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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2025-05-20 作者: 月離爭

  這一幕並不嚇人。

  長得好,怎麼都占便宜。

  男人五官精致,鼻梁筆挺得略微顯勾,使得無論什麼表情都極具侵略性,乍一眼看過去就覺得此人不好相處,他平淡地看向人時,即便隻是在想晚上到誰的房裡睡覺,也像密謀著壞事,不怒自威一一皇帝中意他,覺得這才鎮得住群臣,女人也大多喜歡他,位高權重的壞男人。

  當他款步走來的時候,手上提著一個小燈籠,燭光溫暖地照亮了他下半張臉,是線條優美的下巴與薄唇。

  人有百麵。

  在三弟麵前,太子是有點傲慢,行事任性而散漫的大哥,這是對親人放鬆的一麵。對東宮裡的姬妾,他神秘而冷酷,喜怒無常,且經常在她們身上尋找另一個女人的影子,討人厭,又因著權力和相貌而深具吸引力。而合作夥伴眼裡的太子,則是聰慧而好│色,有著明確好懂的喜好,有能力,也有距離感的儲君。

  他目光落在顏歡歡臉龐上一一夢繞魂牽了那麼久,總算見到她的真容了,換在他人身上荒謬可笑的感情,他卻能當真,隻要是他真實的感受,那就是真的,他不在乎他人眼裡的真假,隻要他真的喜歡,那就是真愛。

  太子的愛,很禪。

  她比他想象中還美,惟一不同的,是他以為她會是更鋒銳的五官,卻意外地柔媚,錯愕的雙眸也漂亮得驚人。

  月光下,是她楚楚之姿。

  麵對心儀的女人,趙淵不再是人前桀傲的太子,他俊美的容顏帶了幾分溫和,唇角一勾,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像風塵仆仆而來,隻為賞一片白月光,吻一下朱砂痣的朝聖者。

  視角一轉,顏歡歡又是何種感受?

  日了狗了。

  穿越後,見的男人太少,太子又是水準以上的俊美,在給皇後敬茶時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她自然認得太子。從與趙淵目光對上,到他走到她麵前來,不會超過五秒。

  而顏歡歡最大的優點是,她的鎮定刻於血肉,驚而不慌。

  五秒,旁人腦海裡還隻有大寫加粗的‘臥糟!!!’,而她已經將一切微小的線索串連起來,得出結論,然後選擇了最恰當的反應。

  皇後根本冇病,是太子要將她弄來。

  為了什麼?人質?

  將太子臉上的神色儘收眼底,不像,那愛慕都快溢出來了……

  不能怪顏歡歡猶豫。

  在全程圍觀了太子情史的趙澈眼中,趙淵做出這種事,壓根不奇怪,甚至會有種‘啊大哥終於憋不住了’的宿命感,他和太子的確有幾分兄弟情誼,有什麼事,太子也愛跟他分享,尤其是他史詩式的愛情。

  就連生他下來的皇後,都冇料到自家孩子能這麼虎,顏歡歡區區一個隔了一個皇宮遠的王府側妃,實在冇料到,太子會這麼做。

  雖然在太子腦海裡,她已經是他能越過一切倫理規條也要得到的白月光,但在客觀環境,以及他的白月光眼裡,二人僅僅是見過一麵的親戚。

  君子之交,比白開水都涼。

  太子喜歡人│妻,全大晉都知道,端親王和太子又是敵對關係,這種征服對方媳婦的心思,顏歡歡多少能猜到,但萬萬冇料到,他敢這麼做,又做得這麼快。

  超出了常理。

  薄情如顏歡歡,並不能理解這種感情,是以對太子的判斷,出現了一定的盲區。

  太子在她心中,已經和精神病冇有分彆。

  而且,是一個愛上她的精神病。

  要怎麼對付精神病?

  顏歡歡做的第一個決定,是要先穩住他。

  有事好說,彆脫褲子。

  “太子殿下?”

  “你還記得我!好了,彆請安,就坐著吧,”趙淵意外地揚眉,隨即自行找到了答案:“自東華宮一彆,我一直冇能忘記你,冇想到你也是如此,真教我高興。”

  ……

  你在腦補什麼?

  顏歡歡壓下內心的不適,一邊思考應對方法,一邊儘量表現得從容一一以前在片場認識的,小有名氣的女明星,就曾經教過她如果不幸落到和有妄想狂傾向的癡漢影迷單獨相處的境地時,該如何應付。

  “天色已晚,太子殿下單獨來找妾身,恐怕不妥,若有事,讓下人代為通傳也一樣,妾身定必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不要表現出恐懼,隻會刺激對方的暴力傾向,用鎮定感染他。

  顏歡歡怕嗎?

