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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 破局

2025-05-20 作者: 雲卷風舒

  正

  楊端午就是知道,倪越雖然人品不行,可是能力還是有的,平時他太懶惰了。端午用激將法,才能讓他賣命。若是不說狠話,隻怕他是不會用心去查的。

  可他若是用心去查了,總能查到點蛛絲馬跡。端午實在是太忙,冇有時間再去查哈密的事了。

  處理完內宅的事,楊端午從抽屜裡拿出上回,在那幾個黑衣人身上,找出的牌子,牌子上規規矩矩的寫著“華蓋鏢局”幾個大字。

  “冥城璧,你等著,我馬上會來找你了。”端午把牌子重重丟回抽屜,目光露出一抹殺伐決斷的沉穩之氣來。

  此時,京城的天空,也是烏雲密布,陽光不漏。

  吳宅裡,忽然飛落一隻雪白的信鴿。

  倪重陽推著輪椅過去,從信鴿腳上取下一封信。

  信鴿飛走了。

  倪重陽看了信,眉毛擰成一條繩。

  他呆呆坐著,直到暮色轉變成了夜色。

  月光如乳。

  周圍一片靜謐。

  倪重陽把藥草放在石臼裡,搗了起來。

  一聲,兩聲。

  聲聲刺耳,響亮。

  他專注的磨了一夜,直到手掌上的皮被磨破,露出裡皮的粉白色。

  可是,他還是冇有停歇。

  陪伴他的隻有三隻烏鴉。

  他安靜的抿著嘴,汗水流下來就被冷風給蒸發掉。

  終於,他丟下了磨石。

  一股淡淡的藥草香,從石臼裡發出來。

  烏鴉飛了過來,對著他大叫了三聲。

  他抬頭,露出溫柔的笑來:“我知道,你們是在擔心我,冇問題的,抹了這藥草,我的腳就能走了。”

  這些藥草被搗成泥,貼在傷口處,若是運氣好,可以治腳,可十有八九都是在治好腳傷的同時,體力不支而死去。

  這是一種毒草。

  它的毒性入侵,可以完全覆蓋傷口,修複破損處,可毒性卻已經超過人體的承受能力。

  內功再高的人,都會被毒性侵蝕,不到一柱香的時候就吐血身亡。

  可也有例外。

  比如,那個人如果是兩隻腳都受了傷,則可以用一隻腳的精血,去換另外一隻腳的複原。

  可這還是很冒險的事,畢竟是毒,搞不好就會搭上一條命。

  可就算是這樣,倪重陽也要試一試。

  之前,他冇有嘗試,不是因為他不知道有這麼一種治愈腳傷的方法,而是,他心灰意冷,覺得已經冇有必要再站起來。

  可昨天,他受到了一封書信,那信鴿帶來了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那個人的消息。

  楊府上,又出事了,端午的貼身奴婢哈密,已經無故身亡,原因還冇有查到。

  他不能坐視不理了。

  從他打算退出和方家的人合作那一天開始,他就無時無刻不在背後關注著楊端午的消息。

  既然今生要辜負她,那麼,他就要保證她的幸福。

  辜負是他的選擇,因為無奈,也因為逃避。

  可若要問他,這輩子是不是已經忘了她,他卻是辦不到的。

  此刻,他將這藥草泥,均勻得塗抹在自己的雙腳上。

  一陣刺痛襲來,他皺起了眉毛,緊緊咬住的牙幫子,在劇烈的顫抖著。

  差點咬破了嘴唇。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

  毒性入侵,那本是何等的疼痛。

  就連身旁的烏鴉,也驚慌的亂叫起來。

  倪重陽終於痛的暈了過去。

  生死邊緣,他想到的竟然隻有一個人,不是他自己,不是他的父母親,不是方圓。

  而是,楊端午。

  當他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到頭頂了。

  冬日的太陽好像包了一沉銀薄膜,熱氣也少了一半,倪重陽抬頭,看著天空呈現好看的淡藍色。他明白,他還冇有死。

  憑著頑強的意念,他戰勝了毒性,活下來了。

  他起身,拍拍兩條腿,發現,他的右腿,有感覺了。

  當然,他的左腿,也許,永遠不會有感覺了。

  他緊緊握著輪椅的扶手,用右腳支持著,站了起來。

  然後,他拿了一個包袱,用輕功跳上屋簷,飛躍吳宅,消失不見。連同他一起消失的,還有那三隻烏鴉。

  方圓來吳宅的時候,倪重陽已經不見。

  裝飾著黃金珠寶的輪椅,空空的被擱在院子裡。

  方圓伸手撫摸著輪椅的把手,好像還能感覺到倪重陽的體溫。

  倪重陽去了哪裡,她不用猜也知道。

  可接下來她怎麼處理呢?

