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胭脂
“對呀，這可是都城裡最好的胭脂。姐姐肯定喜歡。”菊仙棠伸過雙手將桌上的胭脂盒朝宋靈素麵前輕輕推了推。
宋靈素又將胭脂盒輕輕朝菊仙棠麵前推了推，莞爾道：“可我不喜胭脂，恐怕要辜負妹妹的好意了。這麼好的胭脂，妹妹還是自己留著用吧。”
“不糟蹋不糟蹋，姐姐這麼漂亮，再畫點胭脂就更美了。”菊仙棠說著仰著自己的臉給宋靈素看，甚是得意，“你看我就是用的這款胭脂，顏色超正，是肯尼國進貢的珍品胭脂。一般人可是見都冇有見過。”
宋靈素哭笑不得，要說菊仙棠臉上的胭脂畫得好看，她還真不覺得，那紅彤彤的臉蛋說好聽點兒像海棠花，說得不好聽還真像猴子屁股。
她忍住笑不說話，菊仙棠亦跟著笑了，問，“是不是覺得我很美？”然後一邊將胭脂盒打開，湊近嗅了嗅，“美就對了，那這胭脂就送給姐姐了，隻要你用了，也會和我一樣美的。變漂亮了，皇上就喜歡你了。我說的可是真話。”
宋靈素覺得菊仙棠的話滿是笑點，自己又笑點太低，忍不住大笑起來，怎麼會有這麼厚臉皮的女子呢？要說菊仙棠這是阿Q精神好呢，還是說是愚人之智好呢？
以她的審美，菊仙棠絕對不能算做美女，很普通的五官，氣質平庸，要在21世紀的北京城，街上隨便抓幾個女子，容貌都比菊仙棠好看。
要用相學來說，菊仙棠就是一副小人相，下巴很短，這種人最薄情、自私、霸道、壞心眼兒。
若不是她祖父是三朝元老，父親是刑部大臣，以她的姿色根本就進不了宮，更不可能被皇帝寵愛。
而且她覺得菊仙棠的神情不正，狹長的眼角裡流露出邪氣，想必其內心也不正。
她不想和心思複雜的人交往，可人家要上門來“道喜”，她也冇有辦法，一心隻想著將其攆走。
她笑容可掬道：“妹妹既然這等美情，我若是再不收下，反是見外了。待我有好東西時，再奉報妹妹厚惠。”
“姐姐還真客氣。那我今個兒就先回去了，改日姐姐去我園子裡玩。”菊仙棠準備告辭。
“那就不送了……”宋靈素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聽見老酒兒在門外稟報梅妃娘娘來了。
菊仙棠聽說梅佳欣來了，喜上眉梢，道：“呀，梅姐姐來了，那我坐會兒再走。”她歡天喜地地奔院子裡迎接梅佳欣。
宋靈素甚是無奈地歎了口氣，她又來做什麼？這後宮的女人們還真閒得慌啊，像蒼蠅一樣飛來飛去，招人心煩。
本以為菊仙棠和梅佳欣的前後到來是事先約好了的，冇想到她倆在葳彩苑的相遇完全是邂逅。
隻見梅佳欣怒氣衝衝地站在院子裡，見了對自己熱情招呼的菊仙棠也一臉冷漠。
“梅姐姐，你也來啦，太巧了。”菊仙棠一邊說著，一邊笑盈盈地奔到梅佳欣的麵前。
梅佳欣驚異地望著菊仙棠，責備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聽她口氣不對，菊仙棠倒吸一口冷氣，不過依然賠笑道：“我來看看宋貴人，順便送給她一盒胭脂。”
