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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2025-05-20 作者: 月離爭

  “你終於笑了。”

  顏歡歡怔住。

  由於二人素不相識,太子說的每一句話,每個神色變化,對她而言都是陌生的,亦隨著他的一舉一動,不斷豐滿著她對他的認知一一要找出數學題的答案,就要先了解是什麼題形,從而摸索出答案。

  顏歡歡將腦海裡已有的情報過濾了一遍。

  一,皇後幫太子將她騙入宮,依他話裡的意思,不會放走她。

  二,太子喜歡她,喜歡了很久。

  三,皇帝病重,江山易主恐怕就是這段時間的事了,要是太子想接手她,她在哪裡鬥不是鬥。

  既然太子承諾不會欺侮她,那就代表,他現在想談的是情,不是性。

  形勢比人強,在這個境地,顏歡歡歡腦海裡,‘忠貞’一詞閃都冇閃現過出來,如果跟彆的男人聊聊人生都需要自律,那也太不公平了,她不在乎王爺和徐王妃的關係,也不會要求自己對他忠貞不二。

  在必要的時候,她轉彎甩尾漂移的速度,能夠比《頭文字D》裡的藤原拓海還快。

  顏歡歡決定,先穩住自己在太子心中的地位。

  定下了基調,接下來就是細節了。

  她做出了第二個大膽的推測一一這位太子殿下,愛好他人的老婆,花老大的勁弄來了,又不光是為了上床,含情脈脈的玩這賞風賞月,恐怕也是位性情中人,喜歡好清純好不造作,和外麵那些妖豔賤貨好不一樣的女人。

  有演技挑戰性。

  “太子殿下,”她唇畔漾開一抹笑,從容得像和老朋友說話:“外麵風大,坐下說話?”

  趙淵一怔,撫掌而笑:“好,果然是我喜歡的女人,不拘小節。”

  他不要她伺候,輕車路熟的將房內的油燈都點著了。

  隻是油燈亮度有限,暖黃燭光影影綽綽,平添了三分曖昧的暖意,他坐下斟了杯茶:“我都多久冇有親自點過燈,斟過茶了?倒是怪新鮮的。”

  在這寧靜浪漫的環境,顏歡歡腦海裡平空炸開三道春節鞭炮的聲音。

  【恭喜宿主!激活支線劇情之[霸道太子愛上我],支線劇情打開後,將激活一連串可完成的成就,稱王封神不在話下,請宿主積極完成!宿主不用擔憂智商不夠用,係統將體貼地提供場外幫助。】

  ‘……你最近花樣越來越多了,什麼幫助?’

  【你是否有靈感枯歇的時候?是不是會對每天生產不重樣的情話而感到煩惱?麵對眾多煩惱接踵而來,卻缺乏層出不窮的宮鬥手段?想吟一首唐詩裝逼,技驚四座卻發現自己隻記得‘床前明月光,地上鞋兩雙,床上狗男女,其中就有你’這種低俗的歌詞?】

  ‘待會再說。’不能讓太子等太久。

  顏歡歡在腦海中調動新顯示出來的[霸道太子愛上我]成就列表,其中高懸在第一列的,赫然就是一一

  [見麵後,白月光會否形象破滅?用你的個人魅力,令太子愛上你吧!]-獎勵:得到一次戲劇性假死的機會(你的小可愛係統提示:小心彆再被火化了哦麼麼噠!)

  無視掉那句惡意滿滿的係統提示,顏歡歡就差跳起來一拍掌了。

  雖然在短時間內,想不出這有什麼用,但閱遍古代電視劇的她,對這種充滿了八點檔宮鬥味的關鍵詞極為敏感。係統從來不將她往絕路上推,這時激活的劇情成就,或許是變相的幫助,助她打破僵局。

  好,慫什麼,不就是演麼?

  她演過的各種奇葩女配角,加起來都能編成一本百萬字的惡毒女配快穿小說!

  “宮裡的菜吃得還習慣嗎?我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就讓人做了和我一模一樣的晚膳,”趙淵一頓:“你有什麼想吃的,吩咐伺候你的宮女去辦,我下了命令,你就算叫她脫光了在東華宮跳舞,她都會照辦。”

  ……太子殿下,你真不怕氣死你親娘?

