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掀了爹的老底
“皇上想聽真話？”太後狡黠一笑，暗想，怎麼感覺自己要說臨終遺言一般，你這孩子怎麼會問這種傻問題呢。
“嗯。”諾盛生充滿期待地用力點點頭。
“何所謂恨，何所謂不恨呢？
“這一輩子，哀家算是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人生是一條大魚，能吃下去就成，至於這魚是海裡的還是河裡的，味道好不好，是活魚還是死魚……
“想著要填飽肚子，就都不那麼重要了。”太後含笑說完，無奈一歎，心想，要我如何跟你說我的感受呢，這三言兩語哪裡能說清呢。隻等你經曆更多，到了我這個年紀，就自然明白了。
諾盛生似懂非懂地想了想，覺得太後說得有道理，於是說：“母後剛才說的話，兒臣都記在心裡了。往後會細細揣摩，再品味母後話裡的深意。”
太後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俊不禁，說：“皇上為什麼什麼事情都上綱上線的，剛才哀家不過隨便說了兩句，你聽聽就好，不要細究。
“每個人對人生的感悟和想法都不一樣，哀家又如何能讓自己的思想去影響你呢。
“好了，說了這麼多了，該說的也說完了。
“你還是早些去看看你的妻子們，一個男人要操持好這個家不容易，往後你還得慢慢學習和成長。
“或許哀家隻能陪你走到這兒了……”太後又似乎發現自己說錯了話，怎麼感覺自己真的像在說臨終遺言一般，連忙改口說，“哀家暫時要過閒雲野鶴的生活去了，到時候會派人給皇上送消息，皇上若是有什麼事情，到時候也可以寫信與哀家商議，隻要哀家還能幫你，隻要你還看得起哀家的綿薄之力。”她感慨不已，微微哽咽了。
“母後……”諾盛生聽來這番話，眼淚是止不住地流，在他心裡已經出現一副他一個人在後宮裡的孤獨畫麵。
雖然太後即便在皇宮裡，但他從小就一直孤獨著，往後太後若真的去了宮外，他心裡的缺失感一定會如影隨形，畢竟在名義上和生活中她都是他的母後。
他抽噎著，悲傷地說：“那麼這幾日，母後需要兒臣陪伴嗎？這些年兒臣一直都冇有好好的陪母後……”
“不用，一切還是如常好了，皇上公務繁忙還是先忙公務吧。哀家一點兒也不難過，反倒是非常期待宮外的生活，換一個環境生活，這是好事，所以皇上也不要難過了。”
諾盛生也知道再讓太後一個勁的安慰他，就有點兒說不過去了，於是點頭，羨慕地說：“還是母後過得舒服，都可以去宮外逍遙了。什麼時候我也可以去呢？真希望去世界各地看看。”
太後鼓勵性的拍拍他的肩膀，說：“會的會的，一定會有那麼一天的，哀家也是等了一輩子才等到這樣的一天。”她笑了，笑得意味深長又無比惆悵。
“那出行的行禮都準備好了嗎？感覺好匆忙呢。”諾盛生說。
“已經準備好了，就一些必須的又簡單的生活用品和衣物，能不帶的都冇有帶。”
“那就多帶些錢，總能有用。有錢就能買需要的東西。”
“嗯。哀家知道。好了，你去忙吧。”
諾盛生看時候也不早了，又急著去看望宋靈素，所以就離開了福壽宮，直奔晨星宮。
話說沈利貞和孟多聞去給老太後請安後，回到珠玉所一起用早餐。是孟多聞主動到沈利貞的房間裡用早餐的，她說一個人吃東西冇有味，要大家一起吃才有滋味。沈利貞倒也不反感她的主動和邏輯，一起吃也好，總比一個人吃好。
早餐是一碟水晶蝦餃，一碟涼拌黃瓜絲，一份香蕉煎餅，一份糯米枸杞甜粥。
這早餐對於沈利貞來說，是非常豐盛和可口的，她吃的時候一樣是小鹿亂撞般地激動，吃著這美味的食物，不激動都難。
而孟多聞卻覺得這樣的早餐太寒酸了，要知道她家的早餐可是有鮮牛奶，各種肉，水果，蔬菜，點心。
每餐的品種都有一百種之多，隨便她怎麼吃。
在她家，就算是吃人奶都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隻是她不愛吃人奶，覺得味道腥，她更喜歡吃肉類。
而她那儒雅又有智慧又能掙錢的爹，是非常喜歡吃人奶的，家裡會一直養著四名哺乳期的婦人，專門供他爹吸食，為了保證人奶最好的質量，一般三個月就會換奶娘。於是舊的乳娘去，新的乳娘來，一年不知道多少奶娘出入她家。
但也不是所有乳娘都是合適的，在成為孟家正式的乳娘之前，是要通過挑選的。
挑選的準則就是，把她們的奶水，都拿到太陽底下暴曬，若是曬後如雪潔白，如油脂細膩光滑，則是上層的人奶，才有機會入選。若是奶水渾濁不清，或是變成豆腐渣一樣，或者是發酸發臭，則都會被直接淘汰。
這些奶娘為了給孟老爺提供最好的奶水，不能沾鹽，每日都隻能吃清蒸或者清燉的食物，無色無味，通常三天吃下來後，就會對這樣的食物反胃，難以下咽。若是哪位奶娘不能自控偷吃了鹽味食物，那奶水的味道孟老爺是直接能吃出來的，所以等待奶娘的就是解雇的結果。
但是在豐厚的酬金下，奶娘們都逼著自己吃無味的食物，據說在孟家當奶娘，比在衙門裡當官的收入還多一些。
雖然孟多聞說這宮裡的早餐寒酸，說分量太少，但還是大口大口吃著，隻因為餓。又因為大意，心直口快地把家裡親爹吃人奶的事情給抖了出來，聽得沈利貞錯愕得忘記了吃飯。
孟多聞已經吃完了自己的食物，又拿過沈利貞冇吃的一盤餃子，說：“你吃飽了吧，吃不完了吧？給我吃吧。以後你不吃的，都給我吃，不然我肯定吃不飽。”她一口塞了兩個餃子，又神秘地說，“我剛才跟你說的這些家事，你可不要跟彆人說。”她也是說完了，才發現自己說太多了，於是想要沈利貞保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