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似水清樽照鬢華(二)
那宮女急忙拿來一塊濕毛巾,替金宰闐擦去臉上的血跡。就在她為他擦拭的過程中,幽幽的體香飄入金宰闐的鼻中,圓滾滾的胸部在他的眼前晃來晃去,害得金宰闐的熱血又往上湧,急忙閉上了眼睛。
當金宰闐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那宮女已經退到旁邊伺候,而那個老太醫依舊跪在床邊垂首肅立。
看著他年紀老大不小了,又跪了那麼長時間,金宰闐心裡有些不忍,便說到:“朕已經冇有什麼大礙,愛卿可以退下了,呆會兒到內務府去領一百兩銀子。”
不知不覺中,金宰闐已經開始改口稱呼自己為朕了。
那老頭子頓時欣喜不已,連忙磕頭退下。領賞還在其次,最主要的是金宰闐和他說了這麼久的話,還稱呼他為“愛卿”。這也難怪,他隻是一個小小的六品銜太醫,而金宰闐呢,雖然是個傀儡,但怎麼說也是大清帝國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吧!金宰闐用這麼親切的語氣和他說話,他不高興才怪!
等那老頭消失在宮門外之後,金宰闐才轉向那個宮女,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宮女正在發愣,方才金宰闐為什麼會無緣無故地流鼻血(她不知道都是因為她太漂亮、太性感的緣故啦,還以為皇帝的病情又加重了呢!後來看到金宰闐恢複了正常,才放下心來),一聽到金宰闐叫她,連忙一個激靈跪了下來,說到:“奴婢名叫蟬兒,是皇後的貼身侍婢,這幾天因為皇上染恙,皇後就命奴婢照顧皇上。皇上以前見過奴婢的,難道現在忘了嗎?”
她怎麼又像剛才那樣跪下了呢,要知道,讓一位美女頻頻下跪,實在是男人的罪過。
“原來是蟬兒啊,真是一個好名字!”金宰闐隨口吟道,“霜華夜永臨妝鏡,月度鬢雲照玉蟬。”
蟬兒聽到金宰闐吟的詩句之後,歡喜地說到:“多謝皇上誇獎,不知皇上剛才呼喚奴婢所為何事?”
金宰闐想了想,還是照一照鏡子吧。也不知道這光緒皇帝長得什麼模樣,英俊不英俊,要是一副醜漢麵孔的話,金宰闐也不想活了,乾脆再自殺一次。於是,金宰闐說道:“蟬兒,朕想看一看自己的模樣。”
蟬兒正要去取鏡子,金宰闐又叫住了她:“還有,蟬兒,以後你見了朕,不要動不動就下跪,也不要自稱奴婢了,好嗎?”
“那,那我該怎樣稱呼自己呢?”蟬兒有些猶豫地說著。
“你就叫自己蟬兒就行了,我喜歡這兩個字。”
蟬兒點了點頭:“奴不,蟬兒遵旨。”
這才從旁邊拿過來一麵鏡子,遞給金宰闐。
時代果然在進步,晚清的玻璃鏡就是比古代的銅鏡好,照出人的樣子真是細致入微。隻是,這鏡中的帥哥真的是自己嗎?
這是一張白皙素淨的臉龐,濃濃的劍眉,挺直的鼻梁,臉上還刻畫著中年男人特有的滄桑。的確,這張臉已經不再年輕,但對金宰闐來說,已經是很滿足了。要是換到金宰闐前生所在的那個時空,肯定能迷死一大票漂亮女生,他也用不著跳樓自殺了。(前生的金宰闐是有名的三無人員:外表不好看,冇有錢,又冇有背景。)
“皇上自從得病以來,清減了許多,要是在以前,就更顯得英姿勃勃了。”蟬兒一邊小聲說話,一邊輕輕撫摩金宰闐腦後的長辮,“隻有這辮子,比以前更烏黑油亮了。”
金宰闐知道,她這是在拿光緒皇帝和自己作比。一個名義上至高無上的皇帝,卻被囚禁在小小的瀛台,怎能不一天天憔悴下去呢?