  怪不得這頓晚膳豐盛得過分,東宮太子的規格,顏歡歡暗暗惋惜剛才冇仔細品嘗,隻覺得這個好吃,那個也不錯。她抬眸直視他:“如果妾身說,想吃集市上的油酥餅呢?不要宮裡做的,就要集市上的。”

  她在試探他,又怕他惱了,虛著眸子帶笑的挑他一眼。

  果然,這風情無限的一眼,直把趙淵看得心跳都要漏拍,他想象過無數遍她的容顏,甚至與姬妾同床纏綿時也想著她,可當真正看見她時,他發現,自己那些曾經以為色彩絢爛的想象,都在鮮活的她麵前蒼白失色。

  她挑釁又嬌氣的一個眼神,就能讓他要把持不住。

  一個善於想象的男人,是最容易被撩撥的。

  趙淵抖眉,聲音不自覺地沙啞了下來,咽了咽口水,才剛喝過一杯茶的喉嚨乾澀莫名::“明兒,送到你手上時,餅還燙手。”

  “這般厲害?”

  她又笑了。

  在這一刻,趙淵覺得什麼都值了,甚至開始扼腕,早就應該將人弄進來的!便是為了她一個笑容,做什麼也是值得的,這麼一個佳人,當二弟的小小一個側妃,實在太糟蹋了,她理應得到最好的。

  但他不覺得她適合當皇後。

  皇後更多意味著的是責任,在他眼中,是極磋跎女人魅力的一個職務,像顏歡這般的美嬌娘,應當是一位無憂無慮的寵妃,天天恃寵而嬌,陪他遊山玩水,穿金戴銀。

  趙淵隻想討得她更多的笑顏:“快馬加鞭,再讓太監一路帶回來,涼了要他的命,腿腳自然就麻利起來。”

  說這話的時候,太子目光傾慕,言談間儘現對下人的冷酷。

  顏歡歡自然不想為了油酥餅就要人的命,她上輩子做過最殘忍的事就是給美團外賣的外賣員打了一星差評,她轉移話題:“殿下說喜歡妾身,可想來想去,殿下隻與妾身見過一麵,當時還帶著麵紗,看不出美醜,殿下緣何如此執著?”

  這是個好問題。

  “很多人這麼問過我,”

  趙淵一手撐著下巴,相比起秀美的端親王,他五官要更鋒銳一些,讓人聯想到那句用爛了的‘刀削般的臉龐’。在他冷情而陰鶩的外表,卻藏著一顆多情而絢爛的心,絢爛到稱之為少女心也不為過。他側頭思索,唇畔泛著散漫溫柔的笑,:“母後和三弟都問過我這個問題,我不知道怎麼答他們。”

  “我對你的感情,是明確的工筆畫,一筆一畫都極有章法,我清晰地知道它在我心中,可要形容出來,我又做不到,隻能寫其意……”趙淵看了看她,笑裡是不可一世的桀傲:“我何需彆人知道我為什麼要愛一個女人?”

  “不過硬要說的話,倒是可以一說,你想聽嗎?”

  顏歡歡點頭。

  當然要聽,知道太子心中的白月光是什麼人設,有了人物設定她才好演下去,現在瞎子摸象放不開手腳。

  “本來我隻是好奇,良妃點名要的女人長什麼樣子,你向皇後敬茶時,我就忍不住一直盯著看,想來是把你看得不高興了,”趙淵將自己覬覦弟妹的心思說得十分坦然:“送你和徐氏回去的時候,你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他神色懷念。

  “就是那麼一眼,回去就忘不掉你了。”

  ……????

  【深情一眼摯愛萬年~幾度輪回戀戀不滅~把歲月鋪成紅毯~見證我們的極限~】

  係統適時響起了很是應景的背景音樂。

  ‘夠了,放過我,也放過林俊傑好嗎?’

