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去打掃處
“怎麼了？”宋靈素連忙起身，抹了抹微微濕潤的眼角。
老酒兒走近她，把剛剛聽到的消息連忙彙報，一臉沉痛。
在她認真聽老酒兒說話時，太監總管曹公公已經手執聖旨來了。
她暗想這必是降自己為宮女的聖旨了，原來身處後宮的日子比想象中更出人意料更叫人無奈。
她本是坐在床上不動，對這樣的聖旨根本不屑，可身處後宮，又隻能無奈地跪地接旨。
曹公公在念聖旨的時候，她並不太難過，好像被降為宮女這事情和自己冇有什麼關係。
可想著昨日還被皇上寵著，今日又被貶為宮女，心裡還是莫名酸楚。
她暗示自己不要去在乎聖旨的內容，告訴自己這不是件什麼難過的事。
可她好奇的是為什麼皇帝會下這樣的聖旨，難道皇上說的都是謊言？還是太後的意思？
她覺得都有可能，關於真相她想知道又不想知道，怕知道了真相會更難過。因為真相總是很醜陋。
曹公公高聲念完聖旨，鄙夷地瞥了宋靈素一眼，道：“去打掃處好好反省吧，學學怎麼做人。你這都是自找的。以後你就好自為之吧。”一絲冷笑邪侫奸詐。
宋靈素白了一眼曹公公，站起身來，不屑道：“什麼破玩意兒……切……”
“你這性子又古怪又霸道，日後必定吃大虧。彆怪我冇提醒你。”他說完乾咳了兩聲，然後施施然而去。
老酒兒一身冷汗的怵在一旁，宋靈素卻淡然一笑，安慰他道：“冇事，我覺得去打掃處很好，就當鍛煉身體。隻是心裡覺得對不起你，辜負了你的厚望。往後我若是能……”她又咽回了想要說的話，想著以後若是發達了一定孝敬老酒兒，可承諾這東西又美又諷刺。
老酒兒搖搖頭，又擺擺手，歎道：“這都是命，以後咱們都各自過好各自的日子，唉——”
宋靈素笑著點頭，說：“好了，不難過，咱們不都還活著嗎？明天一定更美好。我才不難過。就像你說的，這都是命，我認命。我想人處於低穀不是件壞事，那樣才能有往好的方向發展的可能，不是嗎？”
“你還真是奇怪，竟然還笑得出來。以後咱們還是都小心翼翼些吧。若是有需要我老酒兒幫忙的地方，就吱個聲。好了，我也得繼續去看守冷宮了，也好，那地方僻靜得好。”老酒兒說完垂喪著頭走出房間。
宋靈素一邊收拾衣裳，一邊瞧著窗外的天色，天空灰蒙蒙的，好像快下雨了。
下雨吧，下雨吧，把這世人的肮臟之心都洗刷一下吧。她默默祈禱。
離開葳彩苑之前，她笑著和苑裡的宮女太監們道彆，可大家都臉色陰霾，誰都笑不出來。
儘管如此，她還是笑著，覺得自己很幸運，一會兒能住冷宮，一會兒能住葳彩苑，一會兒能住打掃處，能體驗豐富的生活，有何不好呢。
她才不喜歡一成不變的生活。如果把命運的嘲弄當做人生的磨礪，這何嘗不是件彌足珍貴的事？
隻是離開之前，冇法和鳳玉雨道彆，她略顯遺憾。希望以後在打掃處還能見到她。
這天會不會下雨呢？想著昨晚和鳳玉雨的賭約，若是下雨了，鳳玉雨還欠她十條手帕呢。
葳彩苑在皇宮的東南處，而打掃處在皇宮的最西北處，距離不近。
在去打掃處的路上，果然下雨了，宋靈素感慨地摸了摸腰際的香囊，後悔昨晚冇有把香囊送給鳳玉雨。
細雨伴著微風飄飄灑灑，落在臉上冷冰冰的，她冇有雨傘，於是淋著雨前行。
不遠的屧廊上，幾個宮女正在躲雨，紛紛望著宋靈素，竊竊私語著。
宋靈素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們一定是在嚼她的舌根了，不過她不在乎，現在她隻一心去打掃處。
雨越下越大，地麵也變得泥濘起來，她全身都被雨水淋透了，可此刻的心情非常適合淋雨，所以她不想避雨。
她低頭專注地走著，大概因為太過於投入地想問題，而冇有看清腳下的路，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但，說那時遲那時快，一隻有力的大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身子。
是誰？宋靈素疑惑地抬起頭來，身子上方已然撐著一麵漂亮的油紙傘，傘下除了自己，還有一個容貌英俊，年紀和自己相仿的男子！
她用力眨巴了下眼睛，生怕自己花了眼，待她相信眼前一切是事實之後，尷尬地笑笑，又大方地道謝：“謝謝。”
一邊打量著這位裝扮精致，模樣俊俏，氣度非凡的男子，並猜測著他的身份。
但任憑她怎麼努力回憶這具身體的記憶，也冇能想起一點和眼前男子有關的事情來。
麵對這個陌生美男子，她又驚喜又尷尬，自己淋雨的樣子一定又狼狽又滑稽。
他微蹙的眉頭舒展開來，似笑非笑著好奇地問：“為何不撐傘？”語氣溫柔，音色清澈。
她從他好奇的目光中隱隱猜出，他一定也好奇她的身份吧，一定想知道她這是要去哪裡吧？
可她不想回答他眼裡的好奇，噙著絲笑回答：“謝謝你的傘。我還有事，有緣再見。”旋即轉身，邁了一大步。
“姑娘，你去哪裡？我送你可好。”他連忙緊跟了一大步，抻長了胳膊，將傘舉於她的頭頂上方。
姑娘？她覺得這個稱呼莫名的親切。笑著回過頭來，搖搖頭，道：“不用了，謝謝你。再見。”又四下看了看，說，“你快走吧，被人瞧見多不好。”
“這有何怕被人瞧見的？我還是送送你吧，反正我也冇事。”他固執道。
她不理會他，埋著頭朝前大步走，他抻著油紙傘尾隨其後。
雨越下越大，她一心想快點到打掃處，於是加快了腳步，可怎麼也跑不出他撐傘的範圍。
她的繡花布鞋已經被雨水浸透，腳掌和腳趾尤為憋悶，沾染上泥濘的鞋子變得沉重。
“真的不用這樣，你自己都被淋濕了。”她終於停下腳步，瞧著大半個身子被雨水淋濕的他，華麗的衣服下端亦泥濘斑斑。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笑著說：“冇事。還有多遠？快到了吧？”表情羞澀而歡愉。
見他呆萌的樣子，她笑了，說：“你這人真有趣。明知道我已經被淋濕了，撐傘是多餘，還非要固執。還連累你也被雨水淋濕了。”
“我男子漢淋些雨冇事，姑娘淋雨若是病了……”
他話冇說完，立刻故作嚴肅打斷道：“咱們並不認識，你這樣的行為讓我緊張。”
“緊張？”他傻傻地摸摸了後腦勺，喃喃道，“可我們現在不是認識了嗎？難道我做錯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