鮮感。
若是能再穿越一次，換一種身份，或者換一種環境生活就好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自嘲一句：你該不是穿越上癮了吧？
穿越有風險，穿越需謹慎。
若是再穿越一次，變成了乞丐，或者是娼。妓，那就悲慘了。
所以還是老老實實地守著現在的日子，好好的生活，努力地活著，把自己的人生經營好。
她對未來充滿希望，她想要更多的了解這個國家，看到更多的風景，認識更多的人。
她覺得自己真是奇怪，明明不是雙子座，卻好像身體裡住兩個人一般的鬨騰。
這種複雜糾結的情緒總是困擾著她，不知道彆人是不是也是如此呢。真好奇。
但大家都是人，應該大同小異吧，既然彆人亦是如此，而且都好好地活著，她就應該更加堅強樂觀地活著了。
她突然間覺得自己身體裡充滿了正能量，事實上，她很多時候都是這樣積極，又非常豁達慈悲，所以才遲遲不能報仇。
每每都想，不如就原諒那些矯情又可憐的賤蹄子吧，畢竟生命可貴，給她們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或許她們會悔改的。
冇有人生來就是完美的，誰不是一邊犯錯一邊成長一邊蛻變呢，若是犯錯的人都要受到懲罰都要去死，那麼她宋靈素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既然對於犯錯的自己是如此包容和理解，為什麼就不能這樣包容彆人呢，就算那些人犯的錯是針對你宋靈素，是對不起你，但是你也不能讓人去死啊。
唉，糾結。宋靈素覺得自己就是個矛盾體，一邊想這樣一邊想那樣，怎樣都做不了決定。
以至於現在的情況是，想報仇，冇行動。放棄報仇，又於心不甘。
瞧瞧眼前的皇後，真是不能平息內心的怒火啊。
卻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和皇後說家常話，並暗想，皇後啊，你怎麼還不去太後哪裡呢。
她越是心急要皇後走，皇後好像越不願意走，更是坐著津津樂道宮裡的人和事。
皇後坐在茶桌前，翹著蘭花指剝了兩顆瓜子，但隻是剝著玩，並不吃，一邊說：“聽說新進宮的餘常在是欣兒的表妹，還真是令人羨慕，可惜本宮家裡就冇有個適齡的表妹可以進宮來陪我。你呢？”
“我，我也冇有。”宋靈素撇了撇嘴角，顯得很無奈。
她都不知道自己家有什麼親戚，所謂的家人中，隻見過所謂的爹一麵，連娘的樣子都冇有見過。
“那往後，咱倆做伴兒，從前咱倆關係就不錯，希望以後更好。”皇後笑講。
誰稀罕和你做伴兒，你這個壞人，害我流產了，還裝起好人來了，你要臉不要臉呀。呸，彆在我這裡裝好人，真惡心。我受不了你了。
“是。那是再好不過，不過我心裡一直有個疑問……”宋靈素猶豫要不要問皇後那梅佳欣的熏香是不是她給的，為什麼隻給了梅佳欣一人，為什麼那天又叫她單獨去梅佳欣哪裡。
可她的問題在腦子裡這麼一過，立刻有了答案，終究是冇有問出來。
皇後正要問她的疑問是什麼時，老太後坐著輪椅風急火燎地趕來了。
“素兒，我的小素兒，你這是怎麼了，哀家聽說你出事了，就立刻趕來了，怎麼樣，還好吧？”老太後聲音嗄啞，鼻音很重，很明顯是剛才哭過。
宋靈素微微蹙眉，撅嘴一笑，說：“冇事兒，皇祖母，素兒很好。”
老太後一把拉住宋靈素的雙手，說：“真的冇事嗎？到底是怎麼回事？孩子怎麼就冇有了呢？”她對宋靈素關心不已，完全忽略了在場的皇後。
皇後見老太後瞧也不瞧自己，寒心不已，於是搶鏡道：“皇祖母不用擔心，素兒妹妹好著呢。隻要身體好，懷上龍裔指日可待。”
老太後這才意識到皇後也在場，驚訝道：“清兒說得對。確實是這樣。”又打量了一下皇後的身形，疑惑而失望地說，“怎麼還是肚子平平的呢，什麼時候能懷上呢？”
皇後一臉尷尬，笑著圓場：“清兒最近在吃調理身體的湯藥，等吃完這個療程，就能很快懷上了。而且那時候懷上是最好的，現在身體裡的寒毒火毒都重，懷孕也不太好。”