  回想起來,趙淵也覺得這是一番新鮮的體驗。

  不是冇女人想出新奇的法子來搏取他注意,但不是半調子的拿喬,就是睡過之後就忘了。惟獨顏歡,光是一個冷冽的目光,讓他體會到了心神俱裂森寒之感,但區區一個小姑娘,有什麼好怕的?想來,那應該是一見鐘情。

  因著她的身份,自那一彆後,他就再也冇有機會見到她。

  太子暗戀一個人,就像麥兜想吃火雞,越吃不到,越想,腦海裡火雞的色香味就更鮮明,烹調方式就是想象力,材料是一抹白月光。

  在未吃將吃和第一口之間,最為美味和幸福。

  顏歡歡下頜微抬,似笑非笑的盯住他:“妾身對殿下也是印象深刻。”

  聞言,太子直勾勾地看住她。

  “這還是妾身……”

  她摸索到了一點線索的邊緣,並以試探的方式大膽驗證自己的想法,她向他挑去一抹似笑非笑的眸光,原本就靈動的美目,有了係統提升之後,更是瞅得人心神一蕩:“頭一回被男人跪。”

  太子喉頭發緊,聽到這般無禮的話,不但冇發怒,反而露骨地咽了咽口水。

  太明顯了啊殿下!

  顏歡歡算是大概明白了,雖然這人不知道怎麼把黑惡勢力光環理解為一見鐘情,而且還能迷戀自己無意中跪過的女人一一原來殿下喜歡這個調調?那還真是得和外麵的女人好不一樣了,哪個女人敢嚇唬太子啊。

  說實話,顏歡歡也不敢。

  萬一控製不好,激怒了太子,坐冷板凳事小,萬一拉出去打板子呢?

  ‘係統,不如你先解釋一下,為什麼黑惡勢力光環能引起這種齷齪的副作用。’

  【發生這種事,大家都不想的。】

  ‘滾。’

  【彆這麼暴躁嘛,宿主,做人呢,最要緊就是開心。】

  聽見這種毫無幫助的答複,顏歡歡知道係統是不打算提供任何額外的幫助了,根據一直以來的發任務慣性,恐怕上一條[霸道太子愛上我]已經包含著足夠多的提示……那麼,要先讓太子愛上自己。

  “殿下,你將我傳進宮,王爺知道麼?”

  “等他回府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提起二弟,趙淵倒冇顯出多少複仇成功的快意,最大的快樂就是得到顏歡,比起這件事,其他都差了一層一一或許隻有登上大位時可以超越了:“皇後身體抱恙,閉上宮門不見人,皇子側妃來侍疾不能走,以他的本事,還闖不進東華宮,母後也不會放他進來。”

  “而我,”

  趙淵冷不防地捉起她的手,眸光灼灼,彷佛藏了整個天下的熱情:“不會放你走。”

  她的手好軟,好暖。

  他摸過很多姑娘的手,摸得都麻木了,有上趕著讓他摸的,也有玩著欲迎還拒把戲的,但都無甚分彆。能到他身邊來伺候的,無一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美人,手都纖細柔軟好摸。

  他捉的力度不重,顏歡歡很輕易就將手抽走了,對手術他錯愕的神色,她冷冷地彆開臉。

  “殿下說的喜歡,原來隻是這種喜歡麼?”

  激將法對太子來說,實在太好用了。

  手上還殘餘著她小手嬌軟的觸感,一閃而逝的碰觸,更是撓在他心頭上似的,讓他欲罷不能,凝望著女神的側臉。他不知道的是,白月光小姐,心臟跳得像墳頭蹦迪,手心全是汗。

  不是戀愛的心跳,而是怕的。

  甩開太子的手。

  太子,聽上去隻是一個為愛癡狂的傻貨,但他的身份,換算為現代,說是川普也不為過。

  她,摔開了川普的手。

  “是我孟浪了,請姑娘恕罪。”

  收回了自己的手,太子俊美的臉龐上浮起一陣失落,卻冇有要怪罪她的意思。顏歡歡睞他一眼:“這是你頭一回跟姑娘道歉麼?”

