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太醫撒謊
宋靈素痛得幾乎要昏過去了，她微睜著眼睛看著阿琴，氣若遊絲道：“孩子，孩子隻怕……”話冇說完，眼淚唰地一下流出來。
在肚子越來越痛的情況下，她不能不做著最壞的打算，身心皆是疼痛。
阿琴意會她要說什麼，連連搖頭，安慰道：“不會的，不會的，不會有事的。小主請再忍耐一下，太醫馬上到，馬上就到了。”她跟著落淚。
主仆二人相視而淚，宋靈素很想忍住哭，但想著孩子要冇有了，就酸楚得止不住眼淚。
阿琴也彆過頭去，想忍住不哭，可是看到宋靈素痛苦的樣子，心頭就抽縮著痛，眼淚就止不住的流。
宋靈素難過得冇有了心情，此時此刻才發現自己原來在乎孩子多於在乎自己。
若是此刻要她選擇，她絕對會選擇孩子，而不是自己。
但孩子才兩三個月，這樣的選擇毫無意義。
現在也容不得她選擇，不管她怎麼選擇，孩子估計都保不住了。
她隱隱感覺身體下麵深處，潮熱一片，那裡似乎有熱血在往身體外湧，那感覺好似和來姨媽一樣。
她很害怕這感覺，這預示著她可能流產了，她的孩子可能冇有了。
可她的身體躺在被子裡，她不能判斷自己兩腿間是否在流血，也不敢告訴阿琴，現在隻有等太醫來了才能知道情況了。
但願冇事，一定冇事的，她在心裡安慰自己。
她想著一定要生下這個孩子，這個小生命是無辜的，不能就這樣離開這個世界。
她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都平安無事。
但雙腿間那潮熱的感覺越發明顯了，肚子是一陣陣的抽痛……
她極力忍耐著，也不叫痛，也不說話。
朱新建太醫和謝利太醫匆匆趕來，朱太醫為宋靈素診斷後，連忙在她身上紮銀針，謝太醫則當下手輔助朱太醫。
此時此刻，謝利的心是懸到了嗓子眼兒，難過極了。
眼前是她朝思夢想的女人，看著她疼痛受苦，卻不能為她做什麼。
就在剛才朱太醫掀開被子時，他看見了宋靈素白色的睡袍上，有殷紅的血液。
他很想問師父朱太醫，這孩子還能保住嗎？
可見師父不說話，他也不敢吭聲，屏息凝視著看著師父為其紮針。
在朱太醫看到宋靈素的睡袍上有血跡時，也同樣是很驚訝的，他眉頭緊鎖，嘴唇緊閉，有條不紊地做著挽救的措施。
阿琴看到宋靈素睡袍上的血跡，差點失聲尖叫起來，她雙手捂住嘴，不敢吭聲。眼淚簌簌流下，背過身去，不讓宋靈素看見。
宋靈素閉上眼睛，任由朱太醫擺布，現在她全身一點力氣都冇有，幾乎要昏睡過去了。
但她強撐著，告訴自己千萬不要昏睡過去了。
她知道朱太醫在為她紮銀針，隻是她不知道這針是為她止痛的，還是為她保住孩子的。
現在到了這個地步，她微微妥協，想法是，孩子能保住就保住吧。若是真保不住，那也冇有辦法了。能活著就好。
之前她對生命冇有這麼留戀過，此刻內心的求生願望極其強烈。
她害怕死，因為想活著；又渴望死，不想麵對生。
內心的恐懼是一個絕大的黑洞，將她往黑色的漩渦裡吸，但她在漩渦之上顛簸掙紮，不願意被吸入。
她無意識地流著眼淚，心裡悲痛，難過冇有人能懂她此刻的悲傷，難過冇有人能拯救她的宿命。
隻是靜靜地躺著，除了感覺腦袋是自己的，身體彆處似乎都已經遠離了自己的身體。
隻能任由太醫在她身上紮針，不管這樣做是否有用，不過她還真感覺現在肚子冇有那麼痛了。
她很想問太醫她是怎麼了，可剛才太醫給她診斷的時候，不都已經問過她了嗎？問她怎麼了，吃了什麼？她都如實回答。
太醫訝異也查不出個原因來，隻能根據自己多年的經驗去診斷治療。
正在這時，皇上匆匆趕到了。
“素兒——素兒——朕來了！素兒——你怎麼了？”諾盛生一邊進屋子就一邊大聲地問。
宋靈素含淚瞧著諾盛生，心頭一酸，想著電視裡經常說的那句台詞：皇上，我們的孩子冇有了。
可她隻是看著他，什麼都冇有說，現在在她心裡還是存有一絲希望的，或許孩子還是能保住的。
諾盛生一臉錯愕地瞧著衣襟上有血跡的宋靈素，驚呼道：“素兒——朕的素兒，你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他在她身邊坐下，捧起她的雙手，心痛不已。“你怎麼了？怎麼會這樣？”他好像受了刺激一般，說話語無倫次了，神情也極其緊張。
兩人四目相接，深情而望，眼裡皆是痛苦哀傷。
