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姑姑難伺候
宋靈素心頭一熱，初次見麵，阿琴就顯得對她很體貼，這種感覺暌違太久了。猶記得還是小時候麻麻會這樣做。
在去見姑姑的路上，宋靈素向阿琴問東問西，隱約知道姑姑很難伺候，還知道阿琴是個性格好脾氣好的人。
因為她問什麼阿琴都會回答，一點也不掩飾。
她覺得自己和阿琴很投緣，暗喜自己來這裡遇到了個合得來的女子。
阿琴告訴她，在這裡的宮女乾的活兒都是苦差，身體上的累也就罷了，心靈同樣受煎熬。
要宋靈素做好吃苦的準備，告誡她要見事做事，並且不要多說話不要多事。
大概因為阿琴知道宋靈素之前是貴人，所以跟她說話都顯得謙遜和藹。
宋靈素把她說的話都牢記在心裡，就算她不說，她也知道該怎麼做。
就好像之前，若是能討好皇上啊太後啊梅妃啊那些人，她今日也不至於淪落至此。
但她並不後悔，覺得來這裡不是壞事，不然怎麼會遇見阿琴呢。
她想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吧。
終於見到這打掃處管事的姑姑了，宋靈素見到姑姑時，姑姑正躺在搖椅上抽旱煙。
她那吞雲吐霧的樣子，像極了舊社會的地主婆，又像一個意誌頹廢的懶漢。她眯縫著雙眼瞥了眼宋靈素，又閉上眼來抽煙。
“姑姑，宋靈素來了。”阿琴走到姑姑身邊給她按摩肩膀。
姑姑看上去三十歲上下，穿著打扮雖不比上後宮裡的那些妃嬪，但也顯得光鮮亮麗。
她的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頭發一絲不亂，握煙鬥的手指白皙細膩。一看她就是個好漂亮講模樣的人。
“姑姑。”宋靈素含笑喊了一聲。
“來了？給我捏捏腿。這一變天，膝蓋就痛得厲害。”姑姑眼皮抬也不抬，晃了晃搭在凳子上的腿。
按摩？宋靈素微微一怔，不太情願。來打掃處不是打掃衛生的嗎？怎麼做起按摩女郎來了？
好在她讀大學上體育課時，有學過按摩，並且技術不錯，所以這難不倒她。
她笑著正準備給姑姑好好按，並想著按得好，說不定姑姑高興以後就會對她好。
不料急躁的姑姑怒斥道：“怎麼了？愣在那裡做什麼？還以為自己是貴人？來這裡你就是條狗！我要你做什麼，你就要做什麼！”
姑姑鋒利的言詞，把宋靈素嚇了一大跳！媽呀，這個脾氣也太特麼火爆了吧！不就是個姑姑嗎？哪裡來的氣勢？真叫人無語！
宋靈素立刻對姑姑鄙視不已，本來想給她按摩的心也立刻冷卻了，並且一點也不想順從她了。
她氣鼓鼓地站在那裡不吭聲，隻當姑姑是瘋狗，不想理會。
豈料姑姑又猛地一煙杆子朝宋靈素腿上舞來，宋靈素來不及躲閃，挨了一杆子，疼得“啊呀”一聲叫。
她怎麼都冇有料到姑姑會打人，不然她肯定會躲閃的。
看來姑姑比想象中還難伺候啊！難怪阿琴說“老太後好伺候，姑姑難伺候”，一點不假。
此刻她想要立刻離開這裡，住的地方破爛也就忍了，可是這壞脾氣姑姑她不能忍。
真不知道阿琴是怎麼忍受得了這個姑姑的，更不知道這裡的宮女們每天過的是什麼日子，但奇怪的是姑姑脾氣這麼壞，可阿琴怎麼脾氣又這麼好呢？
她心裡好奇又鬱悶。
姑姑見宋靈素站那裡不動，不由又怒斥道：“聾了嗎？快點給我按！跪下！立即執行！”
“我不懂按摩！”宋靈素冷冷回絕。
“不懂？”姑姑坐直了身子，瞪著宋靈素，“那你來這裡做什麼？做貴人？哼——”睥睨一笑，滿是嘲諷。
宋靈素驚異不已，就是從梅妃梅佳欣的臉上也冇有看到姑姑臉上的這種霸氣！不，是匪氣！
簡直是不講道理，蠻橫霸道！
和姑姑比起來，梅佳欣顯得多麼高端大氣上檔次，優雅溫柔有內涵！
她不得不承認大戶人家的千金和宮女的確是有雲泥之彆的。
“你說話有必要用這種口氣嗎？”宋靈素冷冷質問，也不稱呼她為姑姑。
“那你說我該用什麼口氣啊？”姑姑緩緩站起身，一臉慍怒，“難怪冷宮出來冇幾天，又來打掃處了。怎麼，做貴人不喜歡嗎？還是根本就不配做貴人呢？”
“你……”宋靈素本想大加一聲姑姑的名字，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姑姑的名字，隻說了一句“你自己不也在打掃處呆著嗎？”她既不想妥協，也不想把事情擴大。
“可你不是得聽從我的嗎？”姑姑得意地吐著煙圈，複又躺在搖椅上，說，“念你從前是貴人，我給你三分麵子。去把那盆衣服洗了！”她眼風冷冷一掃房間角落裡的一盆臟衣服。
洗衣服？下雨天啊！這不分明是刁難！宋靈素麵無表情，暗暗抓狂！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還不快去！”姑姑一聲怒吼，又一個煙杆子朝宋靈素撲來。
宋靈素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將要落在自己身上的煙杆子，道：“你憑什麼打人？”說著將姑姑的煙鬥奪過來，擲在地上，“不洗，我又不是來伺候你的！”
“宋靈素！彆給臉不要臉！把煙鬥給我撿起來！”姑姑猛地從搖椅上蹦起來，暴跳如雷。
“我撿煙鬥可以，不過你必須得向我道歉！”宋靈素毫不示弱。
“道歉？你配嗎？你現在不是貴人了，是我手下的一條狗，知道嗎？”姑姑朝阿琴遞了個眼神，說，“把這不懂規矩的狗關起來，看她能囂張多久！”
阿琴趕緊彎腰拾起煙鬥，雙手捧著煙鬥，替宋靈素求情道：“請姑姑息怒，宋氏剛來不懂規矩，念她初犯，還請姑姑網開一麵。”
宋靈素見阿琴卑躬屈膝的樣子，氣惱不已，明明是自己的自尊被人踐踏了，還要向施暴者討饒？這什麼世道！
她不滿反駁道：“人狗不分，你連狗都不如……”一旁的阿琴連忙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再多嘴。
她扯開阿琴的手，繼續說，“我來打掃處是打掃衛生的，不是來聽你使喚的，請你對我尊重點。不然彆指望我會尊重你。”
“哼，那我告訴你什麼是尊重！”姑姑揚起手來朝宋靈素臉上摑來。
“啪——”一記耳光清脆響亮地落在了阿琴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