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衝動
翻滾間梁繞音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疑問。
那兜帽下的臉怎麼不是徐宸？
那她的計劃是不是暴露了？
難道她被人反算計了？
隻是剛想到這裡，梁繞音的頭就撞上了一塊兒石頭，尖銳的疼痛讓她來不及呼喊就失去了意識。
而兜帽下的人當然不可能是徐宸，那是徐夫人的貼身丫鬟。
在來清風觀的路上她就得到了翾飛派人送來的消息，提前做好準備配合梁繞音演了這樣一出戲。
隻不過最終滾下山坡的人，是梁繞音，她這般也算是咎由自取。
這時，梅亭這邊丫鬟的呼喊聲，終於驚動了觀中的道士。
眾人合力將梁繞音抬了上來，又有懂些醫術的道士先幫已經昏厥過去的她止了頭上的血。
梁繞音的丫鬟們似乎冇有料到事情會發生這樣的反轉，會摔下去昏迷不醒的是她們家姑娘，一個個嚇的都跟篩糠似的，話都說不清楚。
清風觀也不敢將這件事情馬虎了，不但將梁繞音送回了梁府，還把事情報了順天府。
順天府府尹親自帶著人親自去了清風觀查探，最後也隻得出一個梁繞音賞梅不小心滑下山坡的結果，算是給了梁閣老一個交待。
這件事情按道理也應該告一段落了，隻不過梁繞音清風觀賞梅受傷的事情卻引發了另一個傳言漸漸發酵，勁頭很快就蓋過了關於華錦的那個傳聞。
說它風頭更勁，是因為傳言的對象在京城中顯然是個更具有話題性的人物。
而這個傳言，也是關於一個人的命格的。
從梁繞音受傷開始，翾飛命犯孤星的傳言就像長了翅膀似的，已經在京城的勳貴圈中傳了個遍。
其內容大概就是這位楚將軍命犯孤星，是遺腹子又是孤兒，那邊太後剛剛與人說想要把梁閣老的孫女說給他，這邊梁繞音就跌下了山坡，至今昏迷不醒人世。
雖然有些人覺得京城中最近的傳言都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大部分勳貴世家還是看緊了自家女兒，以免她們跟楚將軍扯上什麼瓜葛。
對於這樣的傳聞，太後隻能拍案大怒，道了一聲荒唐。
不過賜婚的事情也隻能告一段落了。
因為且不管傳聞如何，那梁繞音好端端一個姑娘家，卻因為去清風觀求姻緣，就磕了腦袋還昏迷不醒，醒了以後也有可能是傻的，也總是太倒黴了些。
將軍府中，翾飛坐在長案前，繼續耐心的雕刻他手中的玉雕。
玉雕已經有了大概的輪廓，是個小姑娘，梳著雙丫髻，此時翾飛正在雕那丫髻上插著的一顆南珠。
玉石屑沫堆積，翾飛輕輕一吹，飛起的玉沫在窗上投進來的光線映射下明亮光彩，就像翾飛此時的神色。
這是一個絲毫不為傳言所動的人。
翾飛用長指握著刻刀，滿腔的心思都落在手中這個小小的玉人之上。
直到有屬下進來回稟事情，他才微微抬眼。
“楚將軍，之前您讓屬下們查的另一件事情，已經有了眉目。”
翾飛凝了那屬下一眼，屬下繼續道：“是盧國公夫人。”
“真的是她。”翾飛似乎早有所料，隻不動聲色的吩咐屬下，“繼續盯著。”
屬下應聲退了下去。
眼看著關於華錦的傳言硬生生的被翾飛的勢頭蓋了下去，靜太妃才傳了華錦入宮。
她一把年歲倒不在乎這些傳言，就怕這一把老骨頭若是有個病災，他們又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向她這個表孫女身上。
等到華錦入了寧壽宮，靜太妃把華錦拉到跟前，上上下下不錯眼的打量著，“瘦了。”靜太妃喃喃著，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直要往下流。
“讓姨祖母掛念了。”華錦輕聲的安慰著靜太妃，“孫女兒冇事。”
還在靜太妃的麵前轉了一圈，“您看看，是不是就清減了那麼一點點。等吃上姨祖母宮裡的點心，不就全補回來了。”
靜太妃破涕為笑，“就你這丫頭會哄人。”趕緊吩咐宮女將早就準備好的點心呈上來。
華錦也真的是為了哄靜太妃開心，她心中有事哪有那般的好胃口，不過還是勉強的用了兩塊。
等到華錦吃完了點心，喝了一盞靜太妃特彆讓人給她準備的紅棗茶，這才被靜太妃屏退了下人又拉著到裡間說了一會兒話。
“靖寧侯府中有冇有人為難你啊？”
“冇有。”華錦微微一笑，“姨祖母放寬心，錦兒在府中很好。且大伯母她如今在蘅蕪院安胎，又叫我們免了晨昏定省，所以錦兒如今很是悠閒自在。”
靜太妃這才放下心來，頷首道：“那就好。”
隨後輕歎了口氣，“不過女孩子家早晚是要離開婆家的，就是不知道以後”話說到這裡突然打住了，轉身從身後的雕花架子床的槅扇中取出一個紅漆描金牡丹花的匣子來。
匣子上了個小金鎖，靜太妃從另一處小暗格裡摸出一把小小的金鑰匙。
這裡頭一定裝了靜太妃十分貴重的東西，華錦看著靜太妃把匣子打開，露出裡頭的珠光寶氣，確實樣樣都價值不菲。
“先帝雖然不能把寵愛分給我們這些嬪妃，卻也是個有心人，時不時的就賞賜給我們一些珍物。”太妃指了指匣子中的珠玉釵環，“而我如今在宮中還算得皇上的敬重，生活安逸，這些珠寶想必是用不上了，就留給你日後做嫁妝。”
靜太妃的眼中隱隱含淚，目光悠長，想必是又想起了遠嫁蒙古的柔佳公主，良久她才收回目光，看向華錦，“姨祖母一定為你覓得一門好婚事，定不會再讓你受了委屈。”
華錦不知道是被眼前這些金光燦燦的珠寶晃了眼，還是為了靜太妃這份惦念而動容，亦或是想起這兩天京中本不該有的關於翾飛的傳言，一時間她心緒複雜百感交集眼淚在眼眶中打起轉來。
而後，她的淚終於忍不住滑落到瓷白的小臉上，心中也突然湧上一股從來冇有的衝動，為一個人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