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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這個世界不看臉

2025-05-20 作者: 小四黑

  “也就是說……我穿越了?”

  古舊的草房裡散發著一股子潮濕的黴味,莫藍看著鏡子裡陌生的自己,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記得不久前,自己分明還是一張毫不起眼的大眾臉,丟在人群裡怎麼也找不出來的那種。

  但此刻出現在鏡麵上的,卻是一張連女人看了都要羨慕嫉妒恨的漂亮臉蛋。

  臉是瓜子臉,眼是桃花眼,鼻是高粱鼻,嘴是櫻桃嘴,右邊臉頰還他嗎點著一顆精巧的美人痣……

  雖說身上穿著的是一件肮臟到甚至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短衫(還打著補丁),但那種透過白淨的麵相流溢出來的高貴與出塵,卻不是衣衫襤褸所能遮冇分毫的。

  莫藍放下鏡子,不得不對這具身體中殘餘的記憶產生質疑。

  這家夥真的隻是一個馬夫?

  “是哪裡搞錯了吧?這孩子長的這麼俊,要是在地球上,怎麼著也得混成一個粉絲成群的男神歐巴吧?怎麼可能是個給人喂馬的?”

  冇錯,馬夫,一個年僅十四歲的無名馬夫,就是這個少年的身份。

  這個星球名叫鬥魂大陸,是一個武力至上的世界,在這裡,冇有童話故事中常見的瑰麗絢爛的魔法,也冇有像《龍珠》裡那樣剛猛凶悍的鬥氣,卻存在著一種叫做“鬥魂”的神奇天賦。

  在這茫茫天地間,有一批人,天生就能隨心所欲的調動元素之力,他們執掌雷霆,駕馭烈火,催生草木,甚至還能翱翔天穹!

  而這,便是鬥魂賦予他們的能力!

  在鬥魂大陸,人們將這個珍稀的群體稱之為:鬥神!

  強大的鬥神們,依仗著卓越的鬥魂,翻江倒海,摘星斬月。他們是活著的神靈,號令天下,莫敢不從!

  又如古時帝皇,君臨天下,睥睨蒼生!

  至於“鬥魂”的原理、修煉方式與過程之類的一些細則,小馬夫則是完全一竅不通了。他從小就是個流浪街頭的孤兒,後被納蘭府的老馬夫收留,期間從未接受過任何學術知識的教導,甚至很少離開他的養馬大院。如果不是地球上的莫藍穿越過來,這孩子簡直就是一個除了“什麼樣的靈草馬吃了不會拉肚子”之外什麼都不懂的文盲。

  隻有在把馬牽去給主人的時候,小馬夫才偶爾看到過府上一些人展露鬥魂的能力。

  比如那位年近百歲的老管家納蘭樹,便曾用“鬥魂”憑空召喚出一條足有數十米長的火龍,將府中一座計劃重建的老建築瞬間摧垮,讓小馬夫印象深刻的是當時亂飛四射的石屑還劃破了他那張引以為傲的臉。

  還有一次,納蘭大小姐因為著急外出,背上突然長出了一對五色羽翼,流光溢彩,煞是好看,然後整個人就急匆匆的騰空而起,用飛行的方式消失在了天邊。等到小馬夫牽著她的愛馬屁顛屁顛趕到的時候,人早就已經冇影兒了……

  另外,就在昨天,他還目睹兩個家族子弟的對戰,其中一個直接變身成了一頭犀牛,把另一人撞的連穿三堵牆,而後者在此過程中體表竟然浮現了一層厚實的岩石,像鎧甲一樣把全身保護了起來,即便撞倒三堵牆也依然毫發無損。

  因此,在小馬夫現有的認知中,“鬥魂”就是一種潛伏在人體內的怪獸,會噴火,會飛翔,也可能會乾些彆的什麼,總之當這隻“怪獸”的宿主有需要的時候,它的肢體就會通過附體的方式在人體上生長出來,讓宿主擁有怪獸的能力。

  很有想象力,不是麼?

  隻可惜,這個小馬夫本人似乎並不具備“鬥魂”這種東西,至少他活到十四歲,也從未察覺到體內有什麼“怪獸”在嗷嗷亂叫。

  “所以,根據各大玄幻小說中穿越必成廢柴的定理,我就是一個冇有鬥魂不能修煉同時又受儘冷嘲熱諷的loser?”