“胭脂？”梅佳欣麵帶慍怒，瞪著菊仙棠：“你什麼意思？你說你送胭脂給這種賤貨？”在她看來給宋靈素一針一線都是多餘的。
“啊？姐姐……”菊仙棠一時慌了神，不知道如何回答和解釋。冇想到自己的行為，會使梅佳欣生氣。
梅佳欣柳眉剔豎，不滿地喝斥道：“你這瞎眼的蠢驢！她也配用胭脂嗎？一張死人臉需要胭脂？冷宮出來的賤婢值得你同情？”
菊仙棠對梅佳欣的辱罵很是憤怒，礙於梅妃身份高權位大，隻能隱忍道：“妹妹愚懵無知，請姐姐原諒。”暗想梅妃有了皇帝的寵愛變得越發囂張，竟然對她不留情麵，甚是心寒生氣。
坐在屋子裡喝茶的宋靈素，瞅了一眼桌上的胭脂，哭笑不得。
要知道菊仙棠和梅佳欣之前關係很是契厚，可顯然隻是表麵的，這菊仙棠在梅佳欣麵前就是個軟柿子。
難道這些女人這麼冇有安全感，她一個剛從冷宮出來的女子，就讓她們這些受寵的女人如臨大敵般地慌亂？
不過說奇怪也冇有什麼好奇怪的，這後宮之中所謂的姐妹今日之情誼，大多都會因來日之小利害而變。為了都想成為皇帝最寵愛的女人。
隻見梅佳欣風一般衝進屋子裡來，還冇等宋靈素反應過來，梅佳欣就將桌上的那盒胭脂奪了過去。
宋靈素抿嘴一絲苦笑，淡定地喝茶。而梅佳欣則站在哪兒將胭脂盒蓋兒打開，飛快地掃了幾眼。
“賤婢，昨晚的參湯冇吃死你！”梅佳欣後悔昨晚給宋靈素送參湯了。
宋靈素端起茶杯，輕輕抿了口茶，緩緩站起身來，撥弄著手裡的手絹，微笑道：“梅妃娘娘也喜歡胭脂？可巧我最不喜胭脂，不如我就借花獻佛，把胭脂送給娘娘好了。”
梅佳欣歪著嘴角一絲冷笑，重重冷哼道：“恬不知恥！你有資格嗎？”
宋靈素不急不躁，道：“不知娘娘的意思是不是你就配得上這胭脂呢？不如娘娘就收下胭脂，成全我的美意。”她神情嚴肅，但嘴角的笑意絲毫未減。
梅佳欣臉色漸漸發白，咬牙切齒道：“宋靈素，想跟我鬥？那就看看誰鬥得過誰！”
“如果你不喜歡胭脂，也可以挑彆的東西，我這裡的東西隻要你喜歡的，你就拿去吧。隻要姐姐喜歡，隻要能討姐姐開心。”宋靈素語氣甚緩。
見她這樣說，梅佳欣臉上的怒氣也消退了一分，她並冇有察覺宋靈素的弦外之音，還真的四下打量起房間來，看看有什麼貴重的東西，欲想搜刮了去。
宋靈素打量著梅佳欣那雙貪婪的雙眼，咋舌道：“哎呀，皇上怎麼那麼不小心，把梅妃娘娘喜歡的東西送我這裡來了。難道皇上都不知道姐姐喜歡什麼嗎？若是知道，姐姐應該什麼都不缺了，哪裡還會稀罕我這裡的破東西呢。”
梅佳欣這才知道宋靈素的話中話，不由惱怒欲狂，道：“宋靈素，你是故意和我作對是吧？那我就告訴你，咱們以後勢不兩立，看誰鬥得過誰！！”她說著將手裡的胭脂給了身邊的青茄，道，“這胭脂賞給你，那種賤人不配用。”
“娘娘，請你說話放尊重點兒，若是皇上知道你口無遮攔，那要怎麼辦才好呢？咱們都是皇上的女人，說我是賤人，就是辱罵皇上。”宋靈素故意眉頭微蹙，一臉為難的樣子，沉吟片刻，又道，“不如去把皇上請過來，讓他來評判到底誰配得上這盒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