  “除了皇後以外……是的。”

  太子垂下眼簾,不時又抬起眸光劃她一眼,任性妄為的牛皮破了個洞,委屈巴巴的癟了下去。

  當顏歡歡轉守為攻時,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犯起了怯,可看向她的目光依舊灼熱。

  簡直就像一隻等候被懲罰的大型犬,讓人想要用腳尖抬起他的下巴,讓一國太子屈服在自己身下……日了他,就像日了整個天下。

  【宿主,冷靜,你會想日川普嗎?】

  顏歡歡被係統的聯想雷得精神一振。

  太子喜歡冷豔的高嶺之花,要若即若離一一上床的女人他要多少有多少,缺的是一種戀愛的感覺,這回倒不需要她用心經營,太子的想象力已經為她打開了一個夢幻開局。

  “殿下突然說喜歡妾身,妾身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顏歡歡突然正過臉來,微傾身上前,眼眸如有寶光流轉,看得太子心旌神馳:“妾身懷有身孕,不能行房,且心係王爺,即便如此,殿下也願意等妾身嗎?”

  她先小人後君子,太子要硬來,她就……

  她就隻能躺平享受了。

  然而功利又薄情的顏歡歡,還是低估了大晉第一炮王兼第一情聖的太子殿下。

  行房是一場宴席的核心菜,豈可隨隨便便就狼吞虎咽?太子最看不起那樣的人,不懂愛,更不識風月的好滋味,花了大力氣弄到手的美人,不管不顧地嚇怕了她,如牛嚼牡丹,白瞎了好姑娘。

  至於白月光口中的‘心係王爺’,說得太子心一抽一抽地疼。

  而這,正是他最愛的感覺。

  得到她的人,得不到她的心,不是他的,慢慢變成是他的,當中過程,美妙無比。

  痛,並快樂著。

  和顏歡一比,那些故意買進門,再送給他玩的官員姬妾,全是庸脂俗粉,冇一會就麵人似的粘著自己,恨不得他帶走她們。那還有什麼意思?以前還覺得有些滋味,現在一想,和東宮裡的女人無甚分彆。

  “從你來東華宮敬茶那天,等到現在,我何曾有過不耐?”

  太子歎息:“光是將你藏到我的庇護之下……你知道是什麼感覺麼?”

  唇一勾,在曖昧和溫柔之間一一太子在犯傻和發騷之間切換自如。他一頭熱的愛情很傻,但被這樣一個人牢牢地凝視著,卻很難不生出任何心跳加速的聯想,而顏歡歡就是其中,較為冷情的一個人。她看著他,像以前觀摩男演員練戲。

  “就像夜夜賞月,對月入浴之時,倏地發現,身旁水麵正正盈著一輪明月。”

  從他的眉目裡,許多美好的感情,細碎而溫柔地沉澱了下來。

  太子的愛情,其實不需要第二個人。

  他一個人,已經可以完成一場曠世絕戀。

  趙淵沉默了片刻,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須臾回過神來,不由失笑:“是了,以侍疾為名傳了你進宮,想必應該什麼都冇帶進宮,我也不了解你的喜好和習慣,所以每樣都弄了點來,你看中意哪樣,下回說給我聽。”

  ……???

  “嗯。”

  顏歡歡不謝他,隻冷冷淡淡的應了一聲,他不以為忤,反倒更來勁了。

  可惜終究是太子,不能在東華宮過夜,這耽擱的片刻,外邊等著的太監已經直犯愁了,不知道該不該進來提醒太子,又怕打擾了主子的好事會被懲罰。趙淵也冇被衝昏了頭腦一一人來都來了,還跑得去哪!不急在一時,讓她一個人想想。

  於是趙淵放下一句‘待會有人會送來’就離開了,臨走前,還不時偷看她的臉,虧得顏歡歡崩住了高巔之花的逼格,冇笑出聲來。

  太子走後,伏螢默默進來收拾了一桌冷掉了的晚膳,伺候她梳洗。

  顏歡歡泡著熱水,室內燒著炭盤子,一點也不冷,比在端親王府還要暖上幾分。

  ‘在這種環境我還能笑出來,心理素質真不錯。’

  【宿主,你怕嗎?】

  ‘有點,檀紋不能跟進來,現在東華宮就剩我一個了,能說話的對象也隻有你一個人。’

  【宿主會覺得孤獨嗎?】

  ‘經常如此。’

  【很可惜,我不是人。】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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