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啊!海軍(二)
反觀中華帝國海軍,甲午戰爭失敗後,中國海軍精華儘失,原北洋艦隊作為戰爭失敗的替罪羊,官兵被全部強行遣散,總理海軍衙門及內外海軍學堂全部撤停,清政府中的頑固派認為是辦海軍而招來了災禍,主張韜光養晦,徹底停辦海軍,否則會“欲禦侮反而適以招侮”。但在直隸總督王文韶等人的一力堅持下,清廷於1896年下令重建北洋艦隊,並準備聘用原北洋水師總查琅威理回華教練,1898年戊戌變法時光緒帝更是提出“非添設海軍、籌造兵輪無以為自強之計”,經過數年努力,至1899年,重建後的北洋艦隊初具規模,同年4月,清廷任命葉祖圭為北洋水師統領,薩鎮冰為幫統。
此後1900年八國聯軍入侵中國,北洋艦隊數艘軍艦被掠走,海軍建設再度經曆波折。1905年,清政府在南洋大臣周馥建議下,命令統一南北洋海軍,葉祖圭任提督,同年葉在軍中去世,由薩鎮冰接任。1909年光華維新之後,任命薩鎮冰為海軍總司令,把全國五支艦隊(北洋、南洋、福建、廣東、湖北)統一改編,分為巡洋和長江兩個艦隊,由程璧光海軍中將任巡洋艦隊統領,沈壽堃海軍中將任長江艦隊統領,薩鎮冰海軍上將任海軍總司令。
兩支艦隊的軍艦有:巡洋艦“海容”、“海籌”、“海琛”、“海天”、“海圻”、“肇和”、“應瑞”、“飛鴻”八艘,驅逐艦“飛霆”、“飛鷹”、“龍湍”、“建威”、“建安”、“建康”、“豫章”、“同安”八艘,炮艦“鯨波”、“江鯤”、“江犀”、“永豐”、“永翔”、“江元”、“江亨”、“江利”、“江貞”、“楚泰”、“楚同”、“楚豫”、“楚有”、“楚觀”、“楚謙”、“舞鳳”、“聯鯨”十七艘,魚雷艇“海龍”、“海犀”、“海青”、“海華”、“辰”、“宿”、“列”、“張”、“湖鵬”、“湖鄂”、“湖鷹”、“湖隼”十二艘,訓練艦“通濟”一艘,實力還趕不上全盛時期的北洋艦隊。
文璧曾經在裝甲巡洋艦“經遠號”上服役過,但是當艦長畢竟是另一回事。
矮胖的舷梯傳令兵看上去不過十三歲左右,他快步前來敬了個禮。總的說來,這夥水兵都顯得特彆年輕。有兩個年輕人神氣活現地戴著海軍少校的鍍金領章,文璧乍看之下,還當他們是中尉呢。他們肯定冇象他那樣苦乾了二十五年才戴上這兩杠三星!維新時期給人的好處就是提升快。
“文璧上校,長官,陳策上校向您致意,長官。他正在洗淋浴,馬上就完。他說他艙裡有您的信件,是從中央海軍軍官學校辦事處轉來的,他邀請您去吃早餐,長官,請隨我來。”
“你叫什麼名字,什麼級彆?”
“長官,我叫李國,我是帆纜下士,長官!”他乾淨利落、熱心地回答了即將上任的艦長。
“李國,你今年幾歲了?”
“二十歲,長官。”
歲月催人老;而其他人呢,每一個看上去都年輕得要命。
艦長的艙房有一點皇家氣派,有一個年輕的侍者,雪白的上衣、褐色的圓麵孔、黑眼睛、一頭濃密的黑發。“我叫梁三,長官。”他把信件遞給文璧上校的時候,那笑眯眯的、機靈的目光,端莊地把頭一點的姿勢,顯示出對自己身份的自豪超過對上司的奉承。“陳策上校馬上就出來。長官,要茶?咖啡?還是桔子汁?”
寬敞的外艙、侍者、漂亮的藍皮家具和象是皇室用的書桌都使文璧上校揚揚自得。這個頂呱呱的艦長職位很快就要屬於他,這些特權享有的東西滿足了他的虛榮心。他按捺不住這種心情。向上爬了多長的路啊!有許多新的負擔,卻無額外的錢,他心裡暗想,一邊翻著那一紮函件。
有一封是中央海軍軍官學校校長謝葆璋海軍少將寫來的,他和文璧上校是摯友,他們都參加過甲午年那場慘烈的海戰,也都是死裡脫生,好不容易才活下來的人。隻不過,二十年來,謝葆璋已經成了海軍少將,而文璧卻還是一個小小的上校。在來信中,謝葆璋一麵恭賀文璧榮升上校,成為海軍最大軍艦的艦長,一麵通報文璧,他那個二十歲的寶貝兒子文驥遠已經從海軍軍官學校畢業,將要到“海天號”上實習,不過,文驥遠似乎在男女關係上有很大的困擾,迷戀上了一名舞女。
還有一封是文驥遠親自寫來的。一看到兒子的筆跡(這曾經是多大的喜悅啊),他那得意的勁兒就泄掉了,恰象“定遠號”船底朝天的情景給他重新漫步甲板之樂蒙上了一層陰影一樣。在一陣孤寂難過的波動當中,他撕開了那淺黃色信封,一邊看信,一邊喝著咖啡,那是和一隻鑲有海軍標記的銀奶壺放在銀茶盤上一起端上來的。親愛的父親我此刻剛發了份電報給你,要收回那封荒謬愚蠢的信。而最要不得的是,我竟在短短六天之前寫給你那封糟糕透頂、不可原諒的信!如果我能在你看信之前就把它收回,那叫我付出任何代價都願意。我究竟乾嘛要寫那封信呢?我當初真是莫名其妙地昏了頭。
我再也不要求同你斷絕父子關係了,如果你不怪我行為不檢點,而且仍真心要我的話。隨你怎麼辦都可以,但不要責怪或怨恨雪秋。她是個非常善良的人,這我想你也知道。
爸爸,我這一陣真寂寞得要命,並且我幾個月來情緒變化得十分厲害,老是忽高忽低的。我的心情非常不寧。我真的認為身體不太好。現在我感到就象是一個罪犯在等待判決一樣,想來我要等收到你下一封信後才能睡得安穩。
有一件事是真的,那就是我尊重你,愛你,而且始終愛著你。有了這感情,父子之間的關係就可以繼續下去,不是嗎?我的心亂極了。我要等你有了回音,才能再寫下去。
不孝子驥遠筆。
這封信看了並不使人安心,他想,不過倒十足是兒子的風格。關於他的女友王雪秋的那一節加重了文璧的心病。他明知道兒子陷入了困境,但又把它置之腦後,因為他自己心事重重,何況對兒子也愛莫能助。自從妻子死後,他處身的世界崩潰了,他的私生活也崩潰了。他隻能過一日算一日,逆來順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