  她喜歡他,純粹是來自於少女的那抹初戀情思。倪重陽這樣罕見的君子,任何一個聰明的女孩子都會喜歡上他的。

  因為,有了他,就有了一輩子的真情。

  倪重陽是可以不離不棄真情守護一個女孩的正人君子。

  他不是一個時辰的君子,他自始至終都是君子,這樣的人,自然是方圓百裡挑一才找到的佳婿。

  方圓雖然被眾多男子捧在心尖,可她也還是逃不出倪重陽的好。

  隻是,好男人往往都是彆人的,方圓卻不怕。並且方圓一直告訴她自己,倪重陽已經不是倪重陽,他是吳瑾,和她有著婚約的吳瑾。而她,更是他的救命恩人。

  不但是他一個人的救命恩人,還是他父母雙親的救命恩人。所以,倪重陽才什麼都答應了她。

  可那又如何,是傻子都看的出,他心裡真正愛的人是誰。

  方圓回到方宅後,疼愛獨女的方老爺,敏感的感覺到了方圓的悶悶不樂。

  於是叫來自己的女兒,一起喝茶。

  青花蓋碗上,綠色的茶葉瑩潤如玉,纖毫可見,方圓對著吹了一口,涼了後才喝。

  “吳瑾近來都在做什麼?”方老爺問,肥大的手指放在膝蓋上。

  方圓支吾了一聲:“他——在做草藥。”

  “他已經是吳瑾了,怎麼還在做草藥。難道他就不怕有人認出他來?”方老爺很不滿意。

  方圓歎了口氣,凝視茶杯上的漆紅梅圖案,冇有接話。

  “圓圓,爹爹想和吳瑾見一麵。”方老爺說,“有些話,爹爹要和他說清楚。”

  “不要,父親。”方圓忽然驚慌起來。

  “你怎麼了,圓圓,難道見麵不方便嗎?”方老爺疑惑起來。

  他的女兒他最了解,從來不會驚慌,哪怕前麵就站著老虎狗熊,她都能鎮定自若的讓手下射死它們。

  如今她竟然驚慌,可見,倪重陽有可能不在吳宅上了。

  倪重陽還是方圓第一次動情的男子,方老爺非常的重視。

  “冇,不是。”方圓說,“父親,這幾天不方便,等過幾天再說吧。”

  方圓眼神躲閃,方老爺就全明白了。

  “那也好。過幾天就過幾天。”方老爺說。

  方圓到自己房間裡,還是心神不寧。

  上次,楊端午去晉州,倪重陽也消失了,這回,又是楊府上出了事,倪重陽又消失了。

  若是讓方老爺知道了這些事,還不知道方老爺會怎麼對付倪重陽呢。所以,方圓把嘴閉的緊緊的,什麼都不說。

  “遭了,父親會不會自己懷疑了?”方圓想著就偷偷來到方老爺的房間。

  “你們晚上去吳宅給我看看,吳瑾有冇有在裡麵。”方老爺對站在他麵前的幾個打手下了這道命令。

  方圓眼神慌亂,看來,這事情是越來越大了。

  清河縣。

  北方起,天氣驟降。屋簷上都結了霜。天空烏雲覆蓋,陰沉沉的。

  楊府上除了梅樹,彆的樹木都落了花。海棠花也落儘,海棠樹乾禿禿的,綠意變成了焦黃色。

  楊端午看著這濃濃的蕭條之色,沉沉的歎氣。

  “姑娘,外頭風大。”芒果提了暖爐子過來,“這是剛剛暖好的,姑娘你快握著,免得著涼了。”

  芒果最了解端午身體了,她非常的怕寒。

  隻是,過去了解端午身體的,還有一個哈密。

  “哈密就這樣死了。”端午歎氣說。

  芒果眼中滴下幾抹眼淚來:“可她能得到姑娘如此的厚葬,她父母還領了這麼多撫恤金,也算是冇有白活一場了。”

  端午說:“可惜的是,哈密的父親兄長來領撫恤金,連哈密的屍體都不願意多看一眼,他們更關心的是銀子,而不是哈密。”

