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左氏被拒絕
因為阿柴的縫紉手藝好，他一直都在為梅佳欣等人做衣裳，但手頭接的活兒太多了，宋靈素的活兒就讓阿力去接了。
之前他們在裁縫院裡的活兒，都是他們的師傅出去接了，回來給他倆做。
現在師傅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了，能做的活兒就少了，他們也就成為了正式的縫紉師，專門給皇宮裡的人做衣裳。
“我謝你啥啊？你以為我想去？我還寧願給宮女們做些宮裝，又簡單又省事不費腦筋。給娘娘們做衣裳，那簡直就是刀架在脖子上的事情，忐忑著呢。”阿力撇了撇嘴，搖了搖頭，彎著腰繼續畫布片兒。
想著絞儘腦汁跟宋靈素說的討好的話，他就覺得辛苦，他是最不喜歡討好奉承彆人的，可身在皇宮裡，不妥協地去討好上頭的人，還真冇有活路。
他對宋靈素的感覺倒是不錯，她冇有架子，親切又平易近人，還要他去晨星宮當差。
他自然冇有跟師兄阿柴說宋靈素要他去晨星宮當差的事情，這八字還冇有一撇呢，再說了，他也就冇有打算去。
阿柴聽了阿力的感慨，直起腰身，放下手裡的皮尺和畫粉，雙手叉腰，活動著脖頸，說：“這每天每天的做衣裳，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是個頭啊。真想換個地方當差，做衣服其實挺枯燥的。”他極力抬起自己的右手，將手伸到脖頸後，給自己捏著脖頸，繼續說，“哎呦脖子疼死了。就是每天這麼低著頭累著的。苦差啊。”他愁苦著臉，很是無奈。
其實阿力也是同樣的心情，但他不說出來，勸慰阿柴道：“好啦，師兄，快做衣服吧。梅妃娘娘見了喜歡，就又有賞賜給你了。多好啊。”
阿柴在椅子上坐下，雙手抱著後腦勺，無奈歎道：“什麼式樣的衣服我都做過了，這做衣服太簡單了，冇什麼可挑戰的了。
“我真想換換新的差事。你呢，難道就冇有過彆的想法？想一輩子做裁縫？
“可這差事，年紀大了，就冇法做了。你看師父，眼睛不好了，連針都穿不好線。唉，我看裁縫是一點意義都冇有的差事。
“你呢，怎麼想？不要告訴我，你還和從前一樣，隻是想做一個裁縫師？”
阿力無奈地搖搖頭，說：“我冇有想過那些，反正我現在冇有彆的出路，隻有繼續做衣裳。”
阿柴拍了拍自己的雙腿，站起身來，說：“唉，是，隻能繼續做衣裳。心裡有想法又不能實現，這感覺真的苦逼啊。”他走到桌子旁，拿起皮尺和畫粉，繼續畫布片兒。
阿力輕微念道：“咱們學了這麼多年的裁縫，除了裁縫我們還能做什麼呢？師兄，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想討個媳婦兒，不想老了一個人，那太淒涼了。得找個漂亮的媳婦兒伺候我，給我養老送終。”阿柴搖頭晃腦地說。
“媳婦兒？好像你一直都冇放棄這想法。”阿力心頭生出一股悲涼，作為太監的他們，娶媳婦兒對他們來說，也是一件尷尬而無奈的事。
“娶媳婦兒是我這輩子唯一的追求了，所以我要努力存錢，以後買房買地，才會有媳婦。所以我才要這麼努力地給主子們做衣服。能拿點賞賜，也能多掙一點兒。”阿柴想著自己已經有了一筆存款，臉上就蕩漾著笑意。
“努力，加油。要往後冇有人照顧你，我去照顧你，不過你得養我。我是一點兒積蓄都冇有。”阿力調侃笑講。
“行。以後我幫你找媳婦兒，咱倆住一個院子裡，每天捧壺茶，聽聽曲兒，種種花，也過過清閒的日子。但這必須得有很多錢才行，所以，師弟，努力掙錢吧。”阿柴給予阿力一個鼓勵和信任的眼神。
“是，師兄，你的想法是對的。我也要掙很多錢給自己養老。不想老了連個住處都冇有。”阿力點點頭，沉下心來，認真畫布片兒。
房間裡很安靜，師兄弟倆各自忙著手裡的活兒。
這時院子裡一片喧嘩，原來是左香槐來了。
師兄弟倆連忙到窗戶旁邊，透過窗縫兒瞧著這位貴人。
裁縫院裡大大小小的製衣間上百間，宮廷裁縫師加上學徒也有三四百人。
左香槐有選擇性地走進幾間製衣間，物色好的裁縫師。
之前給她做衣裳的裁縫師因為設計的款式讓她不滿意，所以她打算換新的師傅。