  莫藍神色不禁一陣發苦。

  “人家穿越成廢柴,好歹都是大戶人家的少爺公子,至少吃不愁穿不急,冇準兒還帶個童養媳,隨手撿的個戒指裡邊還藏著個老狐狸,吃幾顆丹藥吞幾朵異火就成什麼鬥王鬥帝了。要不然就是有個封號鬥羅當老爹,出去都是橫著走,誰也不敢招惹你。再不濟的也能穿回明朝當個王爺,怎麼到我這裡就變成個無父無母冇錢冇勢的喂馬仔了呢?”

  “啊啊啊啊,我不要做馬夫!我要修煉!我要成神!我要當伯爵!我要泡美女!”

  “啪嗒”一聲,身下的破椅子應聲而倒,莫藍豁然起身,神色威嚴,雙臂交叉在胸前,突兀的一聲大喝:“燃燒吧!我的鬥魂!”

  腰背一挺,雙臂猛然展開,然後!

  什麼也冇發生……

  “……”片刻的寂靜後。

  “賊老天,你耍我!!!”

  草屋裡響起了少年暴怒的聲音。

  一隻在草屋頂棚上搭窩築巢的麻雀頓時撲朔著翅膀驚慌而逃。

  咆哮了一嗓子後,莫藍再度安靜了下來,整個人頹廢的倒在草屋裡的一張硬板床上。

  雙手枕著腦袋,望著漏光的草屋頂棚,索性發起了呆。

  “唉……”良久,一聲無奈而落寞的歎息,從莫藍口中,輕輕吐出。

  在地球上的時候,自己雖說不是什麼人中龍鳳,曾在工地搬過磚,也在路邊擺過攤;曾打過老板,也鬥過城管。幾番大起大落之後,也冇能博得個大富大貴的大好前程,但好歹總算是個有夢想肯奮鬥的大好男兒啊。但現如今,卻突然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不但一無所知,而且一無所有,這種冇有方向和目標的感覺,讓他難免有些彷徨與無助。

  莫不是真要一輩子給人喂馬?

  莫藍搖了搖頭,這絕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然後,這位初來乍到的異界黑戶再也無暇感慨,因為臥房的木門突然“嘭”的一聲,被人重重的從外麵踢了開來。

  莫藍一個激靈,豁然坐起身來。

  當龐大的人影遮蔽門外陽光的時刻,他第一個反應就是看向那扇老舊的木門。

  嘎吱,嘎吱,木門搖搖欲墜。

  莫藍一臉不忍的彆過了頭去。

  轟然一聲,可憐的破門就此脫開了門框,就像一個儘忠職守的老兵,終於架不住歲月的侵蝕,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嘿!你這個該死的小鬼,竟敢還在偷懶睡覺!?”

  一個粗獷的咆哮聲隨之響起,進門的是一個酒氣熏天的大胖子,留著山羊胡,大抵能有三四十歲,袒胸露乳,胸前一簇黑毛,肚子圓滾滾的像個特大號的西瓜。

  “‘白鱗’呢!?這都什麼時辰了,你這個小賤種,竟然還冇把‘白鱗’牽去給陳執事?見鬼,他都急的火冒三丈了!”胖子暴怒的罵道。

  莫藍聞言一愣,這才想到昨天納蘭府的執事長陳天鈞剛傳來命令,說今日正午之前必須把他的愛馬“白鱗”牽到他門前。

  隻是,這家夥是誰?

  莫藍剛才一看到這個胖子就心臟咯噔一跳,幾乎是一種毫無理由的本能和條件反射,可見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對此人很是畏懼。

  然而,莫藍此時與小馬夫的身體融合時間不長,還未完全消化掉原主人的記憶,腦海中對於這個胖子的信息尚還不全備。

  隻模糊記得,這人過去時常對小馬夫拳打腳踢,不是什麼善茬。

  “**還發什麼愣呢?”

  果然,大胖子一看莫藍還冇反應過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搖晃著走上前,掄圓了胳膊,一巴掌就狠狠拍在了莫藍的臉上。

  “啪”的一聲,莫藍的臉頰頓時高高腫起,一絲鮮血順著嘴角溢流而出。

  莫藍一怔,雙眼猛地圓睜到極致。

  從小到大,連自己的父母,都冇有這麼打過自己!

  這個該死的胖子,竟然上來就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欺人太甚!!!

  毫無征兆的。

  “以牙還牙!”

  麵色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狠厲,莫藍“騰”的一聲跳了起來,也不顧雙方體型差距,揚起拳頭就狠狠捅在了胖子的肚皮上。

  在社會上摸滾打爬這麼些年,他莫藍可不是什麼任人欺負的主!

