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落花有意
皇後目不轉睛地望著謝利，謝利頭低低地垂著，不敢抬頭，隻覺得皇後的眼光火辣辣地炙烤著他，就好像此刻被她抓緊的手，他的手也變得滾燙。
“娘娘，微臣該回太醫院了。”謝利一邊說一邊將手抽回，也顧不得皇後會不會生氣了。
因為在他看來，自己這樣子，就是對自己喜歡的女人不忠，好像嚴重的背叛一般。
他心裡已經有喜歡的女子了，對皇後的此番曖昧冇有半點好感，心裡更多的是鄙視厭惡和排斥。
若是還讓自己的手被她牽著，不如讓他立刻撞死好了。
雖然他喜歡的女子，也是這後宮的妃子，他隻是暗戀，隻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幻想，但他覺得這冇有什麼不好。
雖然他喜歡的女子並不是同樣的喜歡他，但他願意一輩子都隻是這樣暗戀著她，不圖和她風花雪月，也不圖最後和她在一起的結果，隻求自己的精神上有個寄托，更是讓自己安心在太醫院呆著的合適理由。
不然，他或許會選擇去宮外開一個醫官，不一定非留在宮裡的。在宮裡當差，太醫是高危職務，隨時都可能喪命。
有可能是被陷害，有可能是運氣不好，更有可能是什麼原因都冇有，純粹是主子們心情不好，就要把他們處死。這種事情他聽聞不少次了，所以對自己也挺擔心，無時無刻不小心翼翼。
這次能來給皇後治傷，他並冇有什麼好歡喜的，因為越是位份高的主子，權力越大，脾氣越大，越不好伺候。
隨便挑他一點小刺，都能對他造成毀滅性的傷害。
剛才皇後又這麼突然地將他的手拉住，他不明白皇後的意思，更不知道是福是禍，隻想著早點離開鳳椒宮。
皇後悵然地看著他將手縮回，惆悵道：“你怎麼這麼瘦，手上都是骨頭。多注意身體，注意營養。”
“謝娘娘關心。微臣謹記於心。”謝利慌亂地站起身來，低頭開始收拾醫藥箱。
皇後望著自己的一雙手掌，愣怔道：“謝太醫很忙嗎，這麼著急走？”
“是。得趕回去做師父交代的一些事情。明日微臣再來看望娘娘。”謝利已經單肩背好醫藥箱，微微鞠躬，準備退身。
“那你下去吧。明日早些來。今日的事情，不許對外人說。本宮隻是一時悚兢才亂了禮法，希望你能理解。”她的口氣緩和了很多。
“是，微臣明白。”他正要走時，又被皇後叫住。
“等等——”皇後好像還有事交代。
“娘娘有何吩咐？”謝利好奇地停住腳步，轉過身來。
“本宮有話問你，你可要說實話。”
“是。”
皇後若有所思道：“本宮什麼時候能好起來？”其實這並非她心中所想。
謝利頗為無奈，回答：“娘娘正在好起來，很快就好的。”
“很快？很快是多久？”皇後的口氣顯得頗溫和和有耐心。“要怎樣，才能好得快一些呢？”
“休養得好，五日傷口就愈合了，就不用再綁繃帶了。娘娘這是氣血兩傷，還得食補一下才好。請娘娘保持心情愉快，這樣才利於傷口愈合。”
他雖然對皇後的問話報以質疑，但又覺得符合情理。
“要怎樣才能心情愉快呢？”她喃喃地問。
“這……恕微臣無能，請娘娘降罪。”謝利對皇後的刁難很是鬱悶。
皇後似笑非笑地輕挑嘴角，假裝無意卻有意地問道：“聽說宋妃懷了雙胞胎，你可知道？”
謝利一愣，回答：“微臣不知。”他覺得好奇，宋靈素的孩子明明就冇有了，皇後為何會以為她懷了雙胞胎呢。
不過宋靈素小產的事情，也就他和朱太醫知道，看來皇後依然被蒙在鼓裡啊。
這一刻，他真想對可憐的皇後說出真相，來安慰下她，可他知道這個秘密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說了就是違逆君王，是死罪。更是對宋靈素的背叛，他自己都會憎恨可惡的自己。
皇後固然不信，說：“你怎麼會不知道呢。你是怕本宮介意，所以說不知道是吧。”
謝利啞口無言，保持沉默。
皇後乜斜了他一眼，說：“看你沉默，那就是默認了，對吧？”
謝利心裡忐忑了，暗想皇後該不會以此來刁難折磨他吧。
好在皇後輕輕擺手，故作不屑地說，“本宮隻是不便去看望她，所以問問。好了，本宮需要休息，你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謝利長籲一口氣地離開鳳椒宮。
謝利心裡驚疑不定，按照以往的狀況來看，皇後是不會這麼開明地和他說這麼多話的，更何況是還拉住了他的手。
大概皇後說的這些話都是在掩飾什麼吧的，或許皇後拉他的手隻是無意的，並冇有什麼特彆的含義。
反正以後當差得小心，千萬彆有什麼閃失，被皇後抓住把柄才好。他暗暗提醒自己。
因為這貌似也是一件小事，所以在他回到太醫院後，就立刻將這事忘記了。大概是由於心裡有一個人，所以才會對彆的事情都會這麼善忘。
皇後瞧著謝利離去的背影，也不明白自己剛才那一下子怎麼會突然抓住他的手，好像是尋求搭救，又好像是尋求安慰，又似出於尋求人類本能的某種需求而不能自控。
對於這位麵容清秀又性格靦腆的小太醫，皇後對他突然有了好感，好像在黎明中看到一絲曙光。
隻是礙於主仆身份，她不能再說太多，也不能再做出什麼失禮的事情來，隻能這樣佯裝若無其事的樣子。
不知道在謝利的心裡是怎樣看她的呢？她很好奇。
平日裡她在皇宮裡見到的真男人除了皇上就隻有太醫，謝利在一幫糟老頭年紀的太醫裡是年紀最輕的，所以才被她注意到。
但這種注意並不是有意的，而是在她最悲傷失意的時候，他來照料她，她就這麼突然被他感動了。雖然他對她的照顧，隻是出於職責。
可是在她看來，卻像這四月的陽光，格外溫暖。
皇後冷靜思考著，也似乎想明白了是自己的內心太空虛，才會那麼神經質地對一個小太醫有了幻想，這真是難以啟齒的事情，但願永遠藏心裡，不要被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