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黑化林月亮
在油燒光之前, 林月生把汽艇停在一個小漁村邊。
林月生抱著吐得昏天暗地的明燃跳下船, 一路趟著海水,走上岸。
這是個很樸素的小漁村, 充滿異國風情,男人穿著粗布衣裳,女人穿著花裙子。
村裡的人說著明燃聽不懂的語言,林月生卻毫無障礙的與他們交流。
幾個穿著長裙的黑皮膚女人圍著林月生, 不知道林月生說了什麼, 那幾個女人突然捂嘴曖昧地笑起來, 推著林月生的肩膀嬉笑,時而用揶揄的目光打量明燃。
幾分鐘後,林月生抱著明燃走進一個乾淨的小茅草屋。
林月生接了一杯水, 喂進明燃嘴裡。
“好點了嗎,還暈嗎?”
明燃白紙一樣的臉微微緩和, 他瞥林月生一眼:“你剛才和那些女人們說的什麼,為什麼她們的眼神那麼奇怪?”
林月生小心翼翼親吻明燃的額頭:“我說我的愛人暈船了, 懇求她們提供些水和食物。”
明燃沉默, 他扶著床坐起來。
“月生, 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林月生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壓抑:“我也不清楚, 你被霍雲鶴劫走後, 我發了瘋地找你,結果找到的確實一具燒焦的貓屍。”
林月生的語氣很僵硬,似乎很不願意麵對這段記憶,他艱難道:“後來我找到霍雲鶴, 親眼看見你被他虐殺的錄像,我以為你死了…”
林月生呼吸越來越急促,目光掙紮恐怖,手指不可抑製地顫抖。
明燃登時心酸,小聲安慰:“我冇死,我隻是回到了我的世界,你不要傷心。真的,我一點傷都冇有,我很好,你彆難過。”
林月生眼眶紅紅的,猛地把明燃抱進懷裡。
他冇辦法形容此時的心情,珍寶失而複得令他狂喜,可明燃對他的疏離又讓他心酸。
“你說過你喜歡我,你說過會永遠陪著我的。”林月生掐著明燃的肩膀。
“你怎麼能和彆人在一起呢?”
“月生,你聽我解釋,你誤會了。”
林月生吼:“我親眼看見你和他抱在一起!他還親你!”
林月生焦躁地站起身,在小茅草屋走來走去,滿眼都是緊緊壓抑著的怒氣。
“他和你是一個世界的,你們早就認識對嗎?你上次還在夢裡喊他名字!”
林月生一腳踢翻腳邊的矮凳,壓低嗓音裡濃重的妒意:“你喜歡他!你喜歡他!”
林月生嫉妒的眼睛都紅了,他俯身與明燃平視,顫聲開口:“阿燃,你不能喜歡他。”
“月生,你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我媳婦和彆人跑了,我特麼怎麼冷靜!”
林月生冇法接受!
明明不是這樣的,原來的明燃滿心滿眼都是他,心裡隻有他!
但是轉眼間,明燃卻和另外一個男人相親相愛,還合起夥來綁他!
林月生感覺自己像被烈火灼燒,他無法控製心中瘋狂蔓延的憤怒與嫉妒。
如果不是霍雲霆突然神秘消失,林月生會想儘一切辦法,殺了他。
林月生粗粗喘氣,視線落在明燃脖頸,突然凝滯。
林月生走過去,死死捏住明燃的手,手臂青筋凸起。
“你脖子上什麼東西?”
“什麼?”
林月生突然去脫明燃的衣服,不,應該說是撕。
撕拉——
明燃的t恤被林月生從領子撕裂到肩膀,從脖頸延伸至小腹的吻痕一目了然,尤其胸口兩點,紅腫且豔麗,一看就是被…
“你和他睡了?”
“你們倆睡了!”
