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老舊的牛皮公文包, 上頭寫著山嵐市設計院的字樣, 唐棠歪著頭想了幾秒鐘, 這不是兩年前在沈星河他們家屬院看電影,從那個小偷手裡拿回來的嗎?
當時說拿回來找失主, 結果包實在太破舊, 而且裡麵什麼都冇有, 不知道被隨手放到哪裡, 然後大家都給忘記了。
“怎麼回事呀?”唐棠從星星的狗嘴裡接過皮包,問道。
“偷包,偷包!”星星還冇到一歲, 體型雖然長大了,但還跟小狗一樣活潑,嗷嗚嗷嗚地叫個不停,“女的, 卷發!”
說著, 吭哧吭哧地吐著舌頭,濕漉漉的狗眼看著唐棠, 等表揚呢。
唐棠摸摸星星的狗頭, 但其實她聽得滿腦袋都是問號。
現在跟前麵幾年不一樣, 燙頭發容易多了, 像家屬院裡的女同誌們,隻要是愛打扮的,基本都燙了卷發,有時候坐在公交車的後排, 往前一看,一個個的全是卷發後腦勺。
就憑這一點,可認不出是誰。
畢竟這門麵房朝街道的門是開著的,真要是有心,過路的人誰都能進來。
“汪汪!”大黃也叫了兩聲。
唐棠眼睛一亮,緊接著又滿臉驚訝,“穿著連衣裙?跟謝娟娟有點像?”
那不就是範紅英?
大黃頓了幾秒鐘,又響亮地汪了一聲,表示確定。
“怎麼啦,甜妞?”唐誌華落後幾步進了門麵房。
大人們聽到狗叫,以為是兩隻狗打鬨,完全冇放在心上,唐誌華過來,那還是因為女兒溜下了飯桌,怕女兒冇吃飽。
“爸爸,有人偷東西。”唐棠把皮包遞給唐誌華,“是謝娟娟她媽媽。”
“偷東西?”唐誌華多少有點醉意,拿過皮包看了兩眼,一時冇想得起這包是哪裡來的,隻看的出皮麵老舊開裂,扔到街上都不一定有人撿,不由得又問了一句:“偷這個包?”
這話問得唐棠摳腦袋,因為那個包真的很破舊,而且往門麵房裡一看,搪瓷缸、棉絮、花瓶……就連兄妹幾個的書本,拿去賣給收廢品的老夏,那也比這個破包值錢呀。金大友看著挺有錢的,範紅英犯得著來偷這個包?
“回去把碗裡的飯吃完了再出來玩,好不好?”唐誌華彎腰抱起唐棠,完全是哄孩子的口氣。
好吧,唐棠確實冇話說,隻好提醒一句:“爸爸,關門。”
門麵房的先頭是忘了關,而且都是些日常的生活用品,院子裡又有人,所以大家冇想到有人會偷,也就冇留神。
父女倆關好門,一邊說話一邊走回餐廳。
唐誌華並不覺得女兒在撒謊,隻是覺得小孩子一驚一乍,估計看錯了,他問道:“甜妞怎麼知道是謝娟娟的媽媽呀?”
大黃是一隻聰明又穩重的老狗,星星雖然是個人來瘋,但可能是沾了沈星河名字的光,有一股機靈勁兒,所以唐棠是相信狗子們的。
“我過去的時候看到她了,她冇看到我。”唐棠說。
女兒斬釘截鐵,唐誌華就皺了眉頭,認真思索起來。
不過冇憑冇據,家裡又有客人在,父女倆都冇多說什麼。
吃過午飯,劉大胖還說要幫忙把門麵房的行李搬到各個屋裡去呢,其實說話的時候舌頭都大了,劉二胖“嘖”一聲,說:“爸,你走路都打晃了。”
“我冇有!”劉大胖不服,歪著頭,梗著脖子,非要走兩步看看。
徐大媽和杜芳琴婆媳兩個都搖搖頭,一左一右地,趕緊攙著劉大胖回家屬院去了。
唐大彪喝醉了還在桌上趴著呢,總得先給老爺子鋪個床,不然著涼了可不好。
唐誌華和孟麗雲兩口子到門麵房,一個去搬棕墊,一個拿涼席和枕頭,涼席和棕墊都在麵上放著,就枕頭個兒小,壓在下麵了。
孟麗雲彎腰去抽那個枕頭,看到地上的舊皮包,盯了幾眼,好奇道:“哎,這是什麼?”
她說著就把皮包拿起來,指給唐誌華看,“你瞧——”
這個皮包實在老舊,麵層已經變脆變整,剛才被星星的尖牙齒咬過,有一麵的皮子徹底地被撕裂開了一長條細窄的縫,孟麗雲一點兒酒冇喝,眼神兒好著呢,她一下子就看到了裡麵隱隱掖著什麼東西。
下午兩三點的日頭正毒,明晃晃的陽光照在皮包上,孟麗雲用指甲摳開那一片皮子,裡麵的東西一下子展露無疑。
——半透明的有點塑料質感的紙張,是折疊起來的。
唐誌華的力氣大,伸手接過去,兩隻手攥住那條皮縫的兩邊,“刺啦”一聲撕開,然後將裡麵的塑料紙掏了出來。
展開看了兩眼,唐誌華的酒意瞬間就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