  芒果說:“哈密是悲慘的,可是,至少,她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親人。”芒果是在可惜她自己,因為芒果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冇有她的親人。

  端午說:“哈密有這樣的親人,聊勝於無。隻是,芒果,你的家族呢,親友呢。牙婆子提交的你的檔案上,隻是寫著你曾經是官家小姐,後來家破人亡,流落街頭。”

  芒果的眼波閃了閃,也許她冇想過端午會查她的檔案。

  “姑娘,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是父母雙亡了。”芒果說,“所以,我羨慕一切有父母還在世的人。”

  芒果用了“我”來自稱,她眼神迷離,臉頰暈著淡淡的胭脂粉色,紅撲撲的,雖然不是很漂亮,可卻很健康。

  這是一個會照顧自己的女子,雖然很早就是孤兒,可芒果自立自強著,楊端午不由得有點心疼芒果,說:“那麼,你的親人呢,比如說,哥哥姐姐,也一個都不在了嗎?”

  芒果垂下眸子,可能覺得這個問題讓她為難了,她低著頭,冇有回答。

  “你不回答,總比騙我來的好。我還是很高興的。”端午心想,也許,一開始,她就錯了。

  她把懷疑對象,緊緊鎖在芒果,哈密,周瑜恒三個人身上,卻不知,有可能,凶手根本就不是他們三個。

  不錯,當初,她去晉州的消息,是隻告訴了他們三個人,可是,誰都不能斷定,就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

  就因此而不懷疑彆的人,這是她犯下的最大錯誤,以至於,讓凶手逍遙法外,最後,還害死了哈密。

  哈密一定是已經查到了凶手的蛛絲馬跡,才慘遭毒手的。

  正沉思著,奴婢來報告,說倪越找端午。

  倪越奉命去查哈密的死因,如果冇有查到什麼,是不可能鼓著勇氣來找她的。他這個人,最愛麵子了。

  端午點點頭,對芒果說:“你去和香梨說一聲,天氣冷了,我娘每日的吃食要添加枸杞薏米之類的補藥,我先去會會倪越。”

  “是。”芒果點頭就去了。

  議事廳裡,隻有端午和倪越兩個人。門已經關緊了。

  “我查到了一條很重要的線索,就是,那天告訴哈密家裡要她回去的是奴婢香梨。”倪越說,“而香梨,平時和哈密還有芒果三個人最為要好。甚至,和哈密關係還好一些,所以,香梨既然告訴哈密家裡人要她回家,哈密想都不想就相信了。香梨,一定有問題。”

  端午點點頭,眉毛皺了起來:“香梨比較成熟,年紀也比幾個奴婢大,所以,我讓她服侍我母親。這麼說,以後也不能讓她服侍母親了。”

  “那當然。”倪越洋洋得意起來,十足一副要端午論功行賞的嘴臉。

  這神情像極了徐春玲,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

  端午搖搖頭:“可是,香梨隻是一個奴婢,並且還不會武功,就算她參與了,也絕對不會是她一個人。”

  如果香梨就是幕後凶手,那麼,這個凶手也太弱了。

  倪越說:“那不是香梨還會是誰?”

  “這個就需要你繼續查的。”端午說,“放心吧,隻要你查出來,賞金我會給你的。”

  倪越聽了,就下去了。

  端午過去查過香梨的檔案,香梨隻是一個貧家女賣的丫鬟,為人厚道,至少表麵看起來很厚道,怎麼可能會殺害哈密呢?

  不過,當時,冥城璧調撥來的奴婢,倒有幾個和香梨關係很好的。

  香梨為人厚道,人緣很好,不比哈密,天天隻知道奉承主人,對彆的奴婢不理不睬,更不比芒果,做事謹慎,是端午第一得力助手,自然遭到彆的奴婢的妒忌,哈密和芒果兩人,在奴婢裡,人緣都不是很好。

  可相反,香梨卻人緣普遍好。

  要查香梨的朋友圈可有點難度,因為,府上的奴婢,都是她的朋友。

  端午不想打草驚蛇,隻是等著倪越的消息。

  過了傍晚,倪越果然回來了。

  “我試探過所有冥城璧調來的奴婢,發現一個叫雲雀的奴婢,很可疑,因為,她平時吃飯愛用手抓,不怎麼習慣用筷子,並且,她走路很快,力氣也很大。”倪越說,“凶手一定就是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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