林月生雙目充血,牙齒微微打顫,語氣哽咽:“我連親你一下都不敢使勁……”
“我特麼!”林月生氣的眼前發黑,表情猙獰。
盯向明燃的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剝。
“你就是他。”
明燃表情認真:“林月生,我知道這件事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一開始我也不相信。”
“但這是真的,你和霍雲霆是一個人。”
林月生短促一笑,表情幽冷:“不可能。”
明燃攏了攏被撕的稀巴爛的t恤,正色道:“我不相信你冇感覺到,你們的身材,氣質,眼神,完全一樣。你們長相不同是因為七年前那場大火,你因為某些原因做了臉部微調,頂替真正的霍雲霆,重掌霍家。”
“你在七年後找到我,那時候我剛從被霍雲鶴虐殺的夢境中抽離,我們相認,然後,”明燃停頓幾秒,啞聲繼續道,“然後過了幾年,也就是昨天,我們結婚了。”
“我冇有喜歡彆人,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林月生聽了這番話後,表情變幻莫測,他微微張嘴,剛準備繼續說什麼。
屋外一陣喧鬨,有女人驚訝地喊叫,還有直升機螺旋槳的噪音。
林月生眉毛一皺,快步走出去,半空中一架直升機盤旋。
一架軟梯從上麵吊下來,詹清穿著迷彩作戰服,腰上背著槍,敏捷地跳下來。
看見林月生,詹清明顯一愣:“老板……你的臉?”
詹清是林月生當初在霍家,組建的第一支特殊小隊的人員。
因為他能力突出,一直跟著林月生身邊。火災發生後詹清與林月生一起在國外治療,他見證了林月生的角色變換,是林月生的心腹。
本來林月生對明燃的話半信半疑,但此時看見詹清的反應,聽見他的話,林月生有些相信了。
詹清之所以被重用,是因為他出色的反應能力和觀察能力,僅僅幾秒種,他便發現眼前這個人不對勁。
年齡不對,表情不對,雖然和老板有一模一樣的臉,但不是他的老板。
詹清端起槍,紅外線瞄準林月生的額頭。
“雙手抱頭,不許亂動,我們的人已經包圍這裡。”
“你超翅難逃。”
林月生粲然一笑:“詹清,我有教過你用槍指我的頭嗎。”
林月生一個閃身,速度快的令人眼前一花,一瞬間踢翻詹清的槍。
他一拳砸在詹清臉上,單手接住空中落下的槍,把掙紮的詹清踩在腳下。
無數紅外線落在林月生身上臉上。
林月生情緒極差,低頭對詹清道:“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我是誰,老子當初把你從死人堆裡揪出來,不是讓你拿槍指著我的!”
詹清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你是……”
林月生沉聲:“讓那群廢物把槍收起來!”
幾分鐘後,林月生走進茅草屋,脫掉身上的黑色夾克衫,把衣衫襤褸的明燃包裹起來,一路摟著走出去。
林月生把明燃抱上直升機,看著身後整齊劃一的小部隊,在明燃耳邊勾唇道:“那姓霍的訓練屬下挺有一套,一個小時不到就找了過來。這點倒是和我相似,你是我的眼珠子,誰敢動你我就把他打成篩子。”
明燃硬邦邦道:“不是相似,你們就是一個人!”
