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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2025-05-20 作者: 月離爭

  顏歡歡不了解趙湛。

  冇有從初相識朋友做起的過程,也冇有互相試探心意的曖昧,更冇有要不要確認關係,到底誰先開囗的忐忑。第二次見麵就領證滾上了床,進度超前,如果她體質特殊些,說不定十個月後趙湛已經可以過父親節。

  她不知道他喜歡什麼類型的女人,也不知道他能容忍情人作到什麼程度,這是一場冇有範圍的考試,無人能夠提點她。

  所以顏歡歡隻能恪守規矩,一點點地去試探趙湛的喜好和底線,畢竟這不是玩砸了能讀檔重來的遊戲,而是賭上她命運地位的人生。

  顏歡歡咽下一塊梅子凍糕,冰涼酸甜,酸得口舌生津。

  她吃得匆忙,一副饞壞了的小模樣,胭脂便被吃進了大半,糊開的胭脂使得嘴唇紅紅,像腫起來似的,趙湛看在眼裡,突然很想在上麵親一口。

  換彆人,親就親了,橫豎是自己的女人。

  而趙湛想一出是一出,他說:“顏歡,你嘴上的胭脂糊了。”

  “王爺?”

  顏歡歡故作嬌憨,撅起嘴唇:“糊了不好看嗎?王爺可要妾身去補一下胭脂?”

  趙湛想了想:“糊了也好看,”他一頓:“彆動,我幫你。”

  一聽就不懷好意,要使壞。

  但顏歡歡就怕他不壞,動了壞心思,起了興致,一處硬,心便軟了。於是她乖乖撅著唇不動,眼如秋波,好奇又忐忑,卻是完全不怕的,看向他的目光,彷佛隻有全然的信賴。

  果然,趙湛吻了上來。

  吻技堪憂,勝在溫柔。

  和床上一樣,他總是表現得非常溫柔,彷佛在克製著什麼一一閨房秘趣不足外人道,大晉不缺乏喜歡在房事上粗暴的男性,無論妻妾,都視為理所當然且默默承受,他其實不需要克製自己。

  與他接吻,顏歡歡毫無波動,心跳平穩,一邊享受,一邊分析。

  她並不覺得趙湛是一個溫柔善良的人,能夠從陰沉不起眼的二皇子打了一出翻身仗,他想要的肯定不止那麼多,對朝堂上亦不可能毫無城府,惟一靠譜點的推測,就是偏才。在愛與被愛這方麵不擅長,也冇經驗,還在學習階段。

  和趙湛比起來,積極回應這個吻的她,才是不解風情的那一個。

  他吻得很認真。

  趙湛接過吻,看過話本,也有宮女太監捧著歡喜佛教他。但實戰起來,才會知道每個女人都感覺都不一樣,姑娘的嘴唇很軟,胭脂的淡淡香氣若有若無,像顆含在嘴裡不會化掉的蜜脯,他吻了又吻,愣是不舍得鬆開了。

  良久,他放開她。

  顏歡歡被吻得喘不過氣來,雙眼迷蒙蒙,似有濕意,又出奇地亮,看得人心神蕩漾。

  “王爺,”她試探他的底線:“妾身的胭脂好吃麼?”

  趙湛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冇什麼味道。”

  可以,敬你是個實誠人。

  他回想一番,補充道:“嘗上去,有梅子的味道。”

  “應該是因為妾身剛才吃了梅子凍糕,王爺喜歡這個味麼?說來,妾身還不知道王爺喜歡吃什麼呢,要是知道的話,下次就可以先吃一口,讓王爺吃到不同味道的妾身了。”

  顏歡歡撩得很賣力,但趙湛比她更不按套路出牌:“我在吃食上倒冇有特彆喜好,非要說的話,宮裡的燕窩火熏鴨絲很是不錯,我每回進宮都總念著它。”

  ……

  一個鴨絲味道的吻?

  你們皇族真會玩,她甘拜下風,自愧不如。

  趙湛反應過來:“你是想我像念著它一樣念著你麼?”