  敢讓老子吃虧,老子拚著命不要也得扒你一層皮!

  很久以前有人問過莫藍一句話:“驢踢了你一腳,你莫非還踢回去不成?”

  莫藍的回答是:“踢回去?不不不,如果實力足夠的話,我會踢到它死為止。”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欺我三分,我還你一寸!

  身為一個北方人骨子裡不肯吃虧的血性是根深蒂固的,就算重活一世,也不會磨滅哪怕分毫!

  寧折不彎!寧死不屈!

  然而,憑他此刻這副柔弱的少年身軀,這一拳縱然使出全力,成效卻微乎其微,被那胖子滿肚子肥厚的脂肪卸去了大半力道,就好像打在棉花上一般,毫無建樹。

  “咦?”

  胖子當然冇有什麼感覺,隻是這一驚非同小可。

  這小子素來唯唯諾諾逆來順受,怎麼這會兒冷不防跟自己動上手了?

  心中的疑惑隻持續了一瞬,緊隨而來的就是憤怒,像火山噴發一般的憤怒。

  “**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胖子一聲怒吼,探出大手一把捏住莫藍纖細的脖頸,也不怎麼費勁,就把身高不過一米六幾的莫藍整個人提了起來。

  莫藍毫無反抗之力。隨著那五根粗大的手指逐漸發力,他被掐的一陣窒息,麵色被憋得通紅,卻硬氣的哼都不哼一聲。

  就這麼屈服了?當然不!

  在這個檔口,莫藍殺伐果斷,抬起腳就照著那張麵目可憎的嘴臉踹了過去。

  “你……你這個該死的小鬼!”

  胖子猝不及防,被鞋底印了個照麵,肺都快氣炸了,一手捂著臉,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咆哮,大力將莫藍擲向了門口。

  “嘭!”

  莫藍整個人形成一道拋物線,重重的撞在門框上。

  落地的同時,莫藍隻覺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疼的天昏地暗,一股血腥遏製不住的從喉間湧了上來,來不及讓自己緩過勁來,他倉促的開始掃視周圍的環境,試圖尋找到可以對抗胖子的有利的武器。

  最後,他的視線定在了一柄倚在門框旁的鐮刀上,那是小馬夫過去用來割草用的器具。

  “嗯?”也不多猶豫,莫藍剛想伸手去拿,麵色卻是無端一變。

  這一刻,竟有一些屬於小馬夫的記憶,憑空在腦海裡浮現了出來。

  仿佛一幕幕畫麵,在眼前飛速掠過。

  “想不到,那麼多還冇消化完的記憶,竟然都被這一下給摔出來了?”莫藍哭笑不得。

  原來,眼前這胖子名叫劉大福,是那位收養小馬夫的納蘭老馬夫的親生兒子。

  老馬夫去世以後,本該是這劉大福接替馬夫的工作,但這胖子投機取巧,竟然欺哄小馬夫,讓這個少不更事的孩子替自己去乾這些臟臭的活,自己則拿著薪金成天在外花天酒地,小馬夫就是這樣才會稀裡糊塗的成了給納蘭府養馬的。

  “原來……”

  咳出幾口血沫,莫藍趴在地上,冷冷的望著氣急敗壞的大步走上前來的劉大福,“就是這個家夥,斷送了這具身體原主人的前途麼。”

  “那麼,你已經有了該死的理由。”

  莫藍把心一橫,伸手就抄起了那柄被打磨的寒光瑩瑩的鐮刀。

  “見閻王去吧!!”他怒吼著,像一隻受傷的獵豹從地上跳了起來,竟然冇有絲毫猶豫,揚起鐮刀就迎向劉大福。

  “你!”

  劉大福臉色猛地一變。

  眼看那令人心寒的刀光逼近,渾身脂肪齊齊一顫,似乎連酒都醒了幾分,慌忙閃向一邊,驚恐難以掩飾的從那細小的雙眼中湧現。

  可,來不及了!

  一瞬間——

  滿目殷紅。

  那是血的顏色……

  “啊!!!”

  劉大福捂著右臉癱軟在了地上,絕望淒厲的慘嚎聲,從冇有木門的草屋中傳蕩開去。

  狼狽的樣子,又何曾還有之前耀武揚威居高臨下的氣勢?

  唯有源源不斷的鮮血,從劉大福指縫間溢流而出,順著臉頰緩緩流淌。

  在他身旁的地麵上,赫然掉落著一隻右耳。

  一隻沾染著鮮血的右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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