想到這裡,金宰闐不禁對這身體以前的主人產生了深深的同情,但願他能改變光緒皇帝的命運吧!
“蟬兒!”金宰闐輕輕喚道。
“蟬兒在!”看來她已經習慣這個新稱謂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皇上昏迷了十多天,今天是十月二十一日(農曆)。”
知道了日期,金宰闐對這個時代還是不怎麼清楚,必須知道哪一年才好。
“那今年是哪一年呢?”
蟬兒疑惑地看了金宰闐一眼,似乎覺得他這個問題問得奇怪了些,但馬上又恢複了常態,可能是以為皇帝患病後忘記了許多東西的緣故吧,畢竟醫書裡邊也有失憶症這一說。她回答道:“回皇上話,今年是光緒三十四年。”
光緒三十四年!金宰闐推算了一下,光緒元年是1875年,那光緒三十四年就是公元1908年,也正是光緒皇帝和慈禧太後去世這一年!
不會吧!自己剛剛,馬上又要掛了?今天是農曆十月二十一日,那麼公曆不就是11月14日嗎?(其實一般人在冇有曆書的情況下,很難根據農曆推算公曆日子的,作者這裡是把金宰闐當成了天才看待的。)光緒皇帝就是在這一天駕崩(也就是通常說的掛掉了)的啊。
金宰闐動了動自己的身體,全身上下的感覺都還不錯,不像是馬上就要死的樣子,而且剛才太醫還說了,皇帝大病初愈,除了體力差一點之外,一切正常,除非天上立刻掉下來一塊大石頭砸死他,或是地上馬上開一條縫,湧出岩漿來燒死他,否則他金宰闐冇有道理立刻就死啊。可天上掉石頭和地上開縫的機會都微乎其微,比中五百萬大獎的概率還要低,金宰闐上輩子買彩票連尾獎都從來冇有中過,這輩子想來也冇有那麼倒黴被天上掉下來的石頭砸死,被地下的岩漿燒死。
難道是,金宰闐改變了曆史?
那麼慈禧太後呢?她會不會也隨著曆史的改變而改變死亡的日期呢?如果她不按照曆史上所說,在第二天就死去的話,會給活著的光緒皇帝帶來很大困饒的。
但如果慈禧太後真的在第二天死去的話,那麼在中國,無論是理論上,還是實際上,都由他,光緒皇帝,愛新覺羅-載湉執掌大權了。
所以慈禧太後的生死,對於金宰闐,對於整個中國的命運,都將產生巨大的影響。
“蟬兒,朕要更衣。”
現在的金宰闐,似乎已經進入了皇帝的角色,可以隨便命令彆人而不感到絲毫內疚了。其實在金宰闐的心目中,是十分討厭這種人與人不平等的現象的,隻不過他身體現在很虛弱,讓蟬兒來幫一幫自己,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作者:胡扯,你小子就是想利用這機會吃佳人的豆腐!金宰闐:嘿嘿,讓你看出來啦,實在是不好意思。金宰闐臉紅中。)
蟬兒扶著金宰闐坐了起來,又進來了兩個宮女,上上下下替他著衣戴冠,收拾停當。
“皇上這是要去什麼地方啊?”
蟬兒小聲地問道,目前金宰闐還在監禁期間,冇有多少地方可供他自由活動。
“朕要去福昌殿,向太後老佛爺請安。”
福昌殿是光緒皇帝可以去的少數地方之一,蟬兒也就放下心來,說道:“皇上擺駕福昌殿!”
她這是朝著寢宮外麵的人說的,於是在宮外的一個太監連忙接口道:“皇上起駕!”
這一句話,被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逐漸彙成了一聲聲巨大的響聲,回蕩在公元1908年11月14日,這個並不寧靜的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