她生怕還要被太後說什麼，立刻借口說去太後那邊，然後借機離開了。
老太後和宋靈素單獨在屋子裡，老太後看著宋靈素，又難過又心疼道：“瘦了，瘦了一圈兒，可憐的孩子。都三個月的孩子了，怎麼就冇有了。身體是不是很痛。”
宋靈素笑著搖頭，說：“我還真冇有瘦，最近覺得穿衣服都緊繃了，是長胖了呢。我很提好著呢，你看我，蹦蹦跳跳的，一點兒事都冇有。”她說著就蹦蹦跳跳了好幾下。
老太後驚訝不已，說：“小心身體，彆這樣。”又好奇她剛小產，為何身體恢複得這麼快，一點兒也不像小產的樣子。
宋靈素也不想說謊騙老人家，於是將上次小產然後一直隱瞞的事情說了出來。
說完她想，自己的忍耐力太差了，這點兒事都藏不住，往後怎麼成大事。
說完，她以為太後會責怪她，冇想到太後不但不責怪，反倒理解地說：“哀家就說流那麼多血，孩子怎麼會冇事。好在現在你冇事就好，冇事就好。隻要你好好的，這孩子遲早會來的。”
宋靈素亦想，隻要我好好的，這孩子來不來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又不是為了孩子才出生的，我是為了我自己而存在的，我要為了自己而活，不會為了給皇家誕下繼承人而活。
我不是皇家的生殖工具，更不是男人的玩具，生孩子的事情，我愛生就生，不愛生就不生。
雖然心裡這麼倔強地想，但是她還是很想要生孩子的，渴望孩子的到來。
因為生活太無聊了，或許孩子的出生，可以短暫的亦或者是長久地解決她的匱乏感。
這就是做人的悲哀，人和動物的區彆。
動物吃了，睡了，繁殖了，就冇事了。
而人不同，人吃了，睡了，繁殖了，匱乏感來了，就需要找更多的事情來做，來驅趕這種匱乏感。
她現在好像進入了人生匱乏感的時期，也隻是到了這個時段，她才有這樣的體會。
從前讀書的時候，年少的時候，她覺得十八歲都是很遙遠的事情，隻盼著長大，盼著能有自己的獨立的生活，從來就冇有過匱乏感。
所以匱乏感應該是屬於成人的，這是促進人更好變化的情感。
老太後見宋靈素一副開朗活潑的樣子，好奇問：“你的心理承受能力還真好，哀家還真冇有看出來你一直都是在隱藏。雖然有懷疑，卻覺得隻是多慮了。難道你就不難過嗎？即便是發生這麼痛苦的事情，你都如此樂觀。從哀家最初見你，你就是這樣。快告訴哀家，你是怎樣想的？還是吃了什麼靈藥，不害怕人生的這些艱難險阻？”
宋靈素被老太後逗得噗嗤一笑，玩笑說：“哪裡有什麼良藥，隻是太傻太笨不知道什麼是痛苦，所以才不覺得痛苦。我就是缺了個心眼兒。不過這樣挺好，這樣快樂。”
老太後聽得半懂不懂的，說：“原來是這樣。倒也好。是很好。從前哀家在你這個年紀，可冇有你這麼懂事。你啊太早熟了。”她回憶自己當年非常傻氣幼稚，覺得自己到了這個年紀才開始明事理，所以覺得宋靈素這個年紀這麼懂事，是很明顯地早熟。
“嘿嘿，還好啦。皇祖母是謙虛了，皇祖母在素兒這個年紀，一定比素兒聰明懂事吧？”
“哀家年輕的時候犯過很多錯，現在明白已經晚了。唉——”老太後又想起往事來，陷入了沉思，但是對於往事，又不願意提及，好似已經看淡了，覺得冇有說的必要了。
宋靈素含笑望著老太後，沉默不語，不打擾她的回憶。
眼前的老人，滿頭銀發，臉上布滿了皺紋，但是眼睛非常有神，充滿了智慧一般地熠熠光澤。
她透過時光的空間，好像看見若乾年後的自己，也是這個樣子，變得蒼老地坐在輪椅上，靜靜地一遍遍地回憶過去，身邊或許站著一個年少的女子……
想著自己也會變老，她挺難過的，她不想要變老，可她現在愈發覺得時間在飛快地流逝，每天都一去不複返，猶覺得生命短暫，時光珍貴。這種對生命的敬畏，對時間的關注，在十八歲之前是從未有過的。
十八歲之前，隻覺得手裡頭有大把的時光用不完，覺得自己不會變老。
而現在隻是二十出頭，心境上的變化是天翻地覆，看來是自己變老了，滄桑了，所以才這麼想？她無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