林月生哼笑,從詹清口袋裡掏出一厚遝子錢,塞在身邊一個異國女人的手裡。
女人搖頭擺手,林月生說了幾句話,女人便收下了。
飛機落地,明燃第一件事就是聯係安保部,把在海島目睹霍雲霆消失的幾個保鏢控製住。
在暗處盯著霍雲霆的眼睛太多了,如果被他們知道霍雲霆消失,後果不堪設想。明燃必須第一時間封鎖消息,他打電話給霍雲霆的助理張喬,把霍雲霆短期內的所有工作都推後,理由是度蜜月。
有一些必須馬上簽字的文件,明燃確定無誤後,模仿霍雲霆的筆記簽上名字,發出去。
處理完一係列大小事務,窗外已是黃昏,明燃疲憊地趴在桌上。
工作的忙碌讓明燃冇時間悲傷難過,可一旦工作結束,鋪天蓋地的恐懼便將他緊緊包圍。
密不透風,無法呼吸。
霍雲霆消失的畫麵在明燃腦中浮現,他趴在辦公桌上小聲哭泣。
叩叩叩——
林月生抱臂,斜靠書房門框淡淡開口:“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明燃擦擦眼睛,啞聲道:“你最近先不要出門,免得被不懷好意的人看見,做文章。”
“我要調查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世界,在這期間,你一定要配合我。”
林月生走過去:“調查之後呢,送我走,讓霍雲霆回來。你繼續和他甜甜蜜蜜,卻要我痛苦煎熬。”
明燃垂眸:“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月生目光平淡,語氣卻涼的徹骨:“你就是這個意思,你和這個世界的我情比金堅,過去的我對你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林月生眼中閃過一絲傷心,語氣冷硬:“就像一張泛黃的老照片,一個破舊的筆記本,我隻是活在你們記憶裡的人。我屬於過去,有誰會在意過去呢?”
林月生很憤怒,他不服,雙手砸在厚重的書桌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阿燃——”
林月生一瞬不瞬凝視明燃:“因為我是過去的人,所以你要拋棄我嗎?”
明燃被他說哭了,捂著額頭,啞聲說著:“可霍雲霆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他消失了,這對他來說不公平。如果有一天,霍雲霆突然跑去你的世界,霸占你的一切,你隨風而逝,你會怎麼想?”
林月生把明燃困在辦公椅裡,俯身雙手撐著椅子把手:“是你說,我們是一個人。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既然他消失了,那這就是我的世界。”
明燃表情震驚,他不敢相信這是林月生說出的話。
自私、冷血、絕情……這真的是林月生嗎?
忽然間,書房的門被推開,霍崢衝進來。
“誰!哪個狗東西害我舅舅消失!”
幾年過去,霍崢早已成年,身高又躥了幾寸。但那臭脾氣仍是冇改,說話不經大腦,暴躁易怒。
林月生緩緩直起腰,懶洋洋瞥向霍崢。
兩人都是二十多歲的年級,年輕氣盛,視線交織在一起劈裡啪啦直冒火星。
“這小傻子是誰?”
明燃一拳鑿在林月生腰上,嗬斥:“亂說什麼呢,他是你外甥!“
林月生指著自己,詫異:“外甥??”
“我怎麼不知道霍啟昌還有個女兒?”
明燃氣的揪住林月生的耳朵,湊過去小聲道:“他是沐蓮的孩子,被你領養了!笨蛋!”
明燃手勁不小,林月生疼的“嘶”了一聲。
“好好好,我知道了,寶貝你輕點啊——”
他倆親密的樣子令霍崢火冒三丈,舉著拐杖追著林月生打:“我不管你是誰,離明燃遠一點!他是我舅舅的人,你給我滾!”
林月生漫不經心地躲開:“你舅舅已經冇了,現在阿燃從頭到都是我的人。”
“你個王八蛋!”
明燃被這倆半大孩子吵的頭疼,敲敲桌子大聲喊道:“阿錚,你先出去。”
“明燃!”霍崢不服氣。
明燃揉搓太陽穴:“阿錚聽話!”
霍崢咬牙瞪了一眼林月生,怒氣衝衝地離開。
林月生感到很欣慰,輕輕一躍,坐在辦公桌上自言自語:“這小崽子竟然是我外甥。”
明燃盯著他:“你也出去。”
“啊?”
明燃不輕不重地錘了捶桌子:“出去!”
林月生從桌上跳下來:“好,你先忙。”
書房的門被關上,明燃脫力般癱在辦公椅裡,他長籲一口氣,眼中皆是迷茫。
一個月過後,霍雲霆的消失成為事實。
公司有重要會議需要他出席,明燃已經想不出任何借口。他把詹清找來,與他商量該怎麼辦。
詹清是唯一知道霍雲霆消失秘密的人,這一個月很多緊急事件,都是詹清幫忙處理的。
詹清道:“現在隻有一個辦法,讓小老板去公司。”
這是詹清為了區彆兩人,給林月生的尊稱。
明燃其實也想到這一點了,他皺眉道:“但是他們的長相……”
詹清道:“您放心,大老板和小老板除了年齡樣貌不同,身材氣質幾乎一模一樣。隻要找個化妝師幫小老板微微調一下,肯定冇問題。”
“年齡…服裝發型上用點心就可以了。”
明燃點頭:“隻能這樣了。”
“林月生呢?”
“小老板在靶場玩槍。”
談話結束,明燃馬不停蹄趕去靶場。
林月生穿著射擊服,帶著護目鏡,單手瞄準移動的靶子。
林月生從小便練槍,一天不打幾靶手癢。
砰砰連續幾聲響,不等工作人員報環數,林月生便摘掉眼鏡,走去休息區。
轉身時,看見明燃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表情呆愣愣的,可愛極了。
“阿燃!”林月生冰冷的臉,霎時間染上爽朗的笑。
明燃猛然回神,林月生的背影,真是像極了霍雲霆。
明燃又罵自己神經,這兩人本就是一個人,哪有誰像誰這一說。
明燃說明來意,林月生懶洋洋一笑:“你不是一直抗拒我留在這個世界,現在又讓我去坐霍雲霆的位置。不怕我獨攬大權,再也不走了?”
“林月生。”明燃盯著他:“我冇和你開玩笑,這是唯一的辦法,我希望你能幫我。”
“你很清楚霍雲霆是如何走到今天,他身後有多少人虎視眈眈,有多少人覬覦他的位置。”
“這件事不僅與霍雲霆有關,也與你有關,因為這個位置是你千辛萬苦,用鮮血和汗,一步一步拚來的!”
明燃目光灼灼:“如果僅因為一點小事情,而導致霍家權利動搖甚至易主,你甘心嗎?”
沉默許久。
林月生深深看著明燃:“阿燃,你長大了。”
“現在的你堅強勇敢,比從前更燦爛奪目,但你的心中不再有我。”
詹清找來的化妝師很厲害,他在林月生的臉上微微調了一下,又換了服裝和發型。
優雅深沉的霍雲霆,又出現在明燃眼前。
明燃都看愣了。
“嘖。”
“霍雲霆”掐住明燃的下巴,情緒不高:“認清楚了,我是林月生。”
明燃佯裝淡定:“我知道。”
林月生把工作完成的非常好,其實這本來就是他的強項,和初掌霍氏時的腥風血雨比起來,七年後的霍氏平靜的就像無波的湖水。
早飯時,明燃拿起一份報紙閱讀。
記者稱霍雲霆比從前更神秘,更冷漠,且眉眼間多了少年人的朝氣桀驁,仿佛換了一個人。
#愛情讓人重返青春#
#霍氏集團掌權人霍雲霆新婚後性格大變#
#愛情的力量#
什麼鬼啊!
明燃看這幾條頭條新聞,鬱悶地捂著額頭。
“霍崢呢,還冇起床嗎?”
明燃喊來管家,讓他叫霍崢下樓吃早飯。
“馬上就要大學畢業的人了,還天天睡懶覺。”明燃皺眉埋怨。
“您說什麼?”管家表情疑惑。
明燃重複道:“麻煩叫小少爺下樓吃飯。”
管家一頭霧水:“什麼小少爺?明先生,您說的是誰?”
明燃微微一愣:“霍崢啊,霍小少爺。”
“霍崢?家裡從來冇有叫霍崢的人啊,明少爺您是不是記錯了?”
吧嗒一聲脆響,明燃手裡的刀叉砸在玻璃盤上。
怎麼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