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清風沉醉的晚上

這是一個美妙的夜晚，對於在日本的華人、華僑、中國留學生是這樣，對於訪問日本的中國艦隊的海軍官兵們是這樣，就是對於歌舞伎町的老板娘們也是這樣。

東京是一個忙碌的城市，可是，在忙碌之外，它也有彆樣的風情。

東京銀座素有東京“心臟”之稱，在江戶時代，德川幕府曾將鑄造銀子的官廳建造於此。爾後，“銀座”亦因此得名。這兒是東京最繁華、最著名也是“資格”最老的商業區。從東京北麵的京橋至南邊的新橋之間的大街即有名的“銀座八丁”，這是銀座的黃金地段。在這段街上百貨公司，廳堂店號鱗次櫛比：有四家大百貨公司，500家特產商店，2000家飯店，1600多家酒吧和歌舞廳，還有約30家劇院和100多處畫廊。巨大的櫥窗設計新穎，展示著代表日本乃至世界潮流的最新男女時裝、高貴典雅的錦繡和服金銀珠寶、高級佩飾和巧奪天工的工藝品高貴、典雅、華麗、充滿貴族氣這就是銀座。

還有新宿，它是東京都繁華的副都，是東京都政府所在地。它是個蠻容易叫人迷路的地方：不隻是地上的街道，錯綜複雜，而且高低參差，容易讓人喪失空間感。但是真正代表新宿特色的則是位於新宿東口的“歌舞伎町一番街”。晚上七點半，歌舞伎町人潮湧動。從白天的困頓中蘇醒過來的歌舞伎町，恢複了她的奢華和妖豔，她就像一個盛裝豔舞的歌女，對過往的遊人頻拋媚眼。

在艦隊停靠在東京港之後，文璧準將一直都在為手下的小夥子們著難。按理說，在遠洋航行之後，應該讓水兵們上岸去休整休整，可是，這是在日本，是在充滿了誘惑的東京，這幫好似少林寺裡的和尚的小夥子們，能抵擋得住誘惑，不給自己惹下滿身的麻煩嗎？

托皇帝陛下訪問日本的福，自己成了中國海軍第一特彆混成編隊的司令（還真是第一咧，以前從未有過特彆混成編隊的說法），還當上了海軍準將，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也好像是在夢中，文璧一直都有一種虛幻的感覺，不知道自己的好運是不是真的。

這海軍準將的位置，還冇有坐熱，文璧就得考慮考慮自己還能坐幾天了。畢竟陪同皇帝訪問的任務十分重要，若是出了問題，多半得自己負責任，誰讓他是出訪編隊的指揮官呢？

所以，文璧下意識不想讓水兵們下軍艦。

最後還是金宰闐親自開口：“讓小夥子們去東京看看吧，哪怕是看看歌舞伎町也好。”

結果，六艘軍艦裡的男人們，除了少數值班軍人，全部湧入了東京，也為新宿區歌舞伎町的老板們帶來了不少生意。

真是一個清風沉醉的夜晚啊！

不過方瑩出現在這裡，卻純粹屬於意外。

儘管好朋友文驥遠將他從艦上拉下來，他卻冇有跟隨他們一道去新宿，而是上野公園看櫻花。日本是櫻花的國度，日本人把櫻花看作是最神聖、最文化、最能代表日本人情感的國花。每年4月-5月間，是櫻花盛開的季節，日本人都要去“花見”（賞花）。櫻花樹下美酒加唱歌，情趣盎然，其樂無窮。東京有許多賞櫻花的地方，其中上野公園是東京乃至全國最有名的賞花地。

方瑩飯也不吃，一直在櫻花樹下睡到午後四點鐘的時候才起來。那時候夕陽灑滿了遠近。平原的彼岸的樹林裡，有一帶蒼煙，悠悠揚揚的籠罩在那裡。他踉踉蹌蹌的走下了山，上了那一條自北趨南的大道，穿過了那平原，無頭無緒的儘是向南的走去。走儘了平原，他已經到了神宮前的電車停留處了。那時候卻好從南麵有一乘電車到來，他不知不覺就跳了上去，既不知道他究章為什麼要乘電車，也不知道這電車是往什麼地方去的。

走了十五六分鐘，電車停了，運車的教他換車，他就換了一乘車。走了二三十分鐘，電車又停了，他聽見說是終點了，他就走了下來。他的前麵就是新宿了。

赤、橙、黃、綠、青、藍、紫這裡是色彩斑斕的世界！它們冇有任何規則，冇有秩序，不受任何約束，也不加選擇地充斥在大街小巷。它們一下子跳入並占據了方瑩的視野。他甚至感到了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

街道兩旁是各種各樣的莊子、小樓，靠街的一麵通常是一道大門，門口什麼標誌也冇有，隻有一兩個塗脂抹粉的女人懶洋洋地站著，也有前來拉客的皮條客，坐在一個個小凳子上，眼睛來回掃射，觀察著路上的行人。

迎麵有一家大莊子在那裡。大門開得很大，庭內的假山花草，布置得楚楚可愛。他不問是非，就踱了進去。走不上幾步，他忽聽得前麵家中有女人的嬌聲叫他說：“請進來呀！”

方瑩不覺驚了一下，就呆呆的站住了。他心裡想：“這大約就是賣酒食的人家，但是我聽見說，這樣的地方，總有妓女在那裡的。”

一想到這裡，方瑩的精神就抖擻起來，好像是一桶冷水澆上身來的樣子。他的麵色立時變了。要想進去又不能進去，要想出來又不得出來；可憐他那同兔兒似的小膽，同猿猴似的淫心，竟把他陷到一個大大的難境裡去了。

“進來嚇！請進來嚇！”裡麵又嬌滴滴的叫了起來，帶著笑聲。

“可惡的東西，你們竟敢欺我膽小麼？”

這樣的怒了一下，方瑩的麵色更同火也似的燒了起來。咬緊了牙齒，把腳在地上輕輕的蹬了一蹬，他就捏了兩個拳頭，向前進去，好像是對了那幾個年輕的侍女宣戰的樣子。但是他那青一陣紅一陣的麵色，和他的麵上的微微兒在那裡震動的筋肉，總隱藏不過。他走到那幾個侍女的麵前的時候，幾乎要同小孩似的哭出來了。

“請進來！”

方瑩像是著了魔一樣，不由自主地跟著一個侍女走進去。旁邊有一個房間，牆壁是一麵大玻璃，可以從玻璃上看到房間裡的情形。這房間裡麵亮著紅燈，坐著十多個各式各樣的女人，環肥燕瘦，任人挑選。

“請讓來。”

迷迷糊糊之中，方瑩跟了一個自己挑選的十七八歲的女人走上樓去，走了幾步，經過一條暗暗的夾道的時候，一陣惱人的花粉香氣，同日本女人特有的一種肉的香味，和頭發上的香油氣息合作了一處，哼的撲上他的鼻孔來。他立刻覺得頭暈起來，眼睛裡看見了幾顆火星，向後邊跌也似的退了一步。他再定睛一看，隻見他的前麵黑暗暗的中間，有一長圓形的女人的粉麵，堆著了微笑，在那裡問他說：“你是上雅間呢？還是怎樣？”

方瑩覺得女人口裡吐出來的氣息，也熱和和的哼上他的麵來。他不知不覺把這氣息深深的吸了一口。他的意識，感覺到他這行為的時候，他的麵色又立刻紅了起來。他不得已隻能含含糊糊的答應她說：“上雅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