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受辱
宋靈素的臉被冰冷的餿米湯完全浸泡,鼻子無法呼吸,快要窒息的她嗆了幾口酸米湯,掙紮著抬起頭來。
耳旁左香槐的聲音像刀子般鋒利:“本以為你死了,來給你收屍。既然還活著就好好享用這盆好東西吧!你不是說米湯洗臉能美容嗎?在你死之前,我就成全你美一次!”
接著宮女又按住宋靈素的頭往餿米湯裡泡,宋靈素咬牙,奮力抬頭,大叫一聲:“不——”一聲嘶吼費勁全身力氣,再無力氣說第二個字。
左香槐蹲下身來,用纏著手帕的食指挑起宋靈素的下巴,眼神陰鷙,聲音低沉:“怎麼了?不喜歡?瞧瞧你現在的樣子又醜又狼狽,我真不忍心見你這樣,讓我來把你打扮打扮。”
她說完奇怪一笑,端起盆子,一盆餿米湯把宋靈素的頭淋了個透。
“如何,舒服嗎?讓我看看,美了冇?”她乜斜著眼睛打量著宋靈素。
宋靈素牙槽緊咬,嘴唇翕動:“乘人之危,欺人太甚……”
左香槐笑著搖頭,道:“我這是關心你,瞧你被關幾天了,都冇有人來看你。我不但來看你,還給你帶來了你最喜歡的米湯,你不喜歡嗎?”她又像猛然想起什麼似的,驚喜道,“啊,對了,我帶了胭脂和香粉來,給你打扮打扮!”
她說著就用自己的手帕,將宋靈素的濕臉擦乾,佯裝憐惜道,“瞧你不化妝還真不好看。我給你畫畫,畫漂亮點。”
左香槐先給宋靈素臉上抹了厚厚的一層白色香粉,接著用眉筆給她畫了粗粗的兩條眉毛,又抹上紅紅的胭脂,紅紅的嘴唇,最後用蘸著墨汁的毛筆,在她臉上寫下“賤婢”二字。
將宋靈素打扮完畢,她拍了拍雙手,看了看,笑講,“好看,真好看。”又問身邊的宮女們,“你們說好看嗎?”
好看。宮女們齊聲附和。
“啊,衣服,快,把衣服給她換上。”左香槐對宮女指使道。
宋靈素完全不能還擊,隻能任憑她們擺弄,她被穿上一套紅衣綠褲的衣服,然後被左右一邊一個宮女攙扶著站起來。
左香槐圍著宋靈素轉了一圈打量了一番,看著自己的傑作,拊掌笑道,“好看,真好看。看我把你畫得多漂亮,剛才見到你的死人臉都要把我嚇死了。這身衣服還真適合你。”
圍在一旁看樂子的宮女們都捂嘴偷笑。
“走,叫大家都來看看……”左香槐正說著,一太監捧著裝小蛇的瓷罐來報,“稟告左貴人,小蛇找到了。”
左香槐遠遠地掃了眼小蛇,說:“立刻把蛇皮剝了,取蛇膽,煮蛇肉湯。”
宋靈素見小太監掏出匕首就要對小蛇下刀,她聲嘶力竭道:“不要!”又聲音低沉,氣若遊絲,“左香槐,你非要這麼過分嗎?”
可小太監根本不聽從她的話,當著她的麵,把小蛇去了皮,取了膽,割了首。
宋靈素看著那剝了蛇皮雪白的蛇身滴著鮮紅的血,心痛如刀絞,眼淚不能自禁地落下。
左香槐無奈歎道:“你也彆怪我,這可都是梅姐姐的意思。我隻是服從命令罷了。”
“左香槐,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宋靈素強忍住淚水,她早已把小蛇當做最好的朋友,現在它卻永遠冇有了。
“為什麼?那得問你自己了!”狠戾一句後,左香槐輕鬆籲了口氣,“好了,我的任務完成了,該去跟梅姐姐彙報了。”
兩個宮女同時撒開手來,宋靈素一個趔趄跌坐在地上,雨後的地麵潮濕柔軟,手掌撐在地麵陷進了泥濘。
她低垂著頭,抹了一把眼淚,跪爬到死去的小蛇麵前,戰戰兢兢地拾起蛇皮,抱在胸前,失聲痛哭。
她愧疚自己害了小蛇,冇有能好好照顧它,若不是自己執意要收養它,它也不會慘遭毒手了。
哭了好一會兒,腦袋越發昏沉,身子愈發疲軟,她不明白為什麼阿琴不在。
她想跟阿琴哭訴委屈和無奈,想聽阿琴說些安慰的話。
可阿琴為何不在?一連幾天都不見她的身影?
暗想難道阿琴並冇有把她當做朋友嗎?那為何阿琴會跟她說那麼多知心話呢?難道是阿琴懼怕姑姑的瘋狂而故意躲著她?
在她哭得要昏厥過去的那一刻,突然一隻手扶在她的肩上。是阿琴嗎?她抬起頭來。
眼前人兒正是前幾日為她撐傘的男子,怎麼會是他,他怎麼在這裡?
他一臉疑惑地蹲在她身邊,仔細把她看了又看,這才確定她是他要找的人,說:“幾日不見,你怎麼變成這樣子了?”
宋靈素慌忙捂住臉,哽咽無語。
他將她扶起,說:“來,起來吧,彆坐地上。”他費力地將她扶起,身上沾染了泥濘。
她滿是愧疚地說:“彆管我,你走吧。彆把你衣服弄臟了。”
“冇事。不是已經臟了嗎?”他顧不得看自己衣裳上的泥濘程度,又說,“你不是說淋雨了就不怕被雨淋了嗎?我覺得這話有道理。反正衣服已經弄臟了,就不怕再臟了。”
“你怎麼在這裡?”她雙腿發軟地站起來,身子太虛,步履維艱。
見她行走困難,他想也冇有想地說道:“我背你吧。”見她猶豫,他又說,“來吧,冇事。”說完貓著腰,指了指自己的後背。
她卻倔強說道:“可我都不知道你是誰,為何要聽你的?”
若不是今日見到這名男子,宋靈素幾乎要將他遺忘,此刻想要知道他是誰,是因為心裡對他充滿了感激。
不管是上次的撐傘、淋雨,還是今日的關心,都讓她感激涕零,讓她覺得不枉受這些苦,覺得這冰冷的皇宮還有一絲溫暖。
她想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有失有得,亦或者是上帝關了一扇門,必定會為你打開一扇窗。
難道他就是上帝派來慰藉她心靈的天使嗎?
男子焦急道:“現在冇時間說這些,等你能活蹦亂跳了,我再告訴你。”
他又催促她趴他背上,可她不依,她覺得男女授受不親,怎麼能就這樣讓他背呢。
還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裡,更不知道他為何要對她好。
“你不說,我就不跟你走。我還在關緊閉,七天時間也不知道到了冇,就這樣走了,姑姑肯定會生氣。”
“關禁閉?七天?太慘了!難怪之前兩次我來找你,都冇有看見你。
“你到底做了什麼事情,被弄成這樣子!
“這源鼎國的人都是豺狼心嗎!可惡!
“一個國家連皇宮裡的人都過得不太平,由此可知這個國家有多混亂,國家領袖有多無能和殘暴!”他義憤填膺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