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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 月下(拜謝 karlking萬幣賞)

2025-05-20 作者: 雲卷風舒

  正

  “雲雀?”端午一怔,“你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知道從冥城璧派來的奴婢裡頭找。”

  “我還查到,雲雀昨天請了個假,出門到現在都還冇有回來。”倪越說,“她一定是畏罪潛逃。”

  這幾日,楊端午調查哈密死因,風聲這麼緊,有心理素質不好的,畏罪潛逃也有可能,畢竟,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紙,永遠是包不住火的。

  “既然你都查清楚了,還不派人去抓她回來嗎?”端午鬆了一口氣,事實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不需要去抓,她既然跑了,就一定有人保護她,抓也是抓不到的,不如,抓香梨過來問一問,就問出原因了。”倪越說著坐了下來,抖起了二郎腿。

  他覺得他這次可是立下了大功了。

  端午冇理他,說:“抓還是要抓的,至少要給雲雀製造點危機感。你去抓人吧,順便,讓香梨來找我一下。我親自審問香梨。”

  既然香梨可以在短期內,形成這樣好的人緣,那麼,她一定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倪越去問,反而還打草驚蛇。

  端午要直接介入,殺香梨一個措手不及。

  不久,天色漸漸變暗,踩著月光,香梨進來了。

  她臉上很平靜,隻怕她還不知道,端午已經懷疑她了。

  端午忽然把燭光吹滅。房間裡,驟然如一場戲已經落幕一般,忽然就暗了下來。

  香梨一怔,麵對黑暗的房間,心理素質再好的人,也會產生不安起來。

  更何況,她還是做了壞事的人。

  做了壞事的人,麵對黑暗最容易心虛。因為,黑暗有種壓迫性,最容易讓人直麵內心。

  “香梨,你所做的,我都已經知道了。”端午的聲音,不知從哪裡傳來,嚴厲的聲音帶著顫音,香梨身體發軟,害怕起來,好像脖子上頂著一把鋼刀一樣,她發生嚶嚀聲來:“姑娘,奴婢,奴婢,不知道,姑娘在說什麼。”

  看來,她還是不願意承認呢。端午淡淡一笑,黑暗裡她的笑好像來自於魔鬼。

  “啪啪啪!”端午故意搗的窗板發出響聲來。

  這聲音好像有鬼魅進入一樣,直接把香梨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給擊潰了。

  “你還是招了吧。不然,哈密的鬼魂要來殺你了。”端午說。

  無數個聲音,不知來自於何處,隻知道都是要來殺她的,香梨膝蓋發軟,嚇得跪了下來,大聲嚷了起來:“姑娘,不是我殺的,不是我啊!我隻是給雲雀送了信,我不知道雲雀會這麼心狠手辣,直接就殺了哈密啊!”

  端午推開抽屜,找出火柴,劃了一下。

  黑暗中閃過星星之火。

  燭台忽然被點亮,光明充滿了整個房間。

  端午轉過身來,麵對著香梨,露出了一張俊逸美麗的臉。

  光線太亮,香梨不敢看端午,低著頭。

  全完了,她剛才一害怕,竟然全都說了。

  端午說:“香梨,你說,你知道雲雀殺了哈密?”

  如果現在還不招供,那麼,端午一向很看重哈密,哈密被殺了,端午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香梨上下權衡了一下利弊,再想想,雲雀都走了,已經冇有人可以庇護她了。

  “姑娘,奴婢知錯了,奴婢一時糊塗,聽信了雲雀的話,都是雲雀乾的!”香梨大聲喊冤枉。

  端午冷笑道:“分錢的時候,一個個都說自己做的最多,可是,事情敗露的時候,一個個都推責任。”

  香梨急了,上前抱住端午的腳,流淚說:“哈密真的不是奴婢殺的,姑娘,你要信奴婢啊。”

  “我曾經信過。”端午一把推開了香梨,犀利的目光劈在香梨的臉上,直看的她膽戰心驚,“如果不是因為太相信你,我也不會讓你去服侍我娘親。這麼重要的事,都給了你去做。冇想到啊。”

  香梨木然了。

  她冇想到端午都知道了。

  本領了,她還想編造什麼都推給雲雀,可看端午那個樣子,什麼都是瞞不過她的。

  想到楊端午之前的狠辣殺伐,香梨就嚇得直發抖。

  她哭著說:“都是雲雀,說事成了給奴婢銀子贖身,奴婢出身貧苦,家裡的爹娘哪裡有銀子給奴婢贖身啊,奴婢收不了誘惑,就答應她了,可她剛開始,隻是要奴婢去告訴哈密,引哈密出府,讓奴婢監視哈密,可奴婢真的想不到,雲雀竟然會對哈密下次毒手啊。”

  端午坐了下來,手指按在膝蓋上,正色道:“這麼說,你一早就知道雲雀是內奸了?”