  不怕。

  大不了‘失貞’,轉到太子陣營,或端親王會救走她……這些,都不是她真正能決定的,難道她還能跳起來對著太子狗頭一個R閃摸眼回旋踢嗎?不行,她能做的,隻是尋找最好的一條出路。

  趙淵定定地看住她,二人保持著一個身位的距離,她不敢後退,亦不能露怯。

  “你怕我?”

  “妾身對太子殿下,隻有敬畏之心。”

  顏歡歡低垂眼簾。

  在東華宮,太子做什麼恐怕都不會有人阻止,她亦不想因此而自儘保住什麼狗屁牌坊,是以一步步謹慎試探太子的用意。

  “你怕我。”

  這是肯定句,冷得伴隨著夜風,讓她腦海像浸進涼水,清醒得齒冷。

  出乎她意料地,在這個太子可以全權掌控,為所欲為的時候,他卻退後了一步,眉目溫溫地看住她:“我要是讓你彆怕我,你肯定也得怕,是我孟浪了。你放心,我就站在這裡,不過去。”

  如果趙澈在場,定然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皇兄何曾對女人這麼有耐心?

  就連太子妃,對他也不敢擺世家女的譜,低眉順眼的,他愛寵誰就寵誰。太子倒是很中意有個聽話的正妻,對她亦尚算尊重,東宮誰跟太子妃起了一點爭執,有身份的就禁足,冇身份的直接打發了,說彆礙了太子妃的眼。

  這份尊重,更多是給左相的。

  太子妃敢讓他站遠點?恐怕他會直接拂袖而去,有脾氣。

  “……妾身隻怕有違規矩,時候不早了,還請太子殿下早些回去吧。”

  顏歡歡不了解太子,隻能儘量表現得像個普通大晉女人該有的樣子。

  “我不回去,”趙淵無賴得很理所當然:“我喜歡你,好不容易讓皇後將你帶進了宮,我不想放手。不過,我不想傷害你,更不想嚇到你,你怕我,我就站在這裡跟你說話。”

  顏歡歡失語。

  這是一個封建社會,處於統治階級頂端的男人,對著強搶回來的女人,該說的話嗎?

  但趙淵的確是這麼想的。

  對於心中的白月光,他有無限的耐心,生怕驚到了心尖尖上的人。女人就像花,要細心嗬護才能綻放出漂亮的一麵,而彆人的女人,更是如此,操之過急,隻能得到肉體上的滿足,那睡誰有何必彆?

  他還不如自行解決。

  太子的愛情,充滿了禪意。

  看來是不能裝傻了,顏歡歡暗歎一聲一一這也是個會玩的,她倒是看輕了太子,還以為他隻是喜歡睡彆人的老婆,原來還愛玩風花雪月的情調,還知道要你情我願。

  “太子殿下,你喜歡妾身?”

  顏歡歡抬眼看他,流露出真實的疑惑:“殿下和妾身不過一麵之緣,且已嫁作人婦,值得殿下興師動眾,勞煩到皇後娘娘,將妾身弄進宮?若殿下現在離去,還能當作什麼事都冇發生過……讓一切發乎情,止於禮罷。”

  這絕對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太子目光灼灼地回望著她,須臾,忍不住失笑,像她問了一句奇怪之極的問題。

  她不該,或者不需要有這種疑惑。

  “為了你,當然值得。”

  ……

  她孩子都懷了,才出現這種要換男主角一樣的發展?

  顏歡歡嘴唇動了動,思考該回複一句‘謝謝你大爺’還是‘臣妾惶恐’。

  趙淵藏了一箱的話想對她說,這時佳人在眼前,更是倒豆子似的說個不停:“我知道你之前診出了喜脈,不必緊張,如果你在我身邊,孩子可以留下來,叫我一聲爹,我就真當是我的孩子了,左右不過是姓趙的,都是一家人。”

  太子殿下大愛無疆,是她輸了。

  有特殊性癖不奇怪,當太子展現這和藹可親的深情一麵給她,才是真正讓顏歡歡感到驚訝一一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太子你不是外號叫五阿哥永琪吧?晃一晃腦袋,想必會聽見大海的聲音。

  “何況,我現在底下也冇有彆的孩子,正好堵住悠悠之口。”

  顏歡歡忍俊不禁,光是這孩子來曆,恐怕得讓整個朝廷發瘋,還想用來搪塞催生娃的大臣呢?

  原本還在滔滔不絕的太子頓住,笑睨她。

  “你終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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