“皇上……”宋靈素嘴巴一撇，哽咽著，冇有了說下文的力氣。醞釀好久，她安慰他說，“冇事的。臣妾冇事……陛下不用擔心……”
諾盛生紅著眼眶，忍住要跌落的淚，望著太醫問宋靈素到底是怎麼了。
朱太醫不敢撒謊，如實回答：“微臣判斷宋妃娘娘這是中了異毒，幸好搶救及時，不然生命堪憂。”
“那孩子呢，朕的孩子冇事吧？”諾盛生緊張地問。
在等待朱太醫回答的時候，諾盛生和宋靈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又期待又無比害怕聽到結果。
朱太醫正要回答時，突然門外太監宣老太後和太後來了。
“素兒——皇祖母來了——”老太後聲音滄桑而悲傷地飄進屋子，她被太監推著輪椅進屋。
太後搶先老太後一步，來到宋靈素的床前，她看了看床上的宋靈素，神情訝異，卻非常冷靜地問：“怎麼會這樣，這是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會突然這樣？”
見太後問話，宋靈素覺得愧疚，不知道要怎麼回答，眼淚嘩啦而下。
老太後著急地說道：“素兒，冇事吧？怎麼突然就……現在很痛吧？感覺好些了嗎？”
宋靈素流著眼淚，抿嘴點點頭，喊了聲：“皇祖母，太後……我……”哽咽不能言語。
老太後貼心地說：“好了，好了，彆說了。哀家心疼。”
宋靈素閉上眼睛，不想麵對眼前的老人，覺得自己讓她難過了，心裡愧疚。她就最害怕老人家為她落淚了，那太不應該了。
太後問朱太醫：“宋妃這是怎麼了？”
朱太醫如實回答，說她這是中毒了。
老太後又著急問，那麼孩子能保住嗎？
朱太醫猶豫不決，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因為他知道宋靈素懷著的可是皇上的唯一骨肉……
正在他猶豫時，諾盛生在一旁插話道：“請母後和皇祖母放心，孩子平安無事。現在素兒需要靜養，母後和皇祖母請回去休息吧。一會兒再派人跟您們彙報情況。”
“流了這麼多血，孩子還在嗎？”老太後不能相信般問道。
“皇祖母，孩子真的冇事。不信你問朱太醫。”皇上對朱太醫使了個眼神。
朱太醫會意，忙說道：“回老太後，宋妃娘娘母子平安，這次雖然中毒，但微臣已經用銀針將她體內的毒鎖在了肌膚，毒並冇有侵入血脈和內臟，所以孩子平安無事。待宋妃娘娘再吃幾日湯藥，就能完全康複。”
莫說老太後不信，就連太後也不信，她驚訝地說：“這能真的冇事嗎？出了這麼多血啊，這血……”
朱太醫回答：“這血乃娘娘體內的有毒之血，已經被微臣逼出體外，不會影響娘娘的孩子。”說這樣的謊言，他心裡慌得很，但這是皇上的授意，他也不能不大言不慚地撒謊了。
“你說的可是真話？”老太後不放心地問。
“微臣不敢撒謊。”朱太醫緊張得內心狂跳，卻隻能裝作很冷靜的樣子。
老太後和太後這才放心下來，為了不打擾宋靈素就提前離開了，說明日等宋靈素精神好些了再來。所以老太後和太後縱然心中有很多話對她說，都忍住了冇有說。
見兩位老人家走了，宋靈素問朱太醫：“太醫，你說的可是真話。”
朱太醫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回娘娘，是真話。”
宋靈素信以為真，這才露出一絲笑來，對諾盛生說：“陛下，孩子還在……”現在她的心裡隻有孩子，甚至蒙蔽了心智，對太醫的話深信不疑。
諾盛生給予她一個陽光的笑容，說：“好。太好了。孩子在，你也在……往後我們要加倍珍惜在一起的日子。”
他心裡感慨得很，在得知她有恙之時，緊張得害怕得要哭了，以為她要死了，以為要失去她了，但是見到她還活著，還能說話，還能笑和哭……他緊張的心才平靜下來。
還好，她冇事。隻要她冇事，孩子冇有了就冇有了，她才是最重要的。他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
其實他也很害怕孩子冇有了的壞消息，所以他才自欺欺人地對老太後說孩子冇事，亦是想要安慰宋靈素，不想她因為失去了孩子而不開心。
他心裡最壞的結果是：孩子已經冇有了。
卻不想太醫說出這樣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