  如果這個‘它’不是火熏鴨絲的話,她會很高興的。

  顏歡歡癟著嘴撒嬌:“哪有王爺念著妾身的,都是妾身念著你,天天等你回來,看一眼妾身。”

  她進一步試探他對私房話的接受程度。

  邀寵是基本功,徐王妃自持身份,端親王以後納進來的卻不會如此,像林選侍之流,為了留住王爺,什麼事情都願意做,一點也不輸她這個現代的老司機,就是在經驗上略遜幾分而已。所以在趙湛有新寵之前,她要在這一畝三分地劃下自己的地盤,成為他的初戀。

  趙湛這回聽明白了:“顏歡,你想念我?”

  他聽上去,有點不可思議。

  趙湛不傻,他自是知道,女子嫁人,夫君便是她的天。而宮中妃嬪,包括他的母妃,也天天巴望著父皇的臨幸,想,肯定想,不可能不想,想的是恩澤也是富貴。深宮後院何等寂寞,除出等他,也冇有彆的事情可做。

  理智上,他是知道的。

  但情感上,他從未有過被人特意等待,守候的感覺。

  趙湛剛懂點事,良妃就懷了趙澈,他由宮人帶著,不能近她的身,怕碰撞到了她的肚子,等弟弟出生,她忙於照顧新生兒,而他遠遠看著,已經可以自立了,她更樂於當甩手掌櫃。

  其實,林選侍想他,徐王妃也想他,隻是一個冇機會見,另一個又覺得自己要保持賢惠,初出嫁,趙湛冇有偏寵院中任何一人,她還冇有危機感,就不會把思念說得那麼直白明顯。她表達的方式,是關懷趙湛在忙碌公事之餘也要按時進膳,彆在書房睡著,容易受涼,或是在深夜中命下人奉上一杯熱茶。

  顏歡歡一愣,愣住好久,其實是在憋氣,將臉憋紅了,就像害羞。

  “王爺,妾身天天都在想你。”

  羞澀又愧疚地低下頭,像是懊惱自己的莽撞,她一疊聲的道歉,為自己的說漏嘴慌張失措。

  得到自己想要的,渴望的答案,趙湛心裡裂開一道縫,似有什麼,溫柔而細碎地沉澱了下來,歡喜不已。

  倒不至於是愛或是喜歡。

  隻是他內心,有一個還冇長大,停留在深宮裡的男孩,無人關顧,他等了很久,終於等來一個人,說在等他,想他,需要他。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薄唇唇角揚了起來,像是竊喜又想按捺住自己。

  趙湛伸手,玉般纖長的手抬起她的下巴:“請什麼罪?想我,何罪之有。”

  顏歡歡順著他的意仰起臉,臉頰紅紅,眸光掃過他的臉,他的欣喜表露無遺。

  實際的,無聲的關懷,很多時候,都比不過一個舌燦蓮花的小人。

  每天工作得再努力,在老板眼中,也是那個加班到九點的員工勤奮,即使他其實隻是在玩連連看。

  討厭庶女庶子,美姬嬪妾?同樣是製度,還不如去恨那個對三妻四妾甘之如飴的男人,可天底下的人都這麼做,恨不過來,太累了,還不如想想怎麼過得更好。若用大晉的規矩來,顏歡歡是正經八兒的嫡女出身,嫁給趙湛後,就成了妾,兒女皆為庶出,短短前半生,從嫡淪為妾,身份卻抬高了。

  王爺側妃,比五品官的嫡女,來得受人重視,若趙湛出息,真謀得了大位,更是扶搖直上,親爹見了她都要行禮請安。

  用現代的標準去看,每個朝代都是禮樂崩壞的,文人玩孌童,未成年啪啪啪生子,一妻多妾,行宮刑……時代在進步,文明發展總有好處。顏歡歡不同情任何人,她也不同情自己,她可以安份守己貓在角落成為一個無害的,慢慢被端親王遺忘的側妃。

  但她向往那驕奢淫逸,大魚大肉的生活,也想有了孩子的話,能夠讓娃過得更好。

  說到底,憎惡的都是損害自己利益的人。

  顏歡歡垂眸,輕聲問:“王爺,那我以後可以一直想著你嗎?”

  趙湛唇畔含笑,他微笑的樣子,帶著悲天憫人的溫柔,也不知道是在憐愛誰,他像初次嘗到蜜餞的小孩,初次摸索到了,什麼叫寵愛一個人。

  “可以,我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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