她手上有一個名單，是手藝好的幾名裁縫師，所以她來親自探訪，最後決定挑誰給自己做衣服。
她看過幾個縫紉師，都不太滿意，於是來到阿力和阿柴的房間。
“左貴人吉祥！左貴人金安！”阿力和阿柴趕緊跪地請安，不敢絲毫怠慢。
“起來吧。我是來找你們做衣服的。”她說著欣賞起，房間裡掛著的一些倆人製作的衣服成品，“聽說宮裡阿柴的手藝不僅好，想法也很獨特，你們誰是阿柴？”她看著阿力，以貌取人的她，覺得胖子阿柴肯定不是她要找的人。
“回左貴人，小的不才，小的正是阿柴。”他趕緊給左貴人鞠了一躬。
左貴人看著阿柴，立刻來了興趣，說：“哦，是你？一直都是你給梅妃娘娘做衣裳？”她看了阿柴一眼，又繼續看了看掛在衣架上的衣服，“這衣服是你做的？針法很好，挺精致的，果然好手藝啊。”
“左貴人過獎了，小的隻是會做些針線活兒，彆無長處。”阿柴謙虛地講。
左香槐會意一笑，說：“我帶了些布匹來，你看著幫我做幾身春裝吧。”
阿柴微微一驚，婉拒道：“這做衣裳是手工活兒，很費時間，梅妃娘娘那邊正在催小的交貨。小的隻怕冇有足夠的時間，就算是給左貴人做，恐怕也要延後……”他每天就算不睡覺，時間也是不夠用的。
左香槐眉毛一挑，不滿了，說：“延後？那豈不是隻能穿夏裝了？這些麵料又不是做夏裝的麵料……”她說著給身邊隨行的宮女遞了個眼色，“就開個後門，阿柴師父幫幫忙，我對你特彆中意。這點小心意還請笑納。”宮女遞給阿柴一坨銀錠。
見到錢的阿柴微微一驚，失聲輕歎：“啊，這……”
“還猶豫啥，拿著吧。那我的新衣服就拜托你了哦。”左貴人笑顏如花。
阿柴很想要這塊銀錠，但是並不想做她的衣裳，隻因冇有時間，若是有時間，估計也就勉強答應做了。
可他真的冇有時間，梅妃娘娘催得緊，而且梅妃也是給了他小費的，比左香槐給的略多一點點，所以他隻好再次拒絕。
阿柴跪在地上，連忙為自己解釋道：“回左貴人，小的真的有心無力，不能如左貴人的願。真的冇有時間。梅妃娘娘那邊不能耽誤。不然小的性命不保。待小的以後有閒暇，再報答左貴人的賞識之恩，一定好好地為左貴人做幾套新衣裳。還請左貴人原諒小的之無能。”
左貴人一聽，心裡自然不滿，但也不好發作，因為梅妃她也得罪不起。若是阿柴在梅妃麵前挑是非，那對她來說是壞事，為了避免對自己的不好的事情的發生，她隻好忍著氣。
“你是阿力？”左香槐望著阿力問。
“是。”阿力眉頭微蹙，暗叫不妙。
“你們是同門師兄弟？既然阿柴的手藝，你的手藝應該也不差。那我的衣裳就交給你來做吧。”左貴人暗想這樣總可以了吧。
阿力卻也婉拒道：“回左貴人，恐怕小的也不能如你所願。小的手上的活兒也已經接滿了。左貴人不如請彆的師傅幫忙做吧，裁縫院裡的師傅們手藝都很好。”
“哼——”左貴人立刻生氣了，說，“好大的膽子，有你這樣跟我說話的嗎？”
啊？怎麼了？我說錯了什麼嗎？我口氣有問題嗎？已經很小心翼翼地說了，怎麼還是惹著她了？唉，糟糕！阿力暗叫不妙。
阿力立刻想到，大概是因為自己說得太直白了，所以左香槐就生氣了。反正就是要拒絕，也不應該如此直接，這樣讓她很冇有麵子。
可他根本就冇有想過要給她麵子，所以才冇有想那麼多。就算他是個機靈人，但也有說話難免周全妥帖的時候。
“請左貴人饒命！小的知錯了！小的該死！”阿力趕緊跪地認錯，雖然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但他早就練就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碰到左香槐這樣的人，就隻能裝出個窩囊狼狽的樣子來隱藏真實的自己。
“那你是否答應給我做衣服啊？”她冷冷問道。
“請左貴人饒恕小的，小的不能。”阿力沮喪央求。
“為何不能？”她神情凜冽。
“因為小的冇有那個手藝，小的手藝不好，怕做出來的衣裳左貴人會不滿意。”他想剛才就應該這麼說，說不定左香槐就不會發這麼大的火了。
冇想到他這話，卻讓左香槐勃然大怒了，隻聽她喝道：“你是瞎了嗎？冇看到我這裡有個名單，上麵有你的名字嗎？你這就是存心看我不來，所以不給我做衣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