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執意離開
“恩,好多了,謝謝你。”宋靈素抿嘴一笑,睡了一覺,體力恢複了一大半,除了肚子餓得慌,頭有點昏,並無彆的不適。
“餓了吧,我叫人送些吃的來。”他起身叫宮女送湯食來。
聽說有吃的了,她精神了幾分,下床來,走到書桌前,問:“你怎麼還冇有睡?在看什麼書?”
他將攤開匍匐在桌上的書合上,笑講:“隨便看看,打發時間。”
她好奇地翻開書來,逐字逐句地念道:“浩浩乎平沙平垠,夐不見人。河水縈帶,群山糾紛。黯兮慘悴,風悲日曛。蓬斷草枯,凜若霜晨。鳥飛不下,獸鋌亡群。亭長告餘曰:‘此古戰場也,常覆三軍。往往鬼哭,天陰則聞。’傷心哉!秦歟?漢歟將近代歟?”
她一口氣念完,毫不含糊,生僻字也毫不費力,又感慨,“戰爭永遠是人類的悲哀,是人類殘暴天性使然,貪婪之心的必然結果!多少人死於戰場,而亂世又使豎子成名!這光怪陸離的世界,複雜得難描難述。”
見她識字,他已是驚訝,又聽了她這番見解,更是刮目相看。
他訝異地問道:“你為何識字?又為何遭人迫害?”
原來老祖宗留下規矩,宮女絕不許認字,隻能學針線之類的手頭活兒。
所以蕭虞忠驚訝識字的宋靈素為何會被人欺壓嘲弄,暗想她一定並非宮女。
“你竟然識字,太不可思議了。”他依然不能相信般地語無倫次。
宋靈素見他訝異的神情,一絲苦笑,道:“這或許就是命。就好像你本是暄陽國的人,為何在源鼎國的皇宮裡呢?命運根本就不是我們可以掌握的。”
蕭虞忠點頭,讚同道:“你說得冇錯,或許是命,可我不甘如此的命運。我希望能早日回到暄陽國,與家人團聚,為國家效力……”
“你是暄陽國的王子?”宋靈素猜測道,憑他的模樣和抱負就知道他非普通人物,一定是軟禁在這皇宮裡的質子了。
可若是質子的話,和皇上應該是利益關係啊,那為何他在打掃處的時候,說是皇上命他來帶她走的呢?
她忍不住問了心中所想。
他蘧然一笑,道:“若不是那樣說,姑姑如何會讓我帶你走呢。若我不帶你走,她們一定對你不聞不問,我實在不忍心。”
又說他和皇上諾盛生的關係看似契厚,但有時候他又覺得和皇上很疏離。關係是好還是壞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
聽他如是說,宋靈素恍然大悟,原來是自己低估了他的智商,隻因被那日淋雨呆萌的他讓她誤以為他是個呆瓜。
“王子殿下的搭救之恩,永世難忘。”宋靈素感激道。
“不用謝,若是為了圖謝,我就不會這樣做了。”他淡淡一笑。
說話間,宮女送來熱氣騰騰的吃食,宋靈素還真餓了,饑不擇食地吃起來。
也不管自己的吃相是不是太粗魯,優雅這種事是吃撐之人的事情,餓肚子的她哪裡有心情思考如何優雅。
蕭虞忠靜靜地看著津津有味吃食的她,她不好意思地低著頭,垂著眼簾不看他。
“見你現在能吃東西了,我終於放心了。開始見你奄奄一息的樣子,甚是擔心。”他又凝眉想了想,道,“這間房你還喜歡嗎?以後你就住這裡了,願意嗎?”
“不行,不可以。”宋靈素頭搖得像撥浪鼓。
他好似知道原因,道:“放心,我會跟你們的皇上說的,他或許會同意。”
宋靈素依然搖頭,說:“就算他同意,太後也不會同意。我現在是打掃處的宮女……我得馬上回去了,在你這裡呆太久了,多有打擾,還請原諒。”
她說著放下碗和勺,起身欲走。
他連忙阻攔道:“你想回去繼續被欺負嗎?如果你願意,可以在我這裡當差。我去跟皇上說一聲就可以了。”
“為什麼要這樣?”宋靈素疑惑地看著他,還是搖頭,道,“不行,不行,得走了。”說著就邁開了腳步。
他阻擋在她麵前不許她走。
她很是無奈,暗想,蕭虞忠啊蕭虞忠,就算我知道你對我好,就算我想留這裡,可是上頭的人不會答應啊!
況且我倆不是一個國家的人,我跑來伺候你,估計會被人誤以為是漢奸,賣國賊!
雖然她覺得源鼎國和自己半點關係都冇有,她的內心依然處於21世紀的國度,可現實麵前又不得不暗示自己的國籍。
再說她之前是皇上的女人,現在卻和外國人走近了,還不知道這宮中的流言蜚語怎麼傳。
俗話說棒子傷身,惡語入骨,流言蜚語傷好漢。
就算她能扛得住那些非議,但蕭虞忠你一個暄陽國的孤家寡人能受得了嗎?
“你就這麼回去,她們不會再為難你吧?”他憂心道。
“不回去她們才會為難我。”她忐忑道。
“那,好吧。原諒我剛才考慮不周而說出挽留的話。”他好似也明白自己若是固執的話,可能會對自己對她都不利。
又甚是感慨地說,“很高興認識你。以後我會常去看你。”
她會心一笑,說:“我也很高興能認識你。再見。”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宋靈素並冇有立刻回打掃處,說真心話她不想呆在打掃處,在那裡受夠了罪,出來了哪裡還想回去呢。
可不去打掃處還能去哪裡呢?她又不敢在宮裡閒逛,若是被人發現她夜裡亂串,肯定要受罰。所以她小心翼翼地避人耳目地來到了蒲姬宮。
整個皇宮裡,就這裡冇人。大家都說這裡陰氣重,是不祥之地。但她不這麼認為。
這裡雖然荒廢了,但草木葳蕤,空氣清新,幽靜雅致。
她獨自來到蒲姬宮,夜空無月,四周漆黑一片。
秋雨將這裡洗刷得一片狼藉,無數落葉和敗草匍匐在地上,她的每一步都落在它們的歎息聲中。
隱隱約約她聽到有人哭泣的聲音,那啜泣忿悁而哀傷,讓人聽了悚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