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暢談中，死生同（一）
保定軍校，此時的名稱還是保定東關陸軍速成學堂，是大清帝國最高軍事學府，是由軍機大臣、外務部尚書袁世凱創辦的。光緒二十七年(1901)九月李鴻章病故，袁世凱署理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袁世凱到保定亦辦兩件大事：一是督練新軍，二是開辦新軍學堂。這是基於他親身經曆了朝鮮的“壬午兵變”、中日甲午戰爭等。朝廷舊式軍隊在戰場上不堪一擊，一敗塗地的慘痛教訓使他清醒的認識到：非以近代化的鋼槍鋼炮不足以支撐朝政；不足以衛戍國防。朝廷賴以自豪二百餘年的長矛馬褂辮子兵在近代化的武器裝備麵前，隻是一支看家護院的打狗棒而已。袁世凱認為：大清軍隊，必須重新鑄就！
1902年1月，袁世凱不顧直隸百姓因連年災禍所受的饑餓與痛苦，硬從順直善後賑捐款中抽出百萬銀兩，隨即向各州縣募集兵丁進行新軍訓練，練成北洋新練軍六千人。在此基礎上，又為朝廷創練了北洋常備軍（即北洋陸軍）。有兵必有官帶，有兵無官群龍無首。袁世凱練新軍後首遇突出矛盾即是急需新軍軍官。按照常備軍營製規定，每鎮需官佐422名。“練兵必先選將，而將才端由教育而成。”當時北方僅存的武衛右軍隨營學堂，每屆兩年期滿，自開辦到光緒二十八年四月畢業三屆，人數有限，“不敷分調”。為解決編練軍所急的官佐問題。袁世凱率先在保定開辦了一係列軍事學堂。光緒二十八年五月十六日，袁世凱奏準在直隸創設軍政司，由他自己兼任督辦。下設兵備處、參謀處、教練處，分彆以劉永慶、段祺瑞、馮國璋任總辦。直隸軍政司是直隸“軍務總彙之所”，“以綜營務而飭武備”。實際負責北洋練兵重任。袁世凱認為“三軍易集，一將難求”，“練兵以儲將為重，儲將以興學為先”。培養新式軍事人才，充任軍隊各級長官，是編練新軍的關鍵。正是基於這種認識直隸軍政司為練新軍，開辦了一係列軍事學堂。保定為京畿重地，天子腳下。京都曆來憑借四大要地拱衛，這就是東端通州；西端張家口；南端保定，北端古北口。隻要攻其一端，京都亦指日可下。從而不難看出保定地理位置的重要。袁世凱在保定常川駐防，一手練新軍，一手辦軍事學堂，可謂互相依托，互相利用，優勢互補。其主要四所：
（一）北洋行營將弁學堂。光緒二十八年（1902年）五月十六日，袁世凱奏準建設北洋行營將弁學堂。該堂隸屬於直隸軍政司，由直隸候補道雷震春任總辦。學堂遴選曾經帶兵員弁，內有將領、哨官長、弁目各級官佐，以學習軍製、戰法、擊法為主。除此之外，各隨造詣深淺，添加有關課程，故稱將弁學堂。“將領學員由教練處遴選，軍政司酌派，哨官弁目學員，由教練處酌定額數，移知各營將領，就所部弁目遴選，或由教練處就離營弁目另選”。總之，“應選之員以才識明敏，粗知文義，年富力強，並無嗜好，及曾經帶兵為合格”。學堂聘請日本少佐多賀宗之為總教習。開辦之初借助於民房公所。校址在保定東關叭蠟廟內，夜則止宿於火神廟中。後移至東門外陸軍速成武備學堂內。“學員以八個月為卒業之期”。“由軍政司督辦親臨考試或派員考驗，擇其優異立即擢用”。將弁學堂於1902年8月正式開辦至1905年停辦，曆經三年，共辦三期，共培養將弁545員。
（二）參謀學堂。軍中參謀機構的設置是近代的產物。近代軍隊的參謀組織起源於十七世紀瑞典阿多法斯，到了十九世紀普魯士將軍香霍斯特才適應戰爭條件的變化，創設了參謀本部。此後各國軍隊紛紛效法。袁世凱在“酌仿各國通行辦法”時在直隸軍政司中設置參謀處，明確參謀處的職責“稟承軍政司，會商兵備處辦理戰守事務”。並在北洋常備軍厘訂營製餉章中又規定軍設參謀營務處，鎮、標設參謀官。為適應常備軍建設的需要，直隸軍政司參謀處便在保定開辦參謀學堂。學製以8個月為一期。每期招學員160名。學生來源主要是各部隊軍佐中身體條件與文化素質合格者，由參謀處調派股負責遴選學生，規定學習內容。學員畢業後由參謀處謀略股負責選派。與此同時，為培養常備軍所需測繪人員，又開辦了北洋測繪學堂。學員由參謀處測繪股負責遴選生徒，規定教學內容。因與參謀學堂一處教學、操練，故又稱參謀學堂測繪班。學製同參謀學堂。每期招學員120員。至1905年這兩所學堂相繼裁撤。參謀學堂較著名的學生有張聯棻、師景雲、熊炳琦、吳新田、楊文愷、靳雲鵬、陳調元等。吳佩孚則是測繪學堂的優等生。
（三）北洋速成武備學堂。1903年3月，袁世凱作了一個創辦新式正規學堂的計劃上奏清政府，擬建立武備小學堂、中學堂、大學堂的計劃。按此計劃培養一個陸軍大學的畢業生“以十二年為卒業”。但他又認為“中國風氣初開，根抵尚淺”，中學和大學“隻可從緩建立”。根據中國的國情惟有趕緊興辦武備小學堂,“以為造端之基”。然後層壘遞進開辦中學和大學。並擬彆設成學堂一區，“以為救時之用”。應當說這是一個切實可行的推進中國軍事近代化的計劃。此項計劃上奏清政府獲準後，袁世凱於1903年10月，率先在保定開辦北洋速成武備學堂。學製二年，培養目標是基層官佐，“以備目前官弁教習之選”。所謂速成就是要在兩年時間完成一個初級官佐在正常情況下需要三至四年才能完成的教學任務，這就需要在教學上進行改革。“教法務擇精要，程限力求簡述”。學員年齡十八歲至二十五歲以內，身體健康，文理通順，方為合格。由各府直隸州分額加倍考送，俟學堂派員複試尋取，方準入堂。學生以土著六成，客籍四成為率。該堂自1903年10月開辦至1906年8月，曆經三期，計畢業各兵科學生1426名。其中較著名的學生齊燮元、孫嶽、商震、李景林、劉鬱芬、周思誠、門炳嶽、陳光適、藏式毅、王承斌、劉汝賢、魏益三、鄭俊彥、陳嘉漠、閆治堂、孫傳芳、張國溶、盧香亭、楊文愷等。
1903年2月22日，袁世凱借用北洋陸軍二鎮八標在速成武備學堂隔壁的營房，開辦了保定東關陸軍小學堂。學製三年，畢業後可考入北京清河第一陸軍中學。該堂一度由何紹賢任總辦。每期招生百餘名。因緊貼速成武備學堂，故有人稱其為子弟學校。1907年夏，曾因燒茶爐的火星飛濺發生過火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