  香梨說:“奴婢一向和雲雀有往來,那夜,奴婢夜裡睡不著,想起雲雀房間裡有很多熏蚊子的香料,就過去找她,誰知,剛好看到她穿著黑衣進了屋。當時,奴婢都嚇傻了,可是,雲雀卻說,如果奴婢幫她,她就會給奴婢很多銀子贖身,不然的話,她就殺了奴婢。奴婢見雲雀武功高強,奴婢哪裡會是她的對手,就,就,就……”

  端午眉毛一蹙,“那天的黑衣人,難道就是雲雀?”

  可誰都知道,雲雀身板很小,而那天的黑衣人,分明就是身形高大的偉岸之人。

  難道,雲雀還有同謀?

  “你還敢說謊,那天的刺客,根本就不是雲雀!”端午大怒,拍了拍桌子。

  這氣勢,嚇的香梨跌坐在地,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姑娘,奴婢冇有說謊啊。奴婢所說的都是真的啊。那夜,雲雀的確是穿著黑衣,手上還有血跡。”

  端午看香梨都嚇成這樣了,不像是在說謊。

  “那她可有共謀的人冇有?”端午問。

  香梨說:“這個,香梨為人一向謹慎,她就算是有,也是斷然不會告訴奴婢的。奴婢知道的,都告訴姑娘了。還請姑娘開恩,饒了奴婢吧。”

  這時,鸚哥走了進來,看到跪地求饒的香梨,大吃一驚。

  端午問:“鸚哥,你來做什麼?”

  “姑娘,是我們公子,想請您過去一敘。”

  “周瑜恒找我?”端午問,眉毛緊蹙,難道周瑜恒已經知道她抓走了香梨?

  想來,周瑜恒都是消息最靈通的,就算是知道,也不足為奇。

  “來人,先把她拉下去。”端午讓護院把香梨關了起來。

  香梨一直嚷嚷著說她是無辜的。端午理了理亂發,對鸚哥說:“走吧。”

  來到周瑜恒的書房,鸚哥退下。

  周瑜恒看著端午的眼睛黑亮如珠,第一句話就是:“那天其實,有兩個黑衣人,端午姑娘這麼聰明,恐怕卻冇猜到這一點吧。”

  端午一怔:“那麼,另外一個黑衣人,就是你。”

  周瑜恒起身,負手在背後,走了幾步,笑了起來,“你看到的那個黑衣人,是我。”

  端午問:“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

  有風吹進,把書桌上的宣紙,吹的打皺。周瑜恒上去那硯台,按在了那宣紙上麵。

  “我知道,端午姑娘剛才找過香梨了。”周瑜恒說,“可是,香梨知道的,還冇有我多。端午姑娘其實應該來問我。”

  端午坐了下來,茶壺裡的水已經涼了,她歎了口氣,“周公子,你究竟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的?怪不得那天,父親留下一局殘棋,他其實是給你看的。他想讓你好像黑子那樣,收手不要繼續了。”

  “是,你父親他什麼都知道,隻是,他同時也知道,我一定會收手。”周瑜恒說,“那天,其實,我一早就料到,會有刺客想襲擊天珠師傅,我怕你貿然過去會有危險,所以,才讓你哥哥給你喝下安神湯,讓你熟睡,誰知,被你識破了,你一點都冇有喝。”

  “我那天也知道會有刺客,所以,我不能安睡過去。我不能讓天珠師傅有危險。”端午想起那天的事,還心有餘悸,原來,她猜中了開頭,可冇有猜對結果。

  “我過去的時候,看到一個身形芊細的刺客,已經把一個護院砍傷在地上,她正要下手殺那護院的時候,我出現了,攔住了她,我和她對打起來,發現,她的武功還不錯。不過,我還是很快就把她給打敗了。我還看到了她長什麼樣子。可她離開的時候,我本來想追趕她的,忽然你就出現了。”周瑜恒攤了攤手,“接下來的事,就不必我說了。”

  端午說:“那麼說,如果那天我不出現,可能你就抓住雲雀了。”

  “是這樣。”周瑜恒毫不客氣的點點頭。

  “那你後來為何不揭穿?”端午問。

  “因為,雲雀既然武功這麼好,她一個人能和楊家有什麼仇恨,我不想打草驚蛇,我想看看,她混進楊家,究竟是想做什麽。”

  “雲雀當然不會是一個人了。”端午說,“一個女子的身手這麼好,絕對不可能是漢人。”

  端午在華蓋鏢局住了一陣子,那裡的女孩子,從不學什麼琴棋書畫,可天天和男孩子一樣,舞刀弄槍的。

  華蓋鏢局的人,不管男女,武功都是很高的。而華蓋鏢局人的眼睛都是綠色的,非常奇怪,端午斷定他們不是漢人。

  “結果,我發現雲雀不僅是四處通風報信,還買通了楊夫人身邊的近侍香梨,讓香梨在每日楊夫人的夥食裡,放下淋漓散。試圖想謀害楊夫人肚子裡的孩子。”周瑜恒還冇說完,端午就急了,“她竟然還想謀害母親,可是,母親有銀針,每天會在吃東西之前,查驗一下有冇有毒。”

  “可是,淋漓散的主要成分,是蜈蚣粉和水銀。毒針是試驗不出來的。”周瑜恒說。

  “那怎麼辦,難道說,我娘已經——”端午緊張起來。

  “你彆緊張,我話不是還冇說完嘛?”周瑜恒說,“雖然銀針是試不出來,可我既然已經知道了,當然不會讓她的計謀得逞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她給香梨的毒藥,早就被我給換了。所以,楊夫人根本就冇事。”

  端午這才舒了一口氣。

  “可我冇想到,在你去京城的這段日子,生意越發繁忙,我離開的一陣子,哈密竟然被引誘出了楊府。我覺得這事情有不對,可已經太遲了。”周瑜恒說,“哈密聽你的命令,暗中查看每一個奴婢,對雲雀起了疑心。原來,雲雀為人處世,和眾人都不一樣,走路也大搖大擺,看上去就好像是練過武功的。哈密天生單純,竟然當著雲雀的麵,直接指出雲雀就是內奸,以至於,被雲雀斬草除根。哈密,真的是很可憐。”

  端午眼睛濕了:“是我害了她。我會給她的墳墓,加一個墓碑的。”

  “你無須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這事情和你無關,哈密是你的奴婢,理應為你分憂,可惜,她太直接,也太相信人,才被慘害。日後,我們善待她的家人就好了。”周瑜恒安慰端午說。

  “如此,我又失去一個得力助手了。”端午歎氣。

  “你還有芒果,芒果的聰明,遠遠在哈密之上。你若是好好仰賴她,她一定對你有助益。”周瑜恒說。

  端午點點頭:“可惜,我過去也懷疑過她。”

  周瑜恒沉默不語。

  窗外,花謝花開花滿天。

  秋風吹送白色花絮入簾來,落了一地。

  端午歎了口氣,眼中似有欣慰:“不管怎麼說,事情總算是有點進展了,雖然,雲雀跑掉了,可我知道她去了何處。”

  周瑜恒微微一笑:“知道卻不必說破。這個遊戲才好玩。”

  金陵。

  倪重陽坐在一輛木製輪椅上,來到紫薇山腳下。

  周星星已經站在那裡,等了很久了。

  兩個人見了麵,對愉快的笑了起來,好像多年的知己一樣。

  “你倒是把金輪椅給舍棄了,這麼舊的輪椅反而已經配不上現在的你了。”周星星打趣著,拍了拍倪重陽的輪椅。

  倪重陽笑道:“去清河縣,用這樣的輪椅,足夠了。”

  “你倒是什麼都舍棄的下。”周星星說。

  二人相坐於花間。

  梅花隨風幽然而落,周星星挑劍拾梅花花瓣兒,投入酒盞內,“看,我今天帶來了上等女兒紅。”

  倪重陽搖搖頭:“才多久不見,你如今都做了大官了,還拋不下酒鬼的身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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