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皇帝生氣
漆黑的夜裡，窗外蛩吟淒切，天空月朗星稀。
院子裡的嘈雜驚擾了昏昏入睡的宋靈素，她哭喪著臉，眼皮微睜，喃喃道：“看來以後想睡個安穩覺都難，做貴人不易，且做且珍惜……”
低吟間，諾盛生已經悄悄走進她的臥房，見她睡下了，又不忍心打擾地準備離開。可心裡分明更希望自己留在她身邊，哪怕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這一整天，他心海裡蕩漾的都是她的樣子。
第一眼見她就覺得她漂亮，那麼打眼地吸引了他的眼球，以至於看不見她，他就魂不守舍思念難熬。
此時此刻，來到她的房間，見到她，心臟就突突跳得厲害，想要和她親密，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宋靈素閉眼躺著，感覺到四周的空氣在微微顫抖，屋子裡有人！
她睜眼一看，是諾盛生！
“你醒了？朕打擾到你了嗎？”見她醒了，他笑著極力掩飾羞澀和慌亂。
“唔！陛下，你怎麼來了？”宋靈素揉著眼睛連忙坐起來，暗嘲自己明知故問。
“朕聽說你不舒服，所以來看看你。是哪裡不舒服？有看太醫嗎？”他關懷備至地問。目不轉睛地望著她的臉，尷尬得沉默了好久，又小聲說道，“今晚就讓朕來照顧你吧……”
他的溫柔讓她慌亂不已，卻又不想直接拒絕傷了他，於是婉轉道：“梅妃冇有生氣了吧？”見他怔怔地搖頭，她又說，“現在梅妃比臣妾更需要陛下，陛下還是去她那兒看看吧。”
他見她完全不懂他的心思，心寒如冰，冷冷發問：“你不喜歡朕嗎？”一心想要有她陪，可她不願意，他又難過又失落。
她隻是定定地望著他，不說話。
眼前的這個男人才見第三次麵，並冇有觸電的感覺。
縱然他是一國之君，可她就是一顆現代人的心，對他這個人物隻是好奇並無仰慕，所以她不想無條件臣服於他而去說謊。
他見她對自己冷漠敷衍，心情沉重，若是彆的女子他早生氣離開了，可現在他心裡難受了卻又舍不得責備她。
他可以決絕地立刻離開這裡，可他又真的不忍心離開。
惟願留在這裡，無時無刻地和她在一起。
他沉默不語地看著她，她頭垂得低低地不讓他看，被人這樣久久注視真是彆扭，又不是她喜歡的男人。
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倆人默契地沉默著，周遭寂靜如斯。
沉默了許久，還是他先打破了沉默，問道：“在你心裡我是怎樣的人？”
宋靈素暗暗苦笑，臉上卻極力擠出一絲笑，回答：“皇上。”
“嗯？”諾盛生好奇地望著她，以為她還要說什麼，可又瞬間明白她說的意思。
她隻好解釋：“我的意思是，你是皇上，你在我心裡是皇上。”這個回答讓她自己覺得挺糟糕。
對這樣的回答他很是失望，沉思了好一會兒，似嗔非嗔道：“隻是皇上嗎？冇有彆的身份嗎？”
矯情的話她說不出口，說了隻會顯得自己輕薄，她嘴角緊抿不語。
見她又是沉默，他覺得顏麵全無，不由微怒：“你怕朕吃了你嗎？
“要你去侍寢，隻是朕累了，想要你過去陪朕說說話。聽曹公公說你病了，朕又立刻過來了。
“這一天下來，朕可累壞了，想見你一麵，想見到你笑，想聽你說話……這麼難嗎？”他滿腹委屈地解釋，生怕她不懂他。
見他這樣說，她自責不已，可能怪她嗎？他那麼多妃嬪，隨便找一個不就好了。她也不想違逆他，所以沉默不語。
而且她覺得他們倆之間隻是剛建立關係，要說對他的感情還真是一點冇有。
真不懂男人的大腦是怎麼思考問題，怎麼看待女人和感情的。
雖然她曾經讀心理學時似是而非的明白些男人的心理，可在現實中放到身邊的男人身上，所學的心理學好似一點用處都冇有。
見她緘口不言，他又麵無表情道：“你是故意的嗎？”
她無語，扭過頭去，不看他。
他麵帶慍怒，似怒非怒，似無奈似委屈，聲音低沉：“你一定是討厭朕，對吧？”
情緒激動的他，情急之下抓住宋靈素的胳膊，疼得她“哎呦”一聲叫喚，他正好抓住了她被小蛇咬傷的位置。
見她疼，他又心疼地鬆開手來。
她捂著作痛的傷口，從指縫裡看見傷口位置有一團淤青。
他故意輕描淡寫地問：“你的手怎麼了？”
宋靈素佯裝輕鬆地回答：“冇事，不小心被磕了。”將手藏於身後。
正在氣頭上的諾盛生，拉不下臉麵來查看她手上的傷，也無心糾結這事，隻一心想知道她到底愛不愛他。
於是他鼻子冷哼道：“既然你討厭朕，那朕就隨了你的意，以後朕不會再來看你了。”
宋靈素見諾盛生這樣說，又急又無奈，現在她是百口莫辯。
她冇有不喜歡他，冇有討厭他，隻是想保持距離，感情的事非得慢慢來不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她深知若是再不說話，隻怕會讓他狂暴，但安哄的好話她不願意說——不是真情流露的好話說出來太虛偽。
於是她非常平靜地回答：“請陛下原諒臣妾的愚懵讓陛下不開心。”
諾盛生猛地一拳捶在床沿上，咬牙切齒卻又非常輕微地說道：“你果然是不喜歡我……”然後嘴角緊抿，眼睛微閉，似乎是想忍住眼淚。
她偷偷瞧著他，囁嚅著：“陛下，臣妾……”要說喜歡他嗎？真的要這樣說嗎？要讓自己變成說假話的騙子嗎？她不能容忍自己變成那虛偽可惡的樣子。
可若是不說，對自己一點好處也冇有，或許說了他能給她想要的任何東西，可那樣有意思嗎？那樣的自己會開心嗎？
是順從他的心，還是順從自己的心呢？
緩了緩，她解釋道，“臣妾剛從冷宮出來，能得陛下厚愛，臣妾感激涕零。可後宮的妃嬪們的感受，陛下不能不在乎，臣妾不想陛下因為我而……”
“朕不想聽這些，我隻知道我很喜歡你……”他雙手捂臉，又自嘲道，“看來是朕自作多情了，我還真是腦子發熱……”不一會兒，他揚起頭來，望著房梁某一處，假裝冇事一般地說道，“你不願意冇關係，朕絕對不勉強你，以後朕再也不會自作多情了。既然你不喜歡，我又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