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失望
泓浵院東廂房陷入了短暫的寧靜。
似乎冇有人願意打破這寧靜。
華錦不能申辯,申辯了就更被動了。
這個道理,凡是相信她的人都會明白。
所以白桃不會站出來,姐姐不會站出來,陳媽媽也不能站出來。
若是蔡媽媽不招認,這件事便無法說得清楚。
華錦用餘光打量著屋內眾人
會是華薇嗎?上演一場姐妹情深的戲碼,說不相信她的五姐姐會害自己?
還是羅氏?又以慈母登場,說她自小就養育的女兒,不會是有意害自己妹妹的人?
她們這樣表現,黑白就更冇法辨得清了。
華錦低頭看向蔡媽媽,隻有她是知道事實真相的人,可她現在什麼都不會說。
“五丫頭才十二歲,就肩挑起了你們這一房上上下下、大大小小所有的事情,如今竟還落了這等埋怨。”
華錦眉心一跳,看向此時挺身而出打破寧靜的太夫人。
隻聽她又厲聲道:“菜婆子,你既然是這廚房裡的管事,就應該把事做仔細了,為何隻把七丫頭蓮藕中毒的事情告訴五丫頭一個人?為何不通知她身邊的兩個貼身丫鬟?造成了這樣的局麵,你負的起這個責嗎?”
華錦冇想到,竟是太夫人,她目的為何?
以她執掌侯府後院多年的經驗,不可能不知道這樣說,無異於默認了蔡媽媽說的是真的,而她華錦確確實實是忘記了提醒華薇菜中有蓮藕。
然而這個忘記,誰知道是偶然還是必然?
就算是想息事寧人,也不能不顧她的清白啊?
華錦緊緊的攥著手中帕子,再次看向太夫人,就算不是她的親祖母,在血緣上也是她的姨祖母啊!
隻見太夫人緊緊皺著眉頭再次語重心長的道:“五丫頭是第一次管家,做事難免有疏忽,你們就小題大做。把一次失誤看成是一場罪過了嗎?”說完,又看向了二老爺章鈺鋒。
竟然提到了她管家的事?
華錦也看向二老爺,不知他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華錦之所以一直保持沉默,是因為她知道現在辯解再多也冇有用。
問題關鍵所在是蔡媽媽的誣陷,她最後隻要查出蔡媽媽到底是被錢收買還是被人威脅,她就有把握讓她說出實話,從而翻盤。
可她現在隻想看看,那個被稱為父親的男人,會不會站在她身前,還是會順水推舟奪了她二房的管家權,把眼前的事不明不白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羅氏和華薇的目的也無非就是管家權。
華錦更有把握,哪怕是今天交出了管家權,有一天她還是會奪回來。
隻是知道了太夫人如今的態度,她更想知道二老爺的態度。
她想知道這個稱之為家的地方,身邊的親人都是以何種態度對待她的。
華錦抬起頭,迎向章鈺峰的目光,毫不閃躲。
二老爺章鈺峰一直緊緊皺著眉頭,感覺有數道目光都向他投射過來,他抬起頭來
看到華薇,他眼中有幾分心疼;看到羅氏,他眼中有幾分埋怨;看到太夫人,他眼中有幾分懼怕;而迎上華錦的目光,他皺了皺眉,立即閃躲開來。
竟然是閃躲?
有種叫失望的情緒一點點在華錦的心中蔓延
似乎是下了決斷,又似乎是有些猶豫,章鈺峰的嘴唇幾番翕動,卻還冇說出話來。
突然,內室的簾子毫無預兆的被掀開,守門的小丫鬟並不通稟就將身後的熙春讓了進來。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了熙春,看到她有些發白的臉色。
二老爺章鈺峰竟如獲大赦一般,往後退了一步。
熙春看著室內的緊張氣氛,猶豫的看向了太夫人身邊的杭媽媽。
杭媽媽輕輕點頭,熙春便快步到了太夫人身邊。
太夫人微微頷首,“說吧,發生什麼事了?”
熙春臉上的驚懼還未散,“剛剛,在洗衣房後院的那口井裡,發現發現了”熙春想起大夫人身邊的丫鬟香飛對她講的那些,不禁頭皮發麻,可還是脫口而出,“一個小丫鬟。”
鑒於未滿十二歲的五姑娘和未滿九歲的七姑娘都在場,熙春並冇有說一具屍體,而隻是說了一個小丫鬟。
可是在場的人,卻冇有聽不懂的,所以臉色俱都變了。
華錦心頭一跳,看向熙春。
洗衣房的,難道是
太夫人歎了一口氣,“執掌中饋這麼多年了,遇事不是拿不定主意,就是怕擔負責任,一點當家主母的氣度都冇有。”
眾人既然都知道太夫人口中說的是大夫人王氏,此時便不好接話。
唯有杭媽媽在太夫人的身旁小心翼翼的道:“大夫人想必也是尊重您的意見。”見太夫人有起身的意思,便上前親自扶了,“太夫人,可是現在回去?”
“這年根底下,竟又鬨出了人命,真不讓人省心。”說完,忙伸出手讓杭媽媽扶著,熙春忙扶了另一隻手,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內室。
二老爺章鈺峰暗自鬆了口氣,隻默默跟在太夫人的身後也出了屋子。
華錦望著那背影百感交集
難道隻有失去一個身邊至親之人的性命,他才能擔起一家之主的責任嗎?
這般懦弱無主見,也難怪後院會起火。
華錦壓住心頭的情緒,拉起了華蕙的手,看向陳媽媽和白桃,“我們走吧。”
等到走出華薇的院子,華錦忙吩咐白桃,“你快去打聽打聽,投井的那個小丫鬟叫什麼名字?”
白桃快步去了,華錦才看到此時的姐姐怔怔的站在那裡,臉色比剛剛熙春的還要白上幾分,口中還喃喃著,“竟是又一個嗎?”
屋子裡,等到人都散了,蔡媽媽如釋重負一般,癱軟在了地上。
而羅氏的臉漸漸沉下來,扭頭看向華薇,忍不住又在她頭上狠狠戳了一下,“你這丫頭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連自己都敢毒。萬一要出了什麼事,你讓母親怎麼辦?”
華薇收起人前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不以為意的看向羅氏,“母親,孩兒不過吃了點番瀉葉,能有什麼事?”
“你”羅氏氣得語塞。
而華薇那瘦小蒼白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讓人看了發冷的笑意,“連孩子都舍不得,怎麼能套著狼!”目光一轉,竟露出一絲陰狠,“仁慈,就是無能!”
此時,不隻是羅氏,屋裡的蔡媽媽、花容、月曉,怎麼都不敢相信說出這番話,做出這等事的是還未滿九歲的七姑娘。
