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左氏不得寵
“謝謝。”諾盛生欣慰一笑,吃掉秦斯清為他夾的一片精瘦肉,連連點頭,“很好吃。”,又感慨,“其實朕覺得現在菜的份例雖然隻有從前的三分之一了,但完全足夠了。真不知道,從前老祖宗為何會每餐這麼多菜,這是鋪張浪費。自登基以來,才知道治國之難,才懂得各種食物和物資的來之不易。”
“陛下英明,天下百姓都會稱讚陛下的。”她隻挑好話說,以為這樣他就能開心。
冇想到他卻蹙眉不滿了,說:“英明?朕可是昏君一個,就不指望百姓能理解體貼誇讚朕了。這次修建運河,民間都是反對的聲音,說朕昏庸無能,說修建運河是勞財傷民,甚至是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啊?”秦斯清微微訝異,說話小心翼翼,冇想到還是說到他的痛處了。她暗暗著急。她一心想在他麵前表現完美,不想有絲毫瑕疵,可事與願違。
她又討好道,“那陛下不會被這些不和諧的聲音所影響吧?不管陛下做什麼,臣妾都鼎力支持。”
“是嗎?那朕殺人呢?你也支持嗎?”他似玩笑似認真地問。
她淡定回答:“陛下殺的一定都是該死之人,臣妾定是支持。隻要是陛下的決定,一定都是對的,陛下英明。”
諾盛生眉頭一擰,放下碗筷,挑剔道:“你還真是識時務啊。朕的決定都是對的?那朕還要文武百官做什麼?所有事情朕一個人決定豈不是更好?
“朕對你很無語了。你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嗎?
“朕不是為了聽好聽的話才做皇上的,朕現在想聽聽你的內心真實想法,想聽聽不同的聲音。
“你總是誇朕,朕會很容易迷失自己,這是很危險的事情,你怎麼能這樣做呢。
“你就不能有彆的看法嗎?”
秦斯清驚訝地抬了抬眼皮子,訝異道:“彆的想法?”低頭沉思片刻,“臣妾說的都是真話啊。陛下誤會臣妾了。”
她心生無奈,不管她多小心,不管她怎麼討好,還是不得他的心,還是被他挑剔。
皇後難為啊,做人難啊!她對自己失望到了極致。
“你就是太冇有想法了,朕需要的是新意,是創新,是新穎獨特的見解想法。
“朕不需要一個啥也不會的皇後,皇後和普通百姓家的婦人有什麼區彆呢?
“皇後是要輔佐皇上的女人。明白?
“你不是農婦,不是貴婦,你是皇後,你怎麼能什麼都不想地混吃等死呢。
“你就不能為朕說點什麼有新意的東西嗎?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嗎?”他不滿地念念碎碎。
剛才他說了這麼多,重點在哪兒,顯而易見。
可她就隻聽進去一句:朕不需要啥也不會的皇後。
但他這句話隻是假設性質,並不是爭對她。
可她以為就是爭對他,失望難過地問:“陛下不需要臣妾了嗎?因為臣妾什麼都不會。”
“無語了。”皇上看著她沉默地閉上眼睛,雙手捂住眼睛,長長歎氣。
“臣妾以後努力,一定努力。”她神情堅定。
“怎麼努力?”
“這……”她眉頭緊鎖,沉默了,違心道,“臣妾找素兒多請教,跟著她肯定能學不少東西。”
她以為這樣說,他就滿意了,可他卻回答:“她現在有了身孕,需要靜養,你還是莫去打擾她。你自己在屋裡多多看書習字,自然能領悟一些事情。”
“是,臣妾謹記陛下教誨。”她態度謙和。
可皇上就受不了,她一副謙卑軟弱的樣子,厭煩地說道:“好了,朕吃飽了,得去書房了。”
“陛下這麼晚了,還要去書房嗎?”她著急不已,隻盼著他能留下。
“嗯。今日的公務,還有一半冇有處理完,朕得連夜趕完才好。最近事情較多……好了,你早點休息。”說完就微微頷首,匆匆離開了。
她還想跟他說些什麼,那些話都來不及到喉嚨,又都回到了肚子裡,凝結成心口的一團苦悶,心痛難忍。
不可憋忍的,她的眼淚就滑落了,而原因,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若說是她嫉妒宋靈素,可她才是皇後,或許正被宋靈素嫉妒呢。
若說是恨他對她不在意,可他不是來看望她了嗎,不是來陪她吃晚飯了嗎?
或許她的眼淚流淌的真正原因是,她是皇後,不能時刻和皇上在一起。
在她的觀念裡,夫妻就該像她的父母那樣每日都膩在一起。
雖然進宮之時,她並不喜歡皇上,現在她對皇上也說不上愛,但不能被他恩寵,心裡是非常不好受的。
作為他的妻子,能祈求的隻能是被他愛和關注了。
因為婚姻的束縛,她不得不將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哪怕不是因為愛情,哪怕隻是因為一種所謂的夫妻關係。
她想或許隻有她和皇上才會這樣吧,她覺得彆的夫妻多幸福的,還真羨慕。
反正她就隻看到自己的弊端和苦楚,隻看到彆人的幸福光鮮,所以自然不快樂了。
她一個人坐在飯桌前,默默垂淚,下人要來收拾餐桌,她也不讓。
她瞧著一桌飯菜,想著他剛才還在這裡吃飯的情景,這種懷念,還真讓人如著魔般不能自控。儘管她不知道為何要去回憶那個場麵。
話說諾盛生離開鳳椒宮,就去了槐香苑找左香槐,因為他答應梅佳欣,得把後宮的女子都寵幸一遍。其實更是為了,能為皇家開枝散葉,讓家裡人丁興旺。
“陛下,陛下——”左香槐見到夢寐以求的皇上,激動得神魂亂顫了。
“左貴人。”他職業性地一笑。其實心裡完全冇笑。隱隱還記得自己曾把她打入冷宮。是宋靈素的請求,才讓他****她出了冷宮。
可現在他知道這位貴人和宋靈素相處得並不融洽啊。
“陛下。”左香槐感覺到了諾盛生身上散發出來的一股不悅之氣。
“朕來看看你,最近可好?”他本以為見到自己的女人,會開心地笑,可不知道怎麼的,見到她,他就是恁是笑不出來。
本來還想著來寵愛她的,可他根本就對她愛不起來。
或許還是因為宋靈素,因為左香槐之前對付宋靈素,所以他對她很是介意。
說來奇怪了,他竟然多梅妃不介意,大概因為梅妃是愛他的。他的確能感受到梅妃對他的愛。
左香槐受寵若驚一笑,道:“謝陛下關心,臣妾很好。”
諾盛生不想和她說話,心裡排斥著她,所以不知道下文要如何說了,真想立刻走人。
眼前人讓他說話的欲望都冇有了,就彆提還想跟她恩愛了。不可能。
他也在問自己,自己的後宮裡怎麼還有這樣一位女子,趁早把她打發出宮才好。
若是能,那就太好了。可他的女人隻能進冷宮,要出宮很難呢。畢竟是老祖宗的規矩。
為了一個不喜歡的女人,而擅改老祖宗的規矩,攆她出宮?不可能。
他被自己心裡的想法逗樂了,冇想到見到左香槐,自己的心裡竟然是這樣的想法。
還挺有意思的。他神秘莫測一笑。
左香槐見到他笑了,以為他是因為她而笑,高興不已,立即討好道:“好些日子冇有見到陛下,陛下更加英俊帥氣了……”
一聽這奉承之話,他就立刻不滿打斷:“左貴人就如此淺薄嗎?開口就是這些輕浮之言,朕很反感!”
他一句話,堵得她不敢多說什麼,本是討好之心,竟然被如此嘲諷。
她定了定神,覺得他難以捉摸,真不知道要如何討好他了,深知眼前機會來之不易,她想要牢牢把握。
平常她鬼主意最多,腦子轉得最快,可在他麵前完全冇有了轍。
她隻能低聲下氣地回答:“陛下教誨得是,臣妾謹記於心,往後說話會注意。”
“夠了,彆說了,朕不喜歡你這樣唯唯諾諾的樣子,好像朕就是個虐待妻子的丈夫,你們個個見到朕都是卑躬屈膝的樣子,朕真的很反感。難道朕就那麼可怕嗎?”
“陛下——”左香槐這才發現他真的很難伺候。但她不知道他這是真實流露,還是故意為難她。
她覺得自己容貌不差,身世背景不差,不至於讓他對她如此挑剔不滿。
她想,一定是他性情古怪才如此難溝通。
於是,她現在倒是挺佩服宋靈素的,竟然能把他迷得神魂顛倒,她自歎不如。
可這自歎不如,不是真心的,而是嫉恨。
她覺得宋靈素就是來後宮裡拉仇恨的,也怪不得她對宋靈素有仇恨了。
她想後宮裡任何一個人對宋靈素有仇恨都是正常的。
“彆說了。朕今日的好心情都被你破壞了。真後悔來這裡。”諾盛生說話毫不顧忌她的感受,又好似故意氣她的。
倆人還啥都冇有說呢,隻是互相看了兩眼,就各自不滿了,看來他們倆根本就不是夫妻,是仇人……
孽緣。他在心裡念叨著兩個字。
苦命。她在心裡哀歎自己的不幸。
“陛下……”她一聲輕喚,想要留下他。
他倒也給麵子,抬了抬眉,不耐煩